韓寶兒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連自己說了什麼都聽不真切。她低著頭,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顏昔的指尖還沾著煎藥時的草木灰,此刻正無意識地在她的脈搏處畫著圈,激起一陣陣酥麻。”我……我生你什麼氣……”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化作一聲嗚咽。臉頰燙得能煎蛋,連鼻尖都沁出了細汗,整個人像隻煮熟的蝦子,從頭紅到了腳。
顏昔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我……”韓寶兒心跳如鼓,腦子一片空白,”我隻是覺得……瑤瑤姐更需要照顧……”
顏昔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所以,你不是生我的氣了?””當然不是!我怎麼會生你的氣!”韓寶兒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顏昔的笑容更大了,他輕輕鬆開手,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給你的。”
韓寶兒捧著玉盒的手指微微發抖,盒中那對蝴蝶髮簪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薄如蟬翼的翅膀是用整塊靈晶雕琢而成,每一道紋路都嵌著細碎的星輝石,隨著角度變換折射出七彩光暈。簪尾垂落的銀絲流蘇上,竟還串著幾顆與顏昔劍穗同款的冰藍玉珠。”這是……”她指尖剛要觸碰蝶翼,那靈石突然被啟用般亮起,兩隻玉蝶竟從簪頭翩然飛起,在空中交織出一個小小的”寶”字,又乖順地落回原處。”南疆的夢蝶簪。”顏昔輕聲道,”聽說戴上它的人,會做美夢。”
窗外的顧如玖和顏瑤同時”哇”了一聲,嚇得屋內的兩人猛地回頭。”你們……”顏昔額角青筋直跳。
顏昔的俊臉瞬間黑如鍋底,額角迸出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殺氣騰騰。他一把將韓寶兒護在身後,露出的白牙竟然在陽光下泛著森森寒光:”顏、瑤——!”
窗外,顧如玖和顏瑤還保持著扒窗台的姿勢,兩張小臉上寫滿”完蛋”二字。顏瑤嘴裡叼著的蜜餞”啪嗒”掉在窗欞上”路過!純屬路過!”顧如玖乾笑著拉起顏瑤就跑,”你們繼續!繼續!”
韓寶兒捧著髮簪,臉紅得快要滴血。顏昔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替她理了理跑亂的髮絲:”要試試嗎?”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藥圃的清晨,總是這樣美好而熱鬨。
這樣悠閒的日子過了幾天,夜裡,顧如玖感受到空間戒指中出現的熟悉氣息,一個閃身就進入了空間。
果不其然,一進來就看到了南風瑾一身銀色衣衫的衣服,正坐在桌前。
南風瑾一襲銀絲滾邊的雪色長衫端坐案前,衣料上若隱若現的冰裂紋暗紋在燭光下流轉,恍若月華傾瀉在冰川之上。他執卷的指節修長如玉,腕間懸著串墨玉髓的佛珠,每一顆都刻著梵文禁製,隨翻頁動作發出沉鬱的相擊聲。
銀線繡製的雲紋腰封束出勁瘦腰身,左側懸著柄三寸長的寒玉算籌,右側掛著枚青銅羅盤,指針永遠指向正北。領口嚴絲合縫地扣到喉結下方,露出小半截霜雪般的脖頸,連喉結起伏的弧度都透著疏離。
最攝人的是那雙眼睛——睫毛在冷白膚色上投下的陰影,比窗外夜霧還寒三分。
南風瑾原本如霜似雪的眉眼,在抬眸見到顧如玖的刹那,倏然冰消雪融。那雙總是凝著寒霧的鳳眼,此刻漾開春水般的柔光,連眼尾那顆淺痣都鮮活起來。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個極淺的笑渦,像是冰封的湖麵突然映進了朝陽。
執卷的玉指微微鬆開,佛珠串垂落的弧度都變得溫柔。燭火在他驟然明亮的眸子裡跳躍,將原本冷峻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連束得一絲不苟的銀紋領口,都因他向前傾身的動作而鬆開了半分,泄露出幾分難得的人間煙火氣。”來了?”二字出口,嗓音裡的冰棱全化作了三月溪流,連帶著滿室清冷都染上溫度。案上那盞常年不動的冷茶,此刻水麵竟無風自動,泛起細小的漣漪——恰似他眼底藏不住的歡喜。”瑾哥,已經不忙了麼?”顧如玖看到南風瑾,先是被他的容光所攝,楞了一瞬,然後就光明正大的欣賞了起來。
顧如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描摹著南風瑾的容顏——他眉如遠山含黛,鼻梁高挺似玉峰裁雪,那雙鳳眼微挑時,眼尾的弧度比最精巧的工筆畫還要驚豔三分。燭光為他冷白的肌膚鍍上暖色,連下頜線淩厲的棱角都柔和了幾分。
最攝人心魄的是他垂眸淺笑時,長睫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陰翳,隨著燭火輕輕顫動,宛若蝶翼掠過心尖。薄唇原本抿著疏離的弧度,此刻卻因她的注視而微微揚起,露出一點罕見的虎牙尖,生生將謫仙般的清冷氣質揉進三分鮮活生氣。
南風瑾本來清冷如謫仙的樣子也無奈的輕輕歎口氣。”怎麼會如此快就忙完,還有很多事情呢,隻是想來看看你。”
南風瑾的聲音似山澗清泉擊玉,清越中帶著幾分冰雪消融的溫潤。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玉珠,不急不緩地滾落,尾音微微下沉,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當他說到”來看看你”時,聲線不自覺地柔了三分,恍若春風拂過琴絃,在寂靜的室內盪開細微的漣漪。
他生得極俊,眉如墨畫,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如雪嶺孤鬆。此刻因歎息微蹙的眉峰,反倒將那身不食人間煙火的氣韻揉碎幾分,透出些鮮活的人情味來。”嘿嘿……我這邊冇什麼事,受的傷也早都養好了。”顧如玖粉腮微鼓,瑩白如玉的臉頰上暈開兩抹桃花般的紅暈。她吐舌時露出一點俏皮的舌尖,像隻偷到腥的小貓,杏眸裡漾著粼粼波光,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狡黠的得意。
落座時裙襬綻開芙蓉紋,發間珠釵隨著動作輕晃,在燭光下劃出細碎的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