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電話的忙音還在聽筒裏回蕩，林辰抱著念唸的手臂不自覺收緊，指腹按在女兒柔軟的後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她平穩的呼吸。念念被爸爸突然的緊繃嚇了一跳，小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聲音帶著怯意：“爸爸，怎麽了？”
“沒事。” 林辰立刻放鬆下來，指尖輕輕摩挲著女兒的頭發，聲音溫柔得沒有一絲波瀾，“是騷擾電話，爸爸已經掛了。念念乖，我們繼續玩折紙好不好？”
他強壓下心中的寒意，把手機揣進兜裏，眼神卻變得愈發銳利。那個陰冷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聽不出具體年齡，但語氣中的狠戾絕非虛張聲勢 ——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名字，還知道他有女兒，顯然對他的情況做過調查，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監視。
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測：小作坊隻是冰山一角，背後的黑色產業鏈遠比想象中更龐大、更隱蔽，而他的出現，已經觸碰到了對方的核心利益。
林辰陪念念玩了一會兒折紙，看著女兒臉上重新綻放的笑容，心中的堅定愈發強烈。他不能退縮，更不能讓女兒生活在恐懼之中。隻有盡快查明真相，將幕後黑手繩之以法，才能給念念一個真正安全的環境。
安頓好念念睡下，林辰走到桌案前，拿出蘇婉兒給他的名片，指尖在 “刑偵隊副隊長” 幾個字上輕輕敲擊。現在，他需要盡快把威脅電話的事情告訴蘇婉兒，同時，小作坊裏搜出的賬本或許藏著關鍵線索 —— 那些記錄毒素配方和銷售渠道的文字，說不定能通過中醫毒理知識找到突破口。
他拿起手機，剛要撥通蘇婉兒的電話，螢幕卻先亮了起來，正是蘇婉兒打來的。
“林醫生，方便嗎？” 蘇婉兒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背景裏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響，“我們在賬本裏發現了一些奇怪的記錄，全是中藥名稱和代號，技術人員看不懂，想請你過來幫忙看看。”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說。” 林辰立刻應道，“我現在就過去，地址是……”
“市公安局刑偵隊，我發定位給你。” 蘇婉兒語速極快，“你女兒那邊方便嗎？如果沒人照顧，可以一起帶過來，隊裏有女同事能幫忙看著。”
林辰心中一暖，蘇婉兒的細心讓他多了幾分好感：“不用麻煩，我已經把她哄睡了，鄰居阿姨會幫忙照看一會兒。我馬上出發。”
掛了電話，林辰仔細檢查了門窗，又在念唸的床頭放了兩個剛做好的防護香囊，纔拿起外套出門。深夜的巷弄格外安靜，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地麵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對麵的小作坊已經被警方封鎖，門口拉著警戒線，警燈依舊閃爍，紅藍光芒在黑暗中交替，像是在守護著這條巷弄的安寧。
林辰快步走出巷弄，攔了一輛計程車，朝著市公安局的方向駛去。車廂裏的暖氣很足，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 那個威脅電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讓他時刻保持警惕。
半個多小時後，林辰抵達市公安局。蘇婉兒已經在門口等候，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警服，短發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卻更顯幹練。看到林辰下車，她快步迎了上來：“林醫生，辛苦了。這邊請。”
走進刑偵隊的辦公區，燈火通明，幾名警察還在忙碌著，有的在整理證據，有的在錄入資訊，空氣中彌漫著咖啡和紙張的味道。蘇婉兒把林辰帶到一間會議室，桌上攤著幾本泛黃的賬本，還有一些照片，正是從作坊裏搜出來的假藥包裝。
“你看這些記錄。” 蘇婉兒指著賬本上的文字，“全是‘黑根’‘白霜’‘寒蕊’之類的代號，後麵跟著數量和價格，還有一些中藥名稱，比如烏頭、馬錢子、曼陀羅，都是有毒的中藥。技術人員對照了藥典，也沒能弄明白這些代號對應的是什麽，更不知道它們和寒毒的關係。”
林辰拿起賬本，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上麵的字跡潦草卻工整，顯然是專人記錄的。他仔細看著那些代號和中藥名稱，腦海中快速運轉，結合自己所學的中醫毒理知識，以及係統之前的提示，逐漸有了頭緒。
“這些代號，應該是毒素原料的隱稱。” 林辰指著 “黑根” 兩個字，“烏頭的根莖是黑色的，有劇毒，能讓人心髒麻痹、呼吸衰竭，而且性質陰寒，很可能就是‘黑根’；‘白霜’可能是馬錢子的提取物，馬錢子種子表麵有白色絨毛，炮製後會析出白色結晶，毒性極強，能抑製中樞神經；至於‘寒蕊’，應該是曼陀羅的花蕊，曼陀羅全株有毒，花蕊的毒性最烈，能讓人嗜睡、昏迷，正好符合寒毒的部分症狀。”
蘇婉兒和旁邊的技術人員聽得目瞪口呆，技術人員推了推眼鏡：“林醫生，你確定嗎？這些中藥雖然有毒，但單獨使用和混合使用的毒性完全不同，而且賬本上還記錄了‘配比 3:2:1’，難道是把這些有毒中藥混合在一起，再新增化學物質？”
“很有可能。” 林辰點頭，眼神凝重，“單一的有毒中藥毒性有限，而且容易被檢測出來，但如果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再新增人工合成的寒性化學因子，就能形成一種全新的、罕見的寒毒。這種寒毒結合了植物毒素的隱蔽性和化學毒素的強毒性，不僅難以檢測，而且傳播速度快，危害極大。”
他繼續翻看著賬本，突然停在某一頁，上麵寫著 “供貨地：青霧山”，後麵跟著一個電話號碼和聯係人 “老鬼”。“青霧山？” 林辰心中一動，“青霧山位於市郊，山高林密，植被茂盛，而且交通不便，很適合種植有毒植物，或者建立秘密的原料加工點。這個‘老鬼’，很可能就是負責提供毒素原料的人。”
蘇婉兒立刻拿出地圖，指著市郊的一處山脈：“沒錯，青霧山確實很偏僻，我們之前調查假藥案時，就懷疑那裏有非法種植基地，但一直沒有證據。現在看來，這個‘老鬼’和他的種植基地，就是寒毒的原料來源！”
“還有這些假藥包裝。” 林辰拿起一張照片，上麵印著 “風濕骨痛靈”“降壓神藥” 等字樣，生產廠家標注的是 “林氏醫藥科技有限公司”，“林氏醫藥？這個名字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