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巷弄的寧靜,像一把鋒利的刀,劈開了黃昏的沉寂。林辰剛走到診所門口,就看到一輛黑色賓士 SUV 穩穩停在巷口,車標在昏黃的路燈下閃著冰冷的光,與這條破敗巷弄的斑駁景象格格不入。車門開啟,首先下來的是沈薇,她身上換了件嶄新的米白色名牌連衣裙,裙擺襯得她身姿窈窕,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眼線勾勒得鋒利,口紅是明豔的正紅色,與之前那個穿著廉價雪紡裙、妝容粗劣的女人判若兩人。
緊隨其後,駕駛座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肚子微微隆起,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閃著光澤的名錶,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重的金項鏈,走路時挺胸抬頭,眼神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正是孫濤,沈薇口中那個能給她 “好日子” 的醫藥公司經理。
孫濤下車後,很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沈薇的腰肢,動作親昵,眼神卻帶著挑釁,掃向站在診所門口的林辰。沈薇依偎在他懷裏,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指尖劃過孫濤的手臂,聲音嬌柔:“孫哥,就是這兒了,你看這破地方,我以前真是受夠了。”
兩人並肩朝著診所走來,孫濤的皮鞋踩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發出 “噔噔噔” 的厚重聲響,沈薇的高跟鞋則是 “嗒嗒嗒” 的清脆節奏,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巷弄裏格外刺耳,像是在刻意嘲諷著這間診所的破敗與潦倒。
林辰站在門口,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他看著沈薇臉上那陌生的、驕縱的笑容,看著她與孫濤之間毫不避諱的親密,心中沒有湧起絲毫波瀾,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嫉妒,隻有一種淡淡的悲涼 —— 為念念有這樣一位母親而悲涼,也為原主那段卑微到塵埃裏的感情而不值。
“林辰,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孫濤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優越感,目光輕蔑地掃過林辰身上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嘖嘖,看你這模樣,日子過得還是這麽寒酸。”
沈薇依偎在孫濤懷裏,眼神像淬了冰,掃過診所斑駁的牆麵和門口堆積的雜物,語氣尖酸:“寒酸?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林辰,我今天來,不是跟你敘舊的,是來辦正事的。”
她說著,從隨身的名牌挎包裏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遞到林辰麵前,紙張邊緣挺括,顯然是剛列印出來的。“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你看看,沒意見就趕緊簽字吧。”
林辰伸手接過協議,指尖觸到紙張光滑的表麵,展開一看,上麵的字跡列印得工整清晰,條款羅列得明明白白:子女撫養權暫時歸林辰,沈薇無需支付撫養費,有權隨時探視;夫妻共同財產(實則隻有這間瀕臨倒閉的診所和一些破舊傢俱)歸林辰所有;雙方自願離婚,從此再無瓜葛。
“暫時歸我?” 林辰的目光落在 “暫時” 兩個字上,眉頭微微皺起,抬眼看向沈薇,“你的意思是,以後還要把念念帶走?”
“那是自然。” 沈薇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念念是我的女兒,我怎麽可能讓她一輩子待在這種破地方,跟著你受苦?現在我和孫哥剛在一起,還沒穩定下來,等我們結婚了,住上大房子,自然會把她接過去,給她最好的生活,讓她上最好的學校。”
孫濤拍了拍沈薇的肩膀,補充道:“林先生,識相點就簽字吧。你給不了沈薇幸福,也給不了念念未來。我已經在市中心買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下個月就和沈薇辦婚禮,到時候自然會給念念安排最好的成長環境。”
他說著,從錢包裏掏出一遝厚厚的現金,大概有兩三萬的樣子,隨手扔在診所門口的台階上,現金散落在灰塵裏,幾張鈔票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像是在嘲諷著林辰的貧窮。“這是一點心意,算是給念唸的撫養費,也夠你交幾個月房租了。拿著錢,趕緊簽字,別耽誤我和沈薇去吃燭光晚餐。”
林辰的目光落在那遝散落在地上的現金上,又看了看裏屋的方向,念念還在熟睡,絲毫不知道外麵正在發生的一切。他的拳頭緩緩握緊,指節泛白,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 —— 不是因為沈薇的背叛,也不是因為孫濤的挑釁,而是因為他們竟然把念念當成了可以隨意交易的籌碼,把父愛當成了可以用金錢衡量的東西。
“錢,我不需要。” 林辰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地看向沈薇和孫濤,“離婚可以,但念唸的撫養權必須歸我,而且是永久歸我。從今往後,她與你沈薇,再無任何關係,你沒有探視權,也不能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你說什麽?” 沈薇像是被林辰的話驚到了,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炫耀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林辰,你別自不量力!你連房租都交不起,怎麽養活念念?你能給她什麽?名牌衣服?進口奶粉?還是好學校?”
“我能給她陪伴,給她關愛,給她一個安穩的家。” 林辰的聲音堅定,字字鏗鏘,“我能保證她健健康康長大,能教她做人的道理,能讓她感受到真正的父愛。這些,是你和你身邊這位永遠給不了的。”
孫濤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陰鷙地盯著林辰:“林先生,你別給臉不要臉。沈薇肯把孩子暫時留給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要是再不識趣,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 林辰冷笑一聲,往前踏出一步,身上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氣場,那是來自中醫世家的底氣,也是作為父親的守護姿態,“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對我不客氣。念念是我的女兒,誰也別想從我身邊把她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