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你要是敢對我們阿染不好,我可不管你是哪國的太子,我都得帶著我們書玉打上門去。”孟夫人一邊哭一邊數落君慕凜,“阿染跟著你享冇享福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她遭了三年的罪。要不是她非你不嫁,我說什麼也不把女兒許配給你!我還冇疼夠呢,怎麼就叫你騙走了?”
孟夫人哭得都說不下去話了,孟父趕緊把話給接過來:“我們雖不是阿染的親爹孃,但她在我們心裡的分量跟書和書玉是一樣的。所以,東秦太子,請你一定好好對她,如果讓我們知道她過得不好,萬水千山我們也要把女兒給接回來!”
君慕凜一個頭磕到地上:“請父親母親放心,君慕凜在此起誓,此一生隻阿染一人。我有一國,便給她一國,我有一飯,便給她一飯。終我一生,給她幸福安康。”
孟父用力點頭,“好,好。有你一生一世一人的話,我們就知足了。”
孟母也終於不哭,她告誡白鶴染:“嫁人了,就是人家的媳婦了,不管你從前是什麼身份,你都要孝順公婆,都要友愛兄弟姐妹。從今往後夫妻一體,不離不棄。”
白鶴染俯身下拜,以額點地,“女兒謹遵父親母親教誨,謝謝父親母親全我人生。”
新郎新娘攜手步出大殿,身後傳來孟書玉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一定要對我姐姐好,要特彆特彆好!知道了嗎?”
君慕凜大笑:“傻小子,你姐姐,她是我的命!”
大殿廣場,歌布朝臣跪了一地,齊聲高呼:“恭送女君出嫁!願女君與東秦太子同心同德,白首成約!願女君與東秦太子百年偕老,花好月圓!”
新人出宮,四皇子君慕息、紅家大少爺紅忘、孟家少爺孟書玉送嫁。
除孟家夫婦外,一眾人隨行東秦。
鳳鄉城內,百姓跪滿街道,眼看著女君出宮,眼看著女君的喜轎就要抬出鳳鄉城。
也不知道誰帶頭高喊了一聲:“東秦太子,你能不能保證對我們女君好?你起個誓,我們才放心把女君嫁給你!”
“對!起個誓!我們才放心把女君嫁給你!”
君慕凜的馬停住,轉頭看向跪了一地的歌布子民,抬手起誓:“她在我在,此生不棄!”
所有人都哭了,“送女君出嫁!願女君安好!等女君回家!”
“送女君出嫁!願女君安好!等女君回家!”
鳳鄉百姓的聲音久久不散,蓋頭下的新娘眼中帶淚,笑靨如花。
馬平川的馬車改成喜駕,一路揚鞭打馬,穩穩噹噹。
默語冬天雪迎春,刀光劍影花飛花,有從東秦趕到鳳鄉城去的,有從鳳鄉城一路跟回來的,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多年跟隨,他們的主子終於出嫁了。
長長的嫁妝隊伍震撼了這片大陸上的所有人,行至與羅夜接壤之處,嫁妝隊伍又多了五十八抬。是羅夜各城為天賜公主添妝,賀這一對新人福祿鴛鴦,良緣美滿。
從鳳鄉到上都城,走了三個半月。
上都城門打開的那一刻,白鶴染深吸了一口氣。
闊彆四載,她終於又回來了。
這是上都城百年難遇的盛典,這是東秦有史以來最隆重的一場婚嫁。
所有在京皇子於城門口齊迎,所有上都城百姓身著綵衣於街道兩側齊賀。
天賜鎮到了,今生閣到了,胭脂珠寶到了,天賜書院到了!
喜隊進京,萬眾齊呼:“恭迎歌布女君!恭迎公主回朝!叩見太子妃,千歲千千歲!”
有炮仗聲響起,從城門口一直響到太子府。
十一皇子君慕越等在太子府門前,大聲地告訴他十哥:“父皇說了,婚典在皇宮舉行,天和門大開,恭迎天賜公主,恭迎我東秦未來皇後!”
人們大驚!
天和門,那是隻有皇帝才能走的宮門啊!那是隻有新皇登基和封後大典時纔會打開的宮門啊!世間能走天和門的女子,唯有皇後一人。此番皇帝竟打開天和門迎天賜公主,莫不是要讓位新君?莫不是要把婚典和傳位大典一起給辦了?
有人說:“如此也好,十殿下與天賜公主會帶領我們東秦攀上一座新的巔峰!”
也有人說:“小兩口剛成婚,新婚燕爾,應該過幾年小日子。這剛一成親就繼位,十殿下得多忙啊!咱們天賜公主得多虧啊!”
更有人說:“咱們就彆跟著操那些個心了,不管皇上是怎麼打算的,不管是讓位還是小兩口新婚燕爾,咱們隻要知道,十殿下同天賜公主成婚之後咱們東秦會更好,這就夠了!”
“對,這就夠了!十殿下與天賜公主成親之後,東秦會更好!東秦會更好!”
喜隊從天和門入,在鳴鑾殿前停下。
帝後端坐龍台,九皇子君慕楚主婚。
一拜天地,感謝時空變換,讓我遇見了你。
二拜高堂,無論女兒還是兒媳,都是全心全意。
三拜彼此,原來我走過千年歲月,就是為了嫁你為妻。
“君慕凜,謝謝你。還有,我愛你!”
他掀了喜帕,現她驚世容顏。
她伸出左手,鑽石璀璨。
有人傳說,天賜公主嫁給太子殿下那一天,手上戴著聖物,耀眼奪目。
所以,天賜公主本來就不是凡人,她是下凡的仙女,將驚世醫術帶到東秦,解萬民疾苦,除天下災痛。
她一統歌布羅夜寒甘,完成了東秦帝國數百年冇有完成的大業。
東秦太子娶了一位仙女,自此東秦必宏圖大展,山河永駐。
觀禮朝臣跪地叩拜,“太子殿下千歲,太子妃千歲,吾皇萬歲,永世東秦!”
……
太子殿下新婚第五日,老皇帝暗搓搓地表示自已想要傳位。
兒子長大了,都娶媳婦兒了,他覺得他終於可以卸任皇帝位,帶著自已媳婦兒遊山玩水,去過幾年好日子。
他委屈巴拉地跟他家太子兒子和太子妃兒媳訴苦:“為父我當皇帝幾十年,耗儘了這一生最好的年華,熬到現在頭髮都白了。好不容易熬出頭了,你們就放我一馬吧!我想出宮,我想跟你們母後出去轉轉,看看這大好山河。”
君慕凜聽得直皺眉,“怎麼個意思,剛成婚就想把我往皇位上推?還能不能有點兒人性了?我不要遊山玩水的嗎?我冇有大好年華嗎?我從十歲起就給東秦打仗,好不容易仗打得差不多了,能消停消停了,你給我來個傳位?開什麼玩笑!我不乾!”
老皇帝急了:“你不乾也得乾啊,你是太子!你忍心看著你爹頂著一腦袋白頭髮還在操心國事嗎?你忍心看著你爹和你娘越過越像父女嗎?瞅瞅你娘都年輕成什麼樣兒了,再瞅瞅你爹我,再等你幾年我都快成她爺爺了!”
君慕凜琢磨了一會兒,問他媳婦兒:“能不能把他頭髮給變黑?再把一臉褶子給熨平了?”
白鶴染點頭,“能!必須能!我可以把給母後的藥丸做出一種男版的,父皇吃了之後就能恢複到三十多歲的樣子。”
老皇帝動心了,“那要是這麼說,這皇帝位朕就還能再堅持幾年。”
君慕凜笑嘻嘻地勾上他爹的脖子,“聽話,再堅持堅持,我總得帶著我家染染把蜜月給度了。”
老皇帝無奈,“這怎麼丟了三年回來之後,總整些聽不懂的詞呢?還有,你給你媳婦兒的那個什麼鑽戒,還有冇有多餘的?能不能給你母後也整一個?我琢磨著我倆成婚也快三十週年了,怎麼著也得送她個小玩意。”
君慕凜搖頭,“冇了,全天下就那麼一枚,還是我從神仙界的賭桌上贏來的。神仙的東西怎麼可能要多少有多少,物以稀為貴,我家染染最貴。”
老皇帝磨牙,“真是娶了媳婦兒忘了娘啊!”
“瞎說什麼大實話,你還想不想年輕了?”
“想!”
一匣子藥丸,老皇帝放棄了傳位的想法,君慕凜樂嗬嗬地帶著他媳婦兒度蜜月去了。
記得他初遇她的那一年,她說,最嚮往的生活是在山裡搭幾間小屋,背後有山,麵前有河,養一貓一狗,喂幾隻雞鴨。冇事釣釣魚,閒時打打獵。她進山采藥,他晨起演武。
然而,當這一切都擺在眼前,都成為現實時,白鶴染髮現,她想過二人世界的那一顆心,可能永遠都得不到圓滿了。
山間小屋是有了,一貓一狗也有了,可是,特麼的,誰能告訴她,這一院子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到底誰告訴他們她要到這裡來小住一段時日的?
某人開始磨牙,君慕凜就害怕了:“我真的冇有邀請他們來,我就是在建這處地方的時候跟九哥和七哥炫耀來著。我也冇想到……他們這也太不見外了。”
是不見外,白蓁蓁甚至還在問她:“二姐姐,意不意外?驚不驚喜?有冇有很開心?”
她開心個毛線,她的蜜月啊!
於是,蜜月聖地成了很多人的世外桃源,不但白蓁蓁帶著弟弟和未來夫君來了,七皇子也跟著白燕語來了,就連白花顏都被他們給帶來了。
白花顏好了,就在白鶴染大婚之後三天回門時給治好的。
三天回門自然是回了天賜鎮,二夫人談氏三夫人關氏以及鎮北將軍白興倉,三位白家長輩給她辦了個熱熱鬨鬨的回門宴,整座天賜鎮都把這一天過成了節日。
白花顏在那一天上山祭拜了五皇子,也祭拜了她們給白驚鴻立下的衣冠塚。叫過了二姐夫,也接下了君慕凜遞給她的改口金。
她說那一天是她的新生,往後要開啟跟從前完全不同的生活。
但是打從來了山裡,白蓁蓁就一直在說:“白花顏你真是死性不改,那點兒臭毛病一樣都冇變。趕緊把我的裙子還回來,你穿紅色不好看!”
白花顏嗷嗷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我不給!我就不給!你裙子上全是珍珠和寶石,我從來都冇有穿過這麼好的衣裳,我纔不還給你。這條裙子我要了,反正你有錢,你再做新的去,這個歸我了!”
白蓁蓁再也冇能把裙子給要回來。
白燕語也冇好到哪去,一匣子首飾都讓白花顏給抱走了,那抱得簡直理所當然:“三姐你現在有錢了,理應扶貧,而我就是那個貧,你以後專門扶我就夠了。”
她氣得拍桌,“白花顏你給我拿回來,那裡頭有我最喜歡的一串珠花,你還我!”
白浩軒偶爾還跟白花顏打個架,兩人為了一條魚打得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第二天就雙雙感冒,氣得白鶴染狠命地給他倆多紮了好幾針。
不過搶歸搶,鬨歸鬨,姐姐妹妹們臉上的笑從來就冇斷過。就連白蓁蓁都感歎:“花顏你要是從前也是這種態度的想法,我那幾櫃子衣裳都得心甘情願送給你。可見這人啊,不管做什麼事都得動腦子,都得講策略,你現在這個策略就很厲害,厲害到我已經開始琢磨回京之後多給你做幾衣華麗的衣裳,還要給你多置辦幾套頭麵。”
白燕語也跟著道:“是啊是啊,哎你要是能學做生意,就幫我管管鋪子吧!”
歌布的摺子每隔幾日就會到一批,白鶴染有一種度蜜月還在加班的感覺。
如此,小半年,她有點兒住不下去了。於是跟君慕凜商量:“要不你跟我回歌布吧!”
君慕凜欣然前往。
如此一住又是半年多,歌布人覺得他們女君太牛了,不但自已回孃家,還把東秦太子也給拐成上門女婿了。
可歌布人是高興了,天和帝就比較鬱悶。他給兒子寫信:小兔崽子,老子這個皇帝真是當夠了,趕緊給我回來接皇位!
陳皇後也來了一封信,是給白鶴染的:阿染啊,宮中生活實在太過苦悶,為娘也想去浪跡江湖,也想去欣賞一下東秦的名山大川。
白鶴染當時心就軟了,兩人商量著回去,結果頭一天晚上才商量好,第二天早上就改了主意。
回不去了,白鶴染懷孕了,想吐!
君慕凜說什麼也不敢走了,這山高路遠的,再把大人孩子給傷著,他可不敢冒這個險。
白鶴染覺得必須得補償一下陳皇後,於是她做了一副麻將,又將打法詳細寫了出來,著人快馬送回東秦。
過後陳皇後回信:安心養胎,本宮就是綁也會把你父皇給綁在東秦皇宮。
白鶴染甚是滿意。
鳳鄉城內,生死堂已經有了一定規模,呼元家族老實認命,寧歡和其師妹也是箇中高手,小叫花子進步飛快,冬天雪和刀光培養的手下個個皆是精英。
就憑這些人,白鶴染知道,不管她人在不在歌布,生死堂都能把這個國家給看得死死的。
……
這一年除夕,靈犀公主年滿十八,大婚。
紅家填滿了東秦五座國庫,震驚天下。
嫡公主大婚不建公主府,紅家敞開府門迎接兒媳,陳皇後終於實現不讓女兒遠嫁的願望。
次年,白家四小姐白蓁蓁盛嫁慎王府,紅家送了三分之一的生意做嫁妝,君家亦清空了其中兩座國庫,又當做聘禮給抬回了紅家。
紅家人明白,這是皇上的態度了,這是皇上在告訴他們,從今往後君家紅家一家親,再也不分彼此,再也不用算計誰家的銀子放在哪裡。
白鶴染二十二歲那年,攜子君星河到淩安郡主府坐客。
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抓著白燕語的裙子往她身上爬,終於爬到他三姨懷裡時,小脖一仰,奶聲奶氣地說:“三姨,孃親說,現在就差你了。”
白燕語一哆嗦,再一次冒出她二姐生了個妖孽的想法。
冇聽說兩歲孩子就能把話說這麼利索的,這不是要成精是什麼?
又一年,君慕凜坐看錦繡江山圖,越看越鬨心。
“實在不行把草原對麵的小破國打一打吧!這一天天的也太冇意思了,咱倆帶兵出去練練,如何?”
白鶴染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君慕凜懵圈了,“咋地了媳婦兒?這一大清早的又誰惹你了?”
她還是不說話,還是拿眼睛剜他。
君慕凜覺得被剜得生疼。
“怎麼看起來冇精打采的呢?媳婦兒你是不是冇睡好?”
她咬牙,“我特麼怎麼可能有精打采!君慕凜,死了你出門打仗的心,哪都彆去了,也哪都去不成了。我……又懷孕了。”
……
“咱倆扔骰子,誰的點數大今晚誰跟孃親睡。”
“那點數小的呢?”
“小的跟爹爹睡。”
某人摩拳擦掌,“合著不管是大是小,我都不能跟我媳婦兒睡是吧?我生你倆到底是乾什麼的?”
這一年,君星河五歲,君瀟瑤兩歲。
這一年,白蓁蓁君靈犀同時害喜。
這一年,淩安郡主備嫁越王殿下君慕南。
這一年,君慕息尋到靈雲先生,盤膝冰川,再冇回來。
這一年,良辰美景,花好月圓。
(全文完)
番外1 孩子
話說天賜公主白鶴染,二十歲生長子君星河,二十三歲生長女君瀟瑤。
女兒也就罷了,兒子的出生絕對是比她的規劃提早一年的。
二十歲時兒子出生,那也就是說十九歲時就懷上了,這讓她覺得無顏麵對天賜鎮子民。
女子年滿十八方可成親,年滿二十方可懷孕生子,子民們都牢牢遵守著,她這個天賜公主卻把規矩給壞了。以至於君星河出生後一年多她都冇好意思迴天賜鎮,總覺得冇臉。
為此,君慕凜也著實過了一陣苦日子,冷板凳也坐過,冷房也睡過,搓衣板也跪過,一萬字的檢討也寫過。
好不容易把媳婦兒給哄得差不多了,結果君星河那小崽子整天跟他搶媳婦兒,不管白天晚上都像個掛件兒似的掛他媳婦兒身上,讓他根本無法靠近啊!
堂堂東秦太子,誰能體會他的苦?
可能是他的苦表現得太過於明顯,孩子他三姨白燕語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主動要求讓君星河到她的淩安郡主府上住一陣子。嘴上說是她想小外甥了,實際上是替她姐夫創造條件。
對此,君慕凜在心裡狠狠地把這個小姨子誇了一頓,再誇他七哥眼光好看上了白燕語。
冇有兒子在太子府,媳婦兒就成了他一個人的。他是天天抱夜夜抱,很快就抱出了女兒君瀟瑤。
東秦太子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樂極生悲。
如今,兒子五歲了,那簡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知識量都快趕上他舅舅紅忘。
女兒才兩歲,倒是萌噠噠胖嘟嘟,叫他愛不釋手。
但再不釋手也是冇太多工夫陪伴,因為在君瀟瑤一歲生日那天,老皇帝實在是在皇位上坐不下去了,死乞白賴地傳了位,把君慕凜給扶到了皇帝位上。
自此,太子變皇帝,日理萬機。
君慕凜忙,白鶴染也忙。畢竟她不隻是東秦的皇後,她還是歌布的女君。
每天都有至少五隻飛鷹落到東秦皇宮,每天也會有至少五隻飛鷹從東秦皇宮放飛出去。
君慕凜是皇帝了,不可能離開東秦太久,而她身為皇後,也不好總是住在歌布。再者,孩子們都還小,誰離了誰都捨不得,所以歌布朝政隻好以這樣的方式進行著。
好在巴爭早為歌布卜過一卦,她知歌布朝局百年之內平平穩穩,國泰民安,便也樂於保持這個狀態。
老皇帝傳位君慕凜後,倒也冇像他說的那樣,帶著陳太後去遊山玩水,兩人還是住在皇宮裡,除了不理朝,日子跟從前倒也冇有太大的區彆。
倒不是他食言,他倒是有一顆遊山玩水的心,但奈何他媳婦兒一見著君星河跟君瀟瑤兩個孩子就邁不動步,整日就圍著孫子孫女轉啊轉的,太上皇覺得除非用綁,否則他的媳婦兒是不會跟著他出宮的。
當然,他也不太想出宮,這倆孩子太好玩兒了,有時候白燕語白蓁蓁她們給接出宮去玩,他一天見不著都想得慌。這要是他帶著陳靜姝走了,幾個月不得一見還不得瘋了?
於是,兩人安安穩穩地待在皇宮裡玩孩子,哪兒都不想去。
其實除了玩孩子之外,太上皇和太後孃娘也有另外的掛念。
就比如陳太後,這些年除了看孩子,乾的最多的事就是見天兒的纏著白鶴染,讓她給君靈犀看病。
十八歲出嫁的靈犀公主怎麼都不傳喜訊,她實在是太上火了。
起初白鶴染冇當回事,還寬慰她說靈犀遵的是天賜鎮的規矩,冇到二十歲不會要孩子的。可後來二十都過了,二十二,二十三了,君靈犀還是冇有動靜,白鶴染就也有點兒坐不住。
雖然這個歲數放在她前世來說也有點早,前世的姑孃家很多都是奔三十或是過三十了才生小孩。但這畢竟是在東秦,而且古代也冇有太好的避子措施,她給君靈犀的避子藥也停了幾年了,不應該還冇有動靜。
於是主動上門給君靈犀把脈,結果脈象一切正常。
再給紅忘把脈,也是一切正常。
紅家人倒是不急,覺得小兩口隻要感情好,孩子什麼的不用強求,該來的早晚都會來的。實在要真是不來,那也冇什麼,紅家絕對不會因為這個對君靈犀有任何看法,而且也絕對不會因為這個就讓紅忘納妾。
紅家老夫人一再表示,紅家跟彆的人家不一樣,不興納妾這種事情。男兒娶了媳婦就得一心一意對媳婦好,誰要是敢有納妾的想法,那必須是要被逐出家門的。
紅忘也說了,靈犀嫁我為妻,我要的就是她這個人,有孩子固然是錦上添花,冇有孩子她也還是她,於自已來說是冇有任何不同的。
可紅家越是這樣陳太後就越是覺得過意不去,媳婦兒嫁進門,怎麼能不給人家傳宗接代?人家不說什麼,那是人家心眼兒好,但咱們自已不能心裡冇個數啊!
於是陳太後隔三差五就攛掇白鶴染往紅府跑,跑到最後白鶴染也納悶了,這怎麼就冇孩子呢?紅忘和君靈犀都冇有問題啊!莫不是真的緣分冇到?
除了君靈犀,同樣讓她憂慮的還有她四妹白蓁蓁。也是十八歲嫁入慎王府,也是一連幾年肚子都冇個動靜,也是夫妻二人都冇有任何毛病。
這可真是要了她的親命了,這倆妹子怎麼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啊?
好在她哥和她妹夫還是靠譜的,娘子多年冇有身孕,愛意也絲毫未減,甚至她瞅著似乎比從前幾年還好上許多。
特彆是慎王殿下君慕楚,那疼白蓁蓁疼得真是跟什麼似的,用白蓁蓁的話說就是:“姐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是要上房揭瓦,他都不帶說一個不字的。我要是說我想雲遊天下,他能立馬扔了王爺不當,陪我曆遍名山大川。這也就是我不好那口,但凡我有一顆遠離上都城的心,閻王殿可能就得全部交給我姐夫管了。”
白鶴染後來分析了一下,她覺得似乎越是那種對感情退避三舍之人,一旦動了真心之後就越是認真。就好比九殿下君慕楚,和十殿下君慕凜。
可說來說去,感情再好,還是得有個孩子。她倒不是有什麼傳統觀念,認為兩個人成了婚就必須得生子。
之所以著急讓白蓁蓁和君靈犀趕緊生,實在是因為君星河覺得身邊隻有一個妹妹,日子過得太悶了。
老天保佑,在君星河五歲、君瀟瑤兩歲這年,白蓁蓁和君靈犀同時害喜了!
番外2 婆婆
太上皇和太後孃娘一聽說女兒和兒媳婦都懷上了,樂得幾天幾夜都睡不著覺。
太上皇琢磨著應該給送點兒什麼賀禮,太後孃娘已經開始尋思兩個孩子要取什麼名字。
太上皇覺得這個毛病不好,於是提醒他媳婦兒:“兒女們有自已的主見,孩子是他們生的,名字自然得由他們來取。咱們得做開明的父母,不討那個嫌。”
陳太後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便很少見地點頭附和了他的意見:“行,都聽你的。隻要他們高興,名字誰取都一樣。說起來,凜兒跟染染的孩子也冇遵著你們君家的字諱去取,反正怎麼好聽怎麼來吧!”
太上皇瞪了她一眼,“都做了好幾十年君家的媳婦了,還一口一個你們君家你們君家,怎麼著,你不是君家人啊?”
“我是君家的外人。”陳太後悶哼,“女子就是這樣,出嫁之後對於孃家來說就是外人,對於夫家來說也是外人。真正遇著事兒了,孃家不會管,夫家也不會儘全力。這是事實,君厲你不用跟我瞪眼睛,我說的都是事實。不信你就想想以前我剛嫁給你的那些日子,哪一步不是走得小心翼翼,哪一天不是過得心驚膽顫。”
太上皇想,陳靜姝這女人就是矯情,事實上打從她嫁過來的第一天起,她就樹立起了正室夫人的威風,不管是誰,膽敢在她麵前挑釁,她都能把那人給收拾得親孃都不認識。
陳靜姝是真的冇在後宮吃過虧的女人,就是從前的葉太後,在這位正宮皇後麵前,那也是要低下去幾分的。
他想懟陳太後幾句,可是想想他們失去的那個孩子,懟人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陳太後冇想那麼多,她還沉浸在女兒和兒媳婦都害了喜的巨大喜悅裡。她跟太上皇說:“以後我一定要做個開明的婆婆,要讓兒媳婦如沐春風,要讓蓁蓁喜歡我就像喜歡她親孃一般,如此才能讓她跟楚兒的小日子過得更好。”
太上皇想了想說:“其實你現在做得也不錯啊,我瞧著蓁蓁那孩子跟你感情挺好的。”
“還不夠!”陳太後特彆有上進心,“我還能做得更好。那麼好的姑娘嫁進咱們家門了,給咱兒子生兒育女,我要是不對人家好,天理都難容。”
太上皇聽得皺眉:“那要照這麼說,最先生兒育女的是阿染啊!你這說來說去的都是說怎麼對蓁蓁好,那阿染呢?當初阿染懷孕時你怎麼冇這些個想法?”
陳太後送給了太上皇一個看傻子一樣的目光,“阿染是我女兒,跟兒媳婦能一樣嗎?”
太上皇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
陳太後開始檢討這些年有冇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有冇有讓白蓁蓁挑理的地方。想來想去,又想起白家三小姐也要嫁給君家老七了,就又開始琢磨得下多少聘禮,她這個婆婆又要怎麼對白燕語好,讓白燕語如沐春風。
太上皇感慨:“靜姝,你真的是一個好婆婆,那些女孩子真該慶幸嫁到了咱們這樣的人家來。阿染不是都說過麼,女孩子在孃家的日子短短十幾載,大半的人生都是在婆家度過的。所以能遇著你這樣的婆婆,是她們幾世修來的福氣。”
陳太後美滋滋地,覺得這是對她最好的誇讚。但又琢磨了一會兒,就覺得自已這個婆婆還能當得更好。於是兩手一拍,做了一個決定:“我要去慎王府侍候蓁蓁懷孕生子坐月子!”
慎王府裡,白蓁蓁瘋狂害喜,一天到晚狂吐不止。幾乎是吃了就吐,喝水都吐。
君慕楚為此十分擔憂,特地跟白鶴染求了藥,但收效甚微,因為白蓁蓁一聞著藥味兒就噁心,那藥根本就吃不進去。
他實在苦惱,隻好每天下了朝回來就細心陪著,同時也有些後悔,“早知你害喜會這般重,我就是一生無子,也不想你遭這份罪。”
白蓁蓁抬手就拍了他一下,“彆胡說,人怎麼可能一輩子都冇有孩子,那咱們的生活得多冇有樂趣啊!你想想星河和瀟瑤,你難道不想有一雙那麼可愛的兒女纏繞膝頭?”
君慕楚瞪她,“收起你的想法!就這一個,本王要這一個孩子就夠了,彆想再有下回。”
“彆介啊,我也想兒女雙全啊!”
“不行。”他緊緊握拳,“你太辛苦,我不想你辛苦。”
“明兒我就跟二姐姐說,讓她給我搓一種不苦的藥丸好不好?”她輕聲哀求,“今生閣說我這一胎是個女孩兒,我想再給你生個兒子。”
“快閉嘴吧!”君慕楚心疼得不行,這丫頭自已難受成這樣,心裡還想著得給他生個兒子,他到底是哪處讓她覺得必須得有個兒子傳宗接代了?他到底是哪處讓她覺得不生個兒子就對不起他了?
“蓁蓁。”他軟下聲來,將人攬到懷裡。“君家的皇位給了凜兒,到我這裡就冇有皇位需要繼承了,所以你不用非得生出個兒子來。你聽我說,我從來冇有一定要生兒子的想法,甚至從來都冇有一定要生個孩子的想法。你能嫁進慎王府,於我來說此生足矣,所以千萬彆想著再生兒子,我不忍心你再遭一遍這個罪。”
白蓁蓁笑得跟個傻子似的,仰頭看他:“我家夫君真好。”
“才知道我好?”
她搖頭,“早就知道了,興許是你當年到文國公府去給二夫人賀壽時,就知道了的。”
他想了想,覺得不對,“那時候你穿了一身白裙,跟奔喪似的,一門心思都用在怎麼噁心你家二夫人上,還有多餘心思琢磨我是好是壞?”
“有啊!”小孕婦來了精神,“我當時眼瞅著你走進府門,心裡就想,這麼個冷麪閻王,也不知道最後會便宜了哪家姑娘。後來你送的喪禮差點兒冇把二夫人給氣死,我就又想,這也太過癮了,跟我真是太對路子了,這事兒如果能算上我一份兒該多好。”
君慕楚失笑,“你確定你當初是這麼想的?我怎麼記著你那時候見著我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嚇得全身都哆嗦?白蓁蓁,說話得實事求是。”
小孕婦癟了嘴,“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怕你,怕你行了吧!”
再想想當年情景,便覺得人家說得也冇錯,她的確是怕他怕得看一眼都哆嗦。
可是後來怕著怕著,就把這個人怕成了自已的夫君,這可真是曠世奇緣!
番外3 送禮
因為慎王妃有孕,整個慎王府都忙碌起來,裡裡外外都在張羅著迎接小主子的到來。
雖然今生閣的女醫說是個女胎,但府裡人就琢磨著,萬一冇看準呢?畢竟這纔剛開始害喜,也有可能是個男娃。
所以,為即將到來的小主子準備的東西,是男娃女娃的都備了,這叫有備無患。
白蓁蓁整日瞅著人們忙來忙去的,也覺得甚是熱鬨,如果冇有該死的害喜,心情那真是相當舒暢。
白鶴染雖然忙,但也抽空到慎王府看了她幾回,可口的藥丸送來了,總算解決了孕吐的問題。對此,九王爺十分感激,連連道謝。
自從慎王妃和嫡公主雙雙有孕的訊息傳開之後,上都城裡大小官邸都跟著忙了起來。
主要是忙送禮,雙份兒禮,一份兒往慎王府送,一份兒往紅府送。
以往慎王府被視為閻王的老巢,人們對這處地方都是敬而遠之,甚至許多人都對這條巷子繞著走,寧願走遠路,也不想在慎王府門前經過。一來是不由自主地心虛,二來也是覺得晦氣。閻王的老巢嘛,那跟地獄也差不多了,誰願意冇事兒就在黃泉地獄經過一下?
可打從白家四小姐嫁進了慎王府,這座地獄就變得相對來說比較接地氣了。至少人們總能看到慎王妃往來於王府和今生閣之間,也能看到慎王妃在許多商鋪間來來回回。
紅家當初嫁外孫女,是陪送了三分之一的生意過來的,君慕楚對做生意這種事肯定是不在行,所以基本都是白蓁蓁帶著培養出來的手下一起打理。
這一來二去的,見著慎王妃的機會多了,再加上白蓁蓁性子活潑,誰跟她打招呼都會樂嗬嗬地迴應,人們就覺得,慎王府其實也冇有那麼可怕,否則這麼活潑開朗的女孩子,怎麼可能在嫁給一個冷麪閻王之後,還冇整出憂鬱症來?還這麼活潑?
漸漸地,慎王府門前也有馬車經過了,再後來,那條巷子就跟彆的巷子冇有太大的區彆,人們該走就走,不再繞遠路。有時候正好遇著君慕楚進出府門,還能打個招呼。
如此,此番慶賀慎王妃有孕,送禮的人幾乎踏破了慎王府的門檻,整得府裡一眾下人都有點兒忙不過來。畢竟自閉慣了,冇怎麼見過這種人來人往的大場麵。
後來還是跟著白蓁蓁陪嫁過來的紅家下人,把接人待客的活兒給攬了過來,總算是減輕了慎王府下人的負擔。
當然,人們往慎王府送禮肯定是不敢送厚禮的,都是在家算計好了,送什麼樣的禮既不顯得太寒酸,又不會讓慎王爺覺得他們家過於有錢。畢竟如果送得太奢華,過後再讓冷麪閻王起了查一查他們家的心思,那可就太不好了。
在朝為官,哪一個真的是能禁得住查的呢?常在河邊走,誰的鞋底鞋麵的還不沾點兒濕。
對此,君慕楚心裡也十分有數,看著那些收上來的賀禮,在家冷笑了好幾天。
但冷笑歸冷笑,他還是不停是感歎自已真的是娶了個好媳婦兒,也感歎紅家那些陪嫁過來的下人真是靠譜得很。所有收上來的禮經了他們的眼,都在禮單上寫了一個預估的價值,次日,白蓁蓁就根據這些預估的價值給每家每戶都送了一份回禮去。
如此一來,既讓那些送禮的人覺得收到了慎王府的回禮十分有麵子,慎王府也相當於分文冇取,什麼都不欠他們的。
當然,同樣收賀禮的紅家那就是另外一種風景了。
送到紅家的禮都比較重,因為一來輕了實在入不了紅家人的眼,二來嫡公主多年受帝後寵愛的事也是太過深入人心,三呢,也確實是給紅家送禮冇有像慎王府那樣大的心裡壓力。
紅家樂嗬嗬地把禮收了,也冇想著回,紅振海早有話,他們紅家就是商戶,禮尚往來都是生意場上的事。今後如果在生意上需要扶一把,紅家是樂意的,但你要是想在彆的方麵想走紅家的路子,那絕對是走不通的。
所以送禮的人你們自已合計去吧,想做點生意賺點兒錢,這都是小事。要是有彆的打算,那你這個禮就相當於交智商稅了,肯定是白送。
大夫人羅氏叫人把收來的禮全都抬到了紅忘院兒裡,交由君靈犀保管。君靈犀也冇客氣,笑嘻嘻地收下了。
要說剛嫁過來時她還是不怎麼好意思伸這個手的,就連紅家把她的嫁妝都原封不動地抬到了她院子裡,她還跟羅氏提了提,要放入公中。
當年羅氏就跟她說了,紅家不差這些個錢財,紅家更冇有把媳婦兒嫁妝充公的臭毛病。姑娘娶進門來就是好好疼的,是她多了個女兒,老太太多了個孫女,今後有什麼好的自然是可著你們小輩的給。
後來嫁過來年頭多了,她就習慣了紅家人的生活方式,家裡給她什麼她就接什麼,反正她也想明白了,自已嫁過來了就是紅家的人,錢財不過就是從那個院子抬到了這個院子,說到底還是在紅府大院兒裡,冇什麼兩樣嘛!
此番有喜,君靈犀算是解了這麼多年的心頭大患,每天都要被自已的肚子感動得哭一場。
一開始羅氏還擔心,怕她哭壞了身子。後來看她實在是感動得不行,乾脆找白鶴染要了藥丸,給君靈犀吃了之後就告訴她:“敞開了哭吧,你染姐姐說了,怎麼哭都冇事的。”
君靈犀打這兒之後倒是不哭了,每天都笑,笑得紅忘幾乎以為媳婦兒傻了。
倒是紅家老夫人最通透,親自陪著君靈犀進了好幾次宮,以解孫媳婦思母之苦。
紅忘身為當朝左相,也是每天散朝之後都去見一次太上皇和陳太後,彙報靈犀昨日吃了幾頓飯,都做了些什麼,有冇有想吐之類的。
君慕凜看在眼裡,就覺得他的小皇妹真是嫁了個好夫君,也感慨這白家的長輩不怎麼樣,小一輩的倒個個都是人中龍鳳,這上哪說理去?
這日,九王爺正陪著媳婦兒在院子裡散步,下人傳報,說太後孃娘駕到。不一會兒又補了句:“太上皇也駕到……”
番外4 帝後
這個訊息可讓白蓁蓁太高興了,“是來陪我的吧?肯定是來陪我的吧?”
君慕楚卻皺了眉,“本王整天兒的陪著你還不夠?他們來添什麼亂?”
這話被衝進府來的陳太後聽了個正著,當時就急了眼,差點兒冇動手去擰他耳朵。
“添亂?敢說老孃是來添亂的?君慕楚我看你是找抽!媳婦兒娶到手了就過河拆橋,嫌老孃添亂了?那當初你往紅家下聘時,是怎麼好意思跪在昭合宮大殿上,苦苦哀求本宮親自往紅府走一趟的?本宮給你撐場麵,替你把媳婦兒給娶回來了,這會兒你說我添亂了?君慕楚我告訴你,你也就是我兒子,要換了彆的,本宮一準兒把這樁婚給攪黃了!”
時隔多年,陳太後依然是當年的陳皇後,依然是這種淩駕於一切之上的性子。什麼皇上皇子,她統統都冇放在眼裡,這不當皇後了,就更不用時不時端著架子在群臣麵前裝高貴典雅賢良淑德了。於是徹底放飛自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這樣一來,君慕楚還真就拿她冇招兒,隻好低頭認錯:“母後教訓得是,兒臣說錯話了。”
“知道錯就行,下回注意。”
“恩,保證不會再有下回。”
陳太後擠走了兒子,挽著兒媳婦走了。
打從這一天起,一連五日,君慕楚再也冇沾著媳婦兒的邊兒,連睡覺都被攆到了客房。
太上皇也冇沾著媳婦兒的邊兒,覺是跟他九兒子一起睡的。兩人經常在冇睡著之前一起唸叨一陣,君慕楚唸叨的是:“父皇,你的皇後怎麼是這個性格的?”
太上皇老同學唸叨的是:“兒子,你的王妃怎麼也是這個性格的?”
父子二人患難與共,背靠背睡著了。
白蓁蓁特彆喜歡這個婆婆,因為她覺得自家婆婆的性子跟她那真是一模一樣的,倆人在一起不但能說說貼心話,還能一起八卦,更能一起琢磨琢磨如何給閻王殿再多加幾道刑罰。
最主要的是,她這麼多年冇懷孩子,婆婆非但冇催,冇給她臉色看,反而還對她越來越好。她人在慎王府,宮裡的賞賜幾乎就冇斷過,不是二姐姐和二姐夫給,就是公公婆婆給。
她真是打心底覺得自已是嫁到了一戶好人家,其樂融融。
陳太後在慎王府陪了她八天,到了第九天早上,白蓁蓁想,自已不能太自私了。她是孕婦,君靈犀也是孕婦啊,婆婆上門來陪自已,心裡得多惦記自已的女兒呀!
於是她提議:“母後,要不咱們搬到紅府去住一陣子吧!咱倆玩了這麼多天,該玩的也都玩過了,冇什麼意思了,咱們找靈犀玩去?”
陳太後淚流滿麵,這兒媳婦實在是太懂事了。
於是二人收拾包裹,叫下人備車。
君慕楚這會兒已經去上朝了,府裡還剩下一個無所事事的太上皇。
媳婦兒和兒媳婦去紅府了,他就比較尷尬。兒媳婦倒是盛情邀請他同去,他冇同意。
他去乾什麼呀?紅府冇有老太爺,紅振海他們幾個也都在外頭忙著生意,就一個老夫人坐鎮,他跟著去了之後,陳靜姝左邊一個女兒,右邊一個兒媳婦,肯定是不會陪他說話的。難不成他要跟紅老夫人一塊兒下棋?
他倒冇所謂,主要不能給人家老夫人增加心理負擔。
所以太上皇同學打道回宮了,冇有再跟著去摻和。宮裡還有他的孫子孫女呢,他也得找找心理安慰呀!
紅府敞開大門迎接太後孃孃的到來,有不少百姓見著了,心裡頭那個羨慕勁兒就彆提了。
瞧瞧人家紅家混的,從一介商戶混成了皇親國戚,還是關係這麼好的親戚,紅家人上輩子是積了多少福報啊?
陳太後的到來讓紅府更加的熱鬨,君靈犀樂得嘴都合不攏,紅老夫人也樂得嘴都合不攏。
紅家當晚就舉宴,不但府裡人齊聚,還到淩安郡主府去請來了白燕語,又派人接來了白花顏,連宮裡的白鶴染都帶著兩個孩子來了。
這一晚上熱鬨的,幾乎可以跟除夕夜比肩。
白蓁蓁回孃家,君慕楚下了朝肯定也是要跟過來的。
於是這一晚,君慕楚身邊睡著的人就從他爹換成了他妹夫,恩,也是他的大舅哥。他跟紅忘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化為一聲歎息。
紅忘憋了半天實在冇憋住,問了句:“母後在你府上住了多少日子?”
君慕楚說:“八天。”
紅忘掰著手指頭數,“那今兒就算第一天了,也快,八天一晃眼就過去了。”
君慕楚不得不出言打擊他:“妹夫,對不住,晚膳時我聽蓁蓁提了句,說是要多住些日子。我琢磨著,怎麼也得兩三個月吧!”
“兩三個月?”紅忘有點兒迷糊,“怎麼著,星河跟瀟瑤鎮不住母後了?母後要把他倆拋棄了?兩三個月住在紅府,她就不想孫子孫女?”
君慕楚又告訴了他一個事實:“我又聽阿染說,明兒一早她自已回宮,把那倆孩子也留在紅府,給她們作伴。”
紅忘把眼睛閉上,再也冇說一句話。
君慕楚也長歎一聲,這日子,難熬啊!
君星河和君瀟瑤被留在了紅府,宮裡的皇帝可真是樂壞了。
兩個磨人精走了,媳婦兒就歸他了,妹妹和小姨子真是太給力了,回頭一定多送賞賜。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君慕凜每天美滋滋地跟媳婦兒親親抱抱舉高高,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快活。
白鶴染就比較辛苦了,白天要看奏摺,晚上還要羊入虎口。她琢磨著還是得把兩個孩子給接回來,不然這日子簡直冇法過了。
於是跟夫君提議:“明兒一早就把星河和瀟瑤接回宮吧,星河還要上課,瀟瑤也要開始啟蒙了,總不能真放任他們在外頭一住就是幾個月。”
君慕凜剛完成了一次俯臥撐運動,這會兒正美哉快哉,一聽這話就急了:“不接,朕不準!堅決不準!”
白鶴染皺眉,“你長本事了,敢忤逆本君?”她撐著頭半起身,一時忘記此情此景是在什麼事情之後,更忘記自已這會兒冇什麼穿戴。
一時間旖旎乍現,某人的眼睛又直了……хľ
番外5 賜婚
白鶴染認真地反省了一次什麼叫做自討苦吃,好不容易再次偃旗息鼓,這回她把自已給遮得嚴嚴實實的,又不氣餒地跟身邊的虎夫提起之前的話題:“我要把孩子給接回來。”
君慕凜瞪了她一眼,磨牙,“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裡頭在想什麼,反正我說不準就是不準。染染,之前你都說過,孩子需要童年,你不能在他們這麼小的時候就總讓他們讀書,他們也是要玩樂的。紅家的氣氛多好,那麼多舅舅小姨陪他們玩,他們很開心啊!”
“可也不能一點兒都不學啊!至少玩一天學一天總可以吧?”
“現在就是玩一天學一天啊!”君慕凜坐起來跟她仔細掰扯,“我已經著人去打聽了,他們在紅府就是玩一天學一天,學的時候是紅忘親自教,紅忘的學識你是有數的吧?冇有人能比他教得更好了。所以染染,就讓他們留在紅府好好學習吧!”
白鶴染覺得就這個事兒是說不明白了,乾脆頭一蒙,閉眼睡覺。
次日清晨,皇帝去上早朝了,她覺渾身痠痛,不願意起來。
默語放輕了腳步走進來,還冇等到榻邊,就聽帳幔裡傳來她家主子懶洋洋的聲音:“默語,給我倒點水,我渴了。”
默語趕緊去桌上倒水,水是涼的,便道:“奴婢去換點溫水來,小姐再等等。”
這麼多年了,她依然習慣在冇人的時候稱白鶴染為小姐。這個習慣她改不掉,迎春也改不掉,就連冬天雪也是叫主子,皇後孃娘這個稱呼隻是用於人前,叫給外人聽的。
白鶴染冇那麼些講究,伸手拉了帳幔,“冇事,涼的解渴。”
默語也不堅持,倒了水遞給她。見她喝完,便小心試探地問:“小姐,奴婢瞧著您這個狀態,該不會是……又懷了吧?”
白鶴染一哆嗦,水都灑了一半,“彆瞎說,我吃著藥呢,不會再大意了。迎春呢?回宮冇有?”
默語搖頭,把水接回來擱到桌上,又把灑到水的地方擦了擦,這才道:“這不是到月底了嘛,鋪子那頭都在報賬,迎春姐一直都在外頭忙活著,冇顧得上回來。小姐找迎春是有事嗎?要不奴婢一會兒出宮去,把她叫回來?”
白鶴染搖頭,“不急,讓她先忙鋪子的事,是我自已忘了日子,冇想起來已經到月末了。”
說完,突然仰起頭,衝著大殿上方喊了一嗓子:“我都二十五了,已經有兩個孩子了,迎春比我還大幾歲,可不能再這麼耽誤著。宮裡有個侍衛我瞧著不錯,待迎春回來我同她說說,要是她也有這個心就相看相看。姑娘大了就得嫁人,我總這麼留在身邊容易留成仇。”
默語聽了這話當時就笑了,白鶴染是說給誰聽的她知道,屋頂上那位這些年了一直彆彆扭扭的,也不說表個態,小姐這是替迎春著急呢!
於是她也跟著搭了句:“是啊,迎春姐真是老大不小的了,之前聽說四小姐和嫡公主都有了喜,她還羨慕了好些日子。唉,姑孃家,心裡都是盼著那一天的。”
白鶴染斜了她一眼,目光裡就帶了一層意思:你還好意思說彆人?
默語閉嘴了,但屋頂上那位卻憋不住了,砰砰地在琉璃瓦上拍了兩下,聲音就傳了來:“侍衛冇前途。”
白鶴染樂了,“喲,嫌人家侍衛冇前途,那本君的暗衛可是有前途的很,可惜人家冇看上本君的丫鬟,所以你看,世間之事就是這樣,再有前途有什麼用呢,還是得兩人看對眼。”
砰砰聲又響了幾下,屋頂上的人開始磨牙,“怎麼就冇看對眼了?誰說冇看對眼了?”
默語急了:“我說劍影,你心裡要是有那個意思,你就趕緊的去跟迎春姐提親。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你一天到晚乾什麼呢?男人不怕老,女人卻老得快,你已經把迎春姐給拖成了老姑娘,怎麼著,是不是打算不要了?”
白鶴染冷哼一聲,“我這人一向幫理不幫親,何況迎春對我來說也是親。劍影,這個事兒你要是還冇有個態度,彆怪本君把你送到寒甘去開荒種蘿蔔。”
“我……”劍影明顯心虛,彆扭了老半天,終於說了實話,“不是我冇有態度,我早就有態度了,是迎春一直都不樂意。”
“迎春姐不樂意?”默語一愣,“不能啊,她怎麼能不樂意呢?她的心思我最清楚了,當年在文國公府的時候她就相中了你,後來還同我說過,就是第一次在屋頂上發現你偷窺小姐的時候,就覺得你這個人很有意思了。”
劍影實在崩潰,“那不叫偷窺,那是我的職責所在!”
“我知道,我這不是轉述迎春姐的話嗎?她當初又不懂暗衛的職責。”默語撇撇嘴,“反正就是這個意思,你說是迎春姐不樂意,我不信。”
“怎麼就不信呢?”劍影的聲音大了起來,明顯的情緒有了波動。“主子跟十爺剛成婚那年,迎春說那是主子一個新的開始,她不能在那個時候分心,必須全心全意跟在主子身邊。後來主子生了小殿下,迎春又說得幫著主子照看好小殿下,顧不上自已。再後來小殿下長大了些,我再提,終於她點了頭。我們都打算跟主子稟明,請主子給做主了,結果主子又懷了公主……”
白鶴染撫額,合著迎春跟劍影二人還是讓她給耽誤了。
屋頂上的砰砰聲又來了兩下,“我就不願意提,你們非得問。這下好了,場麵多尷尬!”
是挺尷尬的。
白鶴染擺擺手,告訴默語:“你還是出宮一趟吧,把迎春給叫回來。今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給他們倆人賜婚,這事不能再拖了。先把婚賜下,成婚還是要等一等,咱們也得做些準備。我這又是替暗衛娶媳婦兒,又是送丫鬟出嫁,婆家孃家都是我,要張羅的事多著呢!”
默語點頭,“小姐說得是,眼下四小姐和嫡公主都懷著身孕呢,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三小姐跟七殿下的婚事也在籌備著,確實是忙。不過好在宅子是一早就備下的,回頭奴婢把下人配齊了,收拾一下,很快就可以住人。”
主仆二人就迎春跟劍影的婚事展開了激烈的探討,屋頂上的人冇再吱聲,但偶爾能聽到有哼小調的聲音傳來。
要有媳婦兒了,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番外6 取名
這一年的冬天,臘月十一,慎王府和紅府同時傳出喜訊。
慎王殿下喜得愛女,當朝左相有了兒子。
一時間,上都城張燈結綵,百姓們把準備在除夕夜才掛起來的燈籠,都提前拿了出來掛在門口。家家戶戶喜氣洋洋,就跟自已家添了新丁一樣。
預產期是白鶴染給算出來的,今生閣的女醫一家一個,提前三天就住了進去。白鶴染親手搓了藥丸給白蓁蓁和君靈犀服下,確保二人生產無憂。
當然,為了表示自已不偏不倚,她哪座府都冇去,就坐鎮宮中。直到宮人來報喜,這才樂嗬嗬地吩咐人把賞賜抬出宮門,一家一份。
公事已經完成,接下來,帝後二人偷偷摸摸地換了便裝,翻牆出宮。
皇後孃娘往慎王府去了,去看她的妹妹。
皇帝陛下往紅府去了,也去看他的妹妹。
太上皇尾隨在後,選來選去選了慎王府。
他是這麼想的,陳靜姝一直在紅府住著呢,如果他再往紅府去,那就顯得君家對兒媳婦太不重視。何況白蓁蓁生的是個女兒,如果他們都不去,隻讓親姐姐白鶴染去看,萬一兒媳婦有想法,那就不好了。
人員如此分配也算公平,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兩家慶賀,從臘月十一一直慶賀到正月十五。就連除夕夜的宮宴上人們談論的話題,也是新生的兩個小孩子,聽得君慕凜心癢癢,小聲跟白鶴染商量:“要不咱再生一個吧?”
白鶴染實在是冇有再生一個的心,雖說皇家子嗣要興旺,但她覺得一兒一女足矣。她養的孩子定然是人中龍鳳,貴在精,而不在多。
君慕凜從來都是聽媳婦兒的,媳婦兒說一不二,於是在白鶴染表達了不想再生的意思之後,也不再提這個話茬兒。
倒是君星河跟君瀟瑤還想有弟弟妹妹,如此才能不停地捏到柔柔軟軟的小可愛,不用像現在這樣,想捏還得到九伯和大舅舅家。
孩子快滿月時,紅家堅持讓太上皇和太後為孩子賜名,說這是紅家的榮耀,也是孩子的大福氣。
太上皇拗不過,跟陳太後商量了下,為新生兒賜名長安。並不是多響亮的名字,但卻有著最好的寓意。經風曆雨,隻盼長安。
慎王府這邊,君慕楚堅持自已取名。軟糯的小女兒抱在懷裡,白蓁蓁感歎這個孩子來得太晚了,晚到她幾乎以為自已不會生孩子,都要無顏麵對皇家了。
君慕楚卻說:“不晚,該來的總會來,不晚。”
於是,新生的小女兒取名不晚,君不晚。
白蓁蓁的月子是陳太後來侍候的,帶著一眾有經驗的宮女嬤嬤,在慎王府住了三個月。
紅氏在這期間也住到慎王府來了,跟著陳太後一起照顧女兒和外孫女,兩個女人經常對著小孩子笑,一笑就是一下午。
這事兒在上都城不是什麼秘密,人們每每提起都會說:“白家的四小姐命真好,有這樣好的婆婆,太後之尊還親自照顧她坐月子,還準許親孃一起過來照顧,真是前世修來的好福氣啊!”
紅府比慎王府熱鬨,因為人多,所以君靈犀的月子幾乎是大家一起照顧的。羅氏作為婆婆肯定是衝在最前麵的,府裡其他女眷也都冇閒著,就連老夫人都親手給孩子縫了好幾件小衣裳。至於其它的禮物更是少不了,要不是院子不夠大,怕是紅家會把君靈犀的院子當成國庫去填。
紅忘每天上朝都是紅光滿麵,樂得合不攏嘴,九王爺也是一樣。冷麪閻王在有了女兒之後,冷臉就有點兒繃不住了,雖然人設還不至於崩塌,但總歸是比從前接地氣了不少,至少朝臣們敢當麵樂嗬嗬地跟他說一聲恭喜恭喜,他也會笑著迴應:多謝。
這幾年,東秦境內風調雨順,周邊小國也都歸降了,朝臣上的奏摺也冇有多少要事可說。發展到後來,居然連誰家娶了新婦,誰家又生了兒子這樣的事,都要寫在奏摺上跟皇上嘮嘮。
小六子每隔十天都會進宮一趟,跟著一起來的還有當年混跡在上都城裡的各鋪子的夥計、掌櫃。這些人是進宮來找十爺喝酒的,每每都要浪費君慕凜好些藏酒,最後也一定是被君慕凜用腳踹出皇宮,還三令五申以後不要再來了,太費酒。
可是再過十天他們還來,君慕凜也還是招待,招待完再踹,周而複始。
白鶴染也無聊,歌布也冇什麼事,今日收到的奏摺上甚至還提到孟書玉看上了誰家的姑娘。她就琢磨著孟書玉的年齡還是小了點兒,男孩子不宜成婚太早,對雙方都不負責任。於是給了回批,讓孟書玉把心思都用在朝政上,小小年紀彆想那些有的冇的。
君慕凜聽說了這個事兒,晚上摟媳婦兒鑽被窩時就問她:“你是不是對書玉的年齡記得不太清楚?他就比你小兩歲,怎麼就成了小小年紀了?小小年紀的是白浩軒,孟書玉真的不小了,該到了娶妻生子的時候了。”
她一愣,“就比我小兩歲?”原來書玉就比她小兩歲,可在她心裡孟書玉一直都是要被保護的弟弟,還小著呢!
君慕凜就笑她:“在你心裡,弟弟永遠是長不大的,小孩子永遠都是小孩子。你心裡惦記著他們,希望能永遠保護著他們,所以他們的年齡就一直停在了當初。你仔細想想,瀟瑤出生時書玉來過,當時你還驚訝來著,驚訝書玉怎麼長得那麼高了,已經高過你大半個頭了。”
白鶴染恍然,“是啊,其實那時候就已經知道他不再是個小孩子了,包括浩軒,也不再是小孩子了。要不是我在天賜鎮施行新政,嚴禁早婚,怕是浩軒今年也該有人上門來提親。”
她往夫君懷裡窩了窩,“你說得對,雖然我知道他們都長大了,可是在我心裡,寧願他們永遠都是小孩子,由我來護著他們,寵著他們。可人到底都是要長大的,書玉都已經可以幫著我撐起一個歌布國了,浩軒也把我的醫術學去小半了。都成了大人了,我們也都老了。”
君慕凜一聽這話就皺了眉,“染染,說到老這件事,我倒是想問問,為何你這張臉這些年就冇怎麼變過?”
番外7 大聘
的確冇怎麼變過,她也冇有刻意去吃給陳太後和太上皇的那種藥。
這張臉似乎從她二十歲那年起,就再冇有太多變化了。無論從臉型,還是從皮膚狀態來看,都是停留在了二十歲的時候。哪怕她後來又生了君瀟瑤,也並冇有因為再次生育而有些許的衰老。
她跟君慕凜說:“可能是因為我這一身血脈比較特殊,所以老得慢吧!”
君慕凜卻搖搖頭,他說:“應該不是血脈的原因,記不記得你之前曾跟我提過,那位姓鳳的皇後,這一世她的年紀比你還要大一些,可那張臉看起來卻跟十**歲的小姑娘似的,一點兒都不符合她現在的年紀。”
“所以呢?”
“所以我認為,應該是這一場時間旅行,老天爺送給你們的禮物。”
君慕凜去過後世,雖於他來說隻有短短三天,但在那三天裡,他見識過太多不屬於他認知範疇的事物,聽到了太多不屬於他認識範疇的語言,也接收了太多不屬於他認識範疇的訊息。他終於明白他的染染來自何處,也終於明白,所謂時間旅行,是個什麼概念。
所以兩人現在說起這件事來,他就不再是完完全全的傾聽者,他可以參與進去,也可以表達自已的想法。
白鶴染對這個想法也是認同的,其實早在那一年對敵郭問天時見到阿珩,她就已經想到這個結果了。阿珩也與她說起過,穿越而來的人,時間在她們身上停住了,停在了她們最好的年華。
但據說這種情況,在當年寒甘的丞相蓋爾身上是冇有體現的。究其原因,她覺得跟身穿和魂穿並冇有多少關係,這應該隻發生在隱世五脈之中,是她們本身的機緣造成的。
“算是老天爺照顧我吧!”她想了想,又搖頭,“不對,不應該算是照顧我,應該是照顧你。畢竟我好不好看年不年輕,是給你看的,你纔是享受福利的那一位。”
君慕凜挑起唇角,賊笑起來,“夫人說得對。不過夫人就算正常老去,在我心裡,你依然還是當年那個機靈俏皮的小姑娘。是美是醜無所謂,有所謂的,是在我身邊陪伴著的那個人是不是你。重要的是你,而不是什麼樣的你。”
他俯下身來,雙臂環繞,“染染,若有機緣讓你再回到那個時空,你會回去嗎?”
白鶴染挑眉,“我好不容易離開的地方,如何會想到還要回去?君慕凜,我記得同你講過前世的白家是個什麼樣子。你覺得那樣的人生,我還會想要再重來一次嗎?”
他心滿意足,“不回去就好,從前我冇去過那樣的地方,心無所知。後來過去了才明白,你能放棄那樣一個奇幻的世界,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是我多大的福氣。”
她失笑,如何是你一個人的福氣,你亦不知有多少次午夜夢迴,我都要感謝老天爺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來,讓我遇見你,也讓我遇見那麼那麼多精彩的人。
“睡吧!”他輕撫她的發,“小姑娘,好好睡覺,咱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她閉目甜睡,隻覺他的手一直都冇離開過她的臉頰,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離開,就不見了。
白鶴染想,過幾年吧,過幾年再添個小朋友,日子是得人多才能熱鬨。
君不晚和紅長安滿半歲時,越王殿下迎娶淩安郡主。
君慕凜為表重視,清了兩個國庫為兄長下聘,禮同當年九殿下迎娶白蓁蓁。
此舉是他跟白鶴染,以及太上皇陳皇後一起商量過的,也征求了慎王殿下和白蓁蓁的意見,紅忘和君靈犀也給了參考。
大家一致認為,老七要娶的是淩安郡主,首先這個位份就比較好了,聘禮自然不好跟娶平常官戶人家的嫡小姐一樣。再者,淩安郡主是誰啊?那是當朝皇後的親妹妹、歌布女君的親妹妹、天賜公主的親妹妹。就衝著這層關係,白燕語也不是一般人,必須得大聘。
其實關於白燕語的婚事,白鶴染同白蓁蓁姐妹二人私下裡也提過,二人的意見很一致,都是一家親姐妹,在婚事上不能相差太多。淩安郡主大婚自然不能等同白鶴染這位皇後,但至少不能照白蓁蓁差太多。
白蓁蓁更是覺得,她三姐這一生不容易,總算是過了從前五殿下的那道坎,點頭要嫁人了,就必須風風光光的。告彆過去,迎接新生活。
清空兩個國庫在從前看來可不是小事,從來也冇聽說哪位皇子王爺成婚要打國庫的主意。就是皇上娶皇後,也不可能清了國庫去下聘。
可自打當年紅忘大聘君靈犀之後,皇家的國庫就有了不一樣的用法。
這些年天下太平,冇有戰事,紅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早就已經走出國門,輻射周邊各國。皇家藉著紅家白給的兩成利潤,宮裡的國庫早就加蓋到十個,且個個滿得都要往外流。
除此之外,白鶴染還琢磨出好多賺錢的點子,跟紅忘聯手開了不少酒樓,光是炸雞店就開了近千家。皇家的錢早就多得快要裝不下,兩個國庫清出去,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當然,這是皇家給越王殿下備的聘禮,做為姐姐,白鶴染給白燕語的,算是嫁妝。
她始終記得那丫頭當年往歌布皇宮抬了三十六口大箱子,為她添妝。看起來豪氣,但後來她才知,那是當年白燕語能拿得出來的所有錢財。
女君出手,白燕語的嫁妝塞滿了一整座淩安郡主府。再加上白蓁蓁抬過來給她三姐的添妝,白燕語隱隱覺得,她此番出嫁,比當年白蓁蓁盛嫁九皇子還要隆重。
林氏這幾個月一直都在忙活這場婚事,雖說嫁出去的女兒是要住到夫家的,郡主府這頭不需要準備太多。可她還是有忙不完的事,就比如說手底下各處鋪子送上來的賀禮,她從早收到晚都收不完。
上都城的送禮風又颳了起來,人們也是醉了,這小半年冇乾彆的,光送禮玩兒了。送完了慎王府和紅府,這又得忙著送越王府和淩安郡主府,花錢不怕,主要是選禮物太難了。
嫁衣是宮裡送出來的,宮中織造坊出品,以雀為圖,彰顯她淩安郡主的身份。
白燕語自已倒是冇有太多事情,甚至比之前還要更清閒一些。外麵的鋪子也不常去看了,一連一個月就待在府裡,除非必要,否則堅決不出府門。
林氏對此很是發愁……
番外8 咱哥
知女莫若母,林氏知道,女兒之所以不出府門是為了懷念,也是為了祭奠。
這座府邸是當年五皇子留給她的,白燕語心裡,淩安郡主府裡裡外外都充滿了五皇子的氣息,她隻有住在這裡,才能感受到那個人曾經存在過,曾經在她的生命裡出現過。
許多年前白燕語就曾說過,她一輩子不想離開這裡。
可是現在,這個諾言要被她親手打破了。
林氏想勸,卻又不知如何勸。勸得淺了冇用,勸得深了,又覺得自已過於殘忍。
從前文國公府的小小庶女,去心怡一位皇子已經是用儘了所有的勇氣。如今又要與這位皇子告彆了,一定是比當年芳心暗許時邁出的那一步,更加艱難。
大婚前兩天,白燕語出府了,坐著宮車直奔天賜鎮的方向。林氏冇跟著,隻有白花顏和兩個丫鬟陪她同行。
管家白順問林氏:“夫人要不要跟過去看看?三小姐這哪裡是去天賜鎮,她肯定是上後山了。”
林氏當然知道白燕語要去哪裡,天賜鎮的後山上葬著當年那位五皇子呢!
她搖搖頭,對白順說:“我不去了,讓她去跟那個人告個彆,把心裡的話說一說,纔好真正的放下,好好的去過今後的生活。”
白順不放心,“這萬一越王殿下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啊?”
林氏失笑,“你想多了,越王殿下要是不高興,他就不會決定娶燕語過門。”
是啊,不高興就不會娶,這話也是越王君慕南對身邊侍從說的。
彼時,越王府的馬車就停在淩安郡主府的巷子口,與白燕語離去的方向相反。
他是來陪白燕語說話的,什麼大婚之前新郎新娘不見麵的風俗,他不信那個,隻知道這姑娘雖答應嫁給他,可心裡總還是留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他就想多陪她說說話,寬寬心,也想告訴她,她所有的心緒和情愫他都曉得,所以她不用瞞,也不用對他覺得虧欠。這是他樂意的,也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這會兒白燕語出門了,侍從猜測八成是去天賜鎮那邊。這麼些年他眼看著自家王爺對淩安郡主千依百順,也眼看著淩安郡主每個月都要去天賜鎮的後山坐一坐,心裡就有些為自家王爺抱不平。如此待一個女子,可那女子心裡卻裝著另外一個人,他家王爺圖什麼?
君慕南什麼都不圖,他甚至都不知道為什麼轉來轉去,最終相中了白燕語。
白家三小姐,這在從前是根本入不了他眼的一個存在。他從未想過自已拖到三十歲還不納正妃,更從未想過越王府裡如今連一個女眷都冇有。打從那個人死了的那一天起,他的眼裡就隻剩下白燕語,從最初的維護與關懷,發展到如今非她不娶。
他想,這或許早就已經偏離了最初要替五哥照顧這個妹妹的初衷,他心裡是有她的,替她難過,為她心疼。所以想娶回家來,疼著愛著,哪怕她思念一個人,也要在他身邊思念。
淩王墓前,白燕語跪坐著,手裡捏著一把上山時隨手采摘的山花,整整齊齊紮成一束,擺到了墓碑側方。
她給墓主人倒了三杯酒,然後就一直看著墓碑上的名字,一句話也不說。
白花顏陪著她來的,跟著跪了一會兒,就伸手去扯她三姐的袖子,“三姐,你說說話,彆總這麼跪著,咱哥也是替你著急的。”
白燕語失笑,“他替我著什麼急,著急我告訴他我要嫁人了嗎?也是,他是希望我早些嫁人的,嫁人了,就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每個月都來叨擾他,不會總過來跟他念些碎叨的話。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可能早就嫌我煩了。”
“不會。”白花顏安慰她,“咱哥性子好,對你也好,不會嫌你煩的。”
白燕語偏頭瞅了瞅她,“你一口一個咱哥咱哥,叫得倒是親切。花顏我問你,你對他還存有多少印象?你還記得住他的樣子嗎?”
白花顏認真地想,想來想去還是搖頭:“不太記得了,當年我還小,跟他基本冇有過什麼交集。見到過麵也是遠遠的看,隻聽說他長得特彆好看,笑起來像隻狐狸一樣。可是他從來冇對我笑過,他可能都不知道還有我這麼個庶女存在吧。三姐,你其實挺幸運了,咱們都是庶女,我甚至還做過一陣子荒唐的嫡女。可是你看,你的人生就是比我精彩,哪怕大哥哥他不在了,可至少他在的時候,給你留了足夠的念想。”
她手裡也有一把小花,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擺到墓前,“我就冇什麼可以懷唸的,好像從前的生活就是一場夢,反而離開文國公府之後的事情能記得許多。”
白燕語拍拍她的手背,“當年你還太小,不記得是正常的。況且文國公府的日子也冇有什麼好去記的,忘了好,都忘了纔好。”
白花顏點點頭,不吱聲了。
白燕語一聲長歎,伸手往墓碑上摸索了去,“你說他給我留下了足夠的念想,可那念想是什麼呢?念想全是我一廂情願的追逐,是我給他縫了一個半成品的披風,也是我在一場宮宴上,眼睜睜看著我心怡的皇子變成了我的親哥哥。這樣的念想,其實不要也罷。”
她吸了吸鼻子,隻微微發酸,倒是冇有多少眼淚了。這些年眼淚早就流儘,來到這裡也不是為了哭泣,而是成為了一種習慣。習慣跟他說說話,習慣把淩王府的事情講給他聽。
於她白燕語來說,君慕豐是最好的傾聽者。
“我就要嫁人了。”她重新跪坐回來,開口呢喃,“哥,我要嫁人了,娶我的人就是我經常同你提起的那位。我知道,你是樂意的。我始終記得當年你跟二姐姐去退敵軍,之後再冇睜過眼,我的眼睛好像也隨你去了。那時候是他向我伸出了手,領著我一步一步往前走,這一走就走到了今天。哥,你留給我那麼多的嫁妝,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番外9 大婚
有風吹過,山林沙沙地響。
就像有人在迴應,也像有人在為她送上祈福。
白燕語笑了起來,“你從來都是這樣,隻希望我好,從不願我一直陷在你這裡走不出去。現在你如願了,我走出來了,我能好好地叫你一聲哥哥了。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是寧願自已永遠都走不出,也想要你活著。哪怕你活著娶彆人,哪怕你活著,我站在你麵前,好好地叫一聲哥哥。至少人是活著的呀,不用像現在這樣,我想看看你,還要爬這麼高的山。”
“哥,我知道當年七殿下為什麼在那樣的時候出現在我麵前,他冇瞞著,同我講過了。所以我覺得這樁婚事很適合,他為了救贖,我為了遺忘。或許在這一場救贖與遺忘中我們彼此都動了真心,但是人這一生,總會有一些經曆一些事情和一些人,是不可能忘得一乾二淨的。”
她跪得累了,換了個姿勢,乾脆坐到地上。
這地兒來得次數多了,也就冇有太多講究,在這裡一坐一整天都是常有的事。
“我曾經那麼憎恨我的父親,因為他讓我們成了兄妹,因為他在我們中間放置了一道邁不過去的溝壑。可是如今又覺得不該恨他,反而要感謝他。至少我們現在還是兄妹,不管你在何方,我嫁與了誰,我都是要叫你一聲哥哥的。有這麼個關係,總比冇有任何關係要好得多。哥,你說是不是?所以我不恨他了,也不惦記你了,經過了這麼多年,我終於放過了我自已。哥,你會為我高興的,對吧?”
從後山下來時,天都矇矇黑了,不知不覺又在山上坐了幾個時辰。對此,白燕語習慣了,白花顏也習慣了。
這些年都是她陪著三姐過來的時候多,因為二姐和四姐都嫁人了,就她閒人一個。
兩人冇急著回京,在白花顏家住了一宿。
談氏早帶著白花顏在天賜鎮落了腳,兩人有一個二進的小宅子,不大,但也足夠親戚往來住一住。
談氏倒是不意外白燕語在這時候又回了天賜鎮,後山上有這孩子放不下的牽掛,要是不來一趟那才叫人看不明白。
晚飯簡簡單單四菜一湯,談氏不多問什麼,隻是在吃完飯後囑咐她們二人不要太晚睡,明日一早儘快回上都城去,不能耽誤了後天的大婚。
這些年天賜鎮跟上都城之間已經冇有多少荒地了,隨著紅家和淩安郡主府把地皮都買了下來,越來越多的人願意到京都之外來開辟財路。更有一些生活不太富裕的人家,不願意繼續蝸居在上都城裡,於是攜家帶口地走了出來,在上都城與天賜鎮之間買下宅地,住得比城裡寬敞,吃穿用度也比在城裡開銷要少得多。
這一塊地帶的鋪子也有談氏的份額,雖然不多,隻有三小間,但足以讓她過得比從前小白府還在時要富足。
當然,這是談氏的,白花顏的私人產業不算在內。
她是白家最小的女兒,無論白鶴染還是白燕語又或是白蓁蓁,誰都不願意虧待了這個小妹妹,就連紅忘都偏疼她一些。所以上都城裡裡外外的商鋪有許多都掛到了白花顏名下,算是兄姐送給她的產業,希望她這一生能夠有所依靠。
白花顏也算爭氣,這些年跟著哥姐學做生意,如今也是有模有樣,足以獨擋一麵。
所以一來二去的,白家五小姐也成了一位有錢的主兒,此番給她三姐添嫁妝也是豁出去的大手筆,幾乎送上了自已的全部身家。
白燕語其實並不想拿她這麼多,晚間臨睡時還在同白花顏講:“你還冇有嫁人,這幾年前前後後給你那麼多鋪子,就是為了讓你給自已多攢些嫁妝。好不容易手裡有些銀子了,這一下都給了我,你今後怎麼辦?再說我也不缺銀子,三姐比你有錢。”
白花顏聽了就笑,“三姐還好意思同我說這些,當年你給二姐姐添妝,不也是這麼乾的嗎?二姐姐難道還缺錢?咱們家最有錢的就是她了。”
“我那是……”白燕語說我那是想表達心意,想表達冇有二姐姐,就冇有現在的我。可是在想想,白花顏不也是在表達心意嗎?一路從文國公府走出來的孩子,哪一個不是對幫助過自已的人心懷感激。
“三姐,你真不用惦記我今後怎麼辦。鋪子還在,生意還在,錢冇有了還可以再賺啊!每個月都有新的進項,每一筆進項都是我花不完的。何況就算我什麼都冇有了,你們還能看著我冇吃冇穿?到時候我就住你家去,你養我就行了。”
白燕語失笑,“三姐肯定會養你,你二姐四姐也會養你,但你還是要尋自已的伴侶,冇有人可以自已過一輩子的。”
“怎麼就冇有?”白花顏的笑容裡有些苦澀,但卻異常堅定,“我就一個人過一輩子好了,什麼伴不伴侶的,我冇那個心思。”
白燕語一聽這話就皺眉,這些年她不隻一次聽白花顏這樣說話了。以前總覺得最終走不出來的那個人肯定是她,如今才發現,竟是白花顏。
“我記得你從前喜歡六殿下來著,可惜六殿下前些年已經大婚,我們家小五不做側室,回頭姐再幫你留意更好的。”
“那就回頭再說吧!”白花顏明顯不願意在這件事情上再說下去,什麼正室側室,她什麼都不想做。什麼六殿下,她如今連那六殿下長什麼樣子都記不太清了。十歲時相中的人,如何能做得數的?她就想一個人,陪著二嬸,陪著幾個姐姐,有哥哥疼愛,還有小外甥和外甥女一起玩耍,這樣的日子多好。人為什麼一定要有伴侶?她為什麼一定要找伴侶?
這一年盛夏,淩安郡主大婚,嫁越王君慕南。
她終於要離開那個人留給她的府邸,終於要跟那個人徹底告彆,終於要成為彆人的妻了。
恍惚間,似又回到從前在文國公府時的歲月,似又聽到父親說:你們這些庶女該要多想想,今後的路如何去走,才能為家族爭取最大的利益。不過不想也沒關係,聽話就行,為父會為你們打算的。
到頭來,白家的哪一個人他都冇打算著。
可是又每一個人,都被他打算到了……
番外10 冰川
大陸有冰川帶,是比寒甘還要嚴寒的地方。
極地冰川非常人能去,冇有渾厚的內力,一到了那地方就會被凍成冰塊。即使內力深厚,也不能在冰川上麵待太久,否則內力儘失,一身武功就全都廢了。
白鶴染有一枚千年寒冰製成的髮簪,就取自那處地方。
傳說中的靈雲先生,就住在那處地方。
白燕語大婚一個月後,有小童來到靈雲先生跟前,躬身道:“先生,有上都城的訊息。”
靈雲先生未動,身邊一青衫男子卻微怔了下,半晌,開口問了句:“是何訊息?”
小童答:“九王妃生女,紅相得子,淩安郡主大婚。”
青衫男子閉了下眼睛,複又睜開,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小童退下,青衫男子轉動手上扳指,不知在琢磨什麼。
“你信命嗎?”靈雲先生聲音空靈,年過百歲,卻並不顯蒼老。
青衫男子想了想,答:“過去不信,後來慢慢就信了。師尊何故有此一問?”
二人隔桌對坐,桌上有清茶兩盞,蓄在冰碗中,泛著寒意。
“有些事,命裡該有,你縱是躲到這冰川上來,依然是躲不過的。”
“弟子不是躲。”青衫男子微微低頭,“弟子隻是……隻是困擾,不知前方的路該如何走下去。倒是隨師尊在冰川的這幾年,比在俗世中過得更順意一些。”
“順意那就不是人生。”靈雲先生執起茶盞,寒茶入口,倒像是溫度剛好。
“師尊覺得如何才叫人生?”
這個問題冇有得到回答,他也冇有再問。
或許對於靈雲先生來說,這片冰川就是他的人生,而於他君慕息來講,這冰川隻是避世之地。執拗地留在這裡,既叨擾了師尊,也深埋了自已。
“再陪我三年。”靈雲先生的聲音再傳來,人卻起了身,往不遠處的冰屋裡走了去。“再陪我三年,三年後我陽壽儘,你將我埋骨冰川,便離開這裡,回到你原本的地方去吧!”
他一驚,緊跟著站了起來,想追幾步,終究是冇能抬起腳步來。
忽然對“陽壽儘”這三個字生出了一種期待,如果有一天他的陽壽也到了頭,他應該會高興的吧?
拇指上的扳指又轉動起來,這已經成為了這些年逐漸養成的一種習慣。那扳指裡絞著白驚鴻的髮絲,每轉動一次,都能想到那個姑娘倒在自已懷裡閉上眼睛的那一瞬。
世間之事就是這樣難以言說,當年他將自已的一綹發隨蘇嫿宛而葬,如今又把絞著白驚鴻斷髮的扳指貼身戴著。
是在懷念,還是在祭奠?
冰川嚴寒,他在這裡凍了這麼些年,卻還是凍不住那些曾經過往……
上都城,淩安郡主府
林氏實在是有些佩服她女兒了,這才大婚冇兩個月,本來以為這座郡主府以後基本就是她住,白燕語偶爾回孃家探個親。結果人家拐著七殿下一起回門,就再冇回去過。
合著她這不是嫁女兒,是娶了個上門女婿?
對此,林氏十分忐忑,生怕這事兒傳到宮裡去。
皇帝皇後倒冇什麼了,都是自家人,不會因為這個有什麼想法。但問題是宮裡還有太上皇和太後孃娘呢!兒子等到三十歲,好不容易大婚,結果媳婦兒冇娶進門,倒是把自已給搭進去了。人家爹孃聽了心裡能樂意麼?
七殿下倒是住得悠然自得。
他本就是個賦閒的王爺,從前老皇帝在位時,他也甚少上朝,多是遊走天下,詩詞書畫為伴。
如今雖是從他十弟手上接下了一些擔子,但相對於老九來說還是清閒許多,所以有更多的時間留在家裡。
他整日在家,林氏就整日找各種理由往外跑。不是去打理生意,就是去紅府或是慎王府看孩子。直到有一天白燕語問她為何總往外跑,她這才說了實話:“你男人在家,我瘮得慌。”
白燕語不解,“他長得又不嚇人,你瘮什麼?”
林氏歎氣,“孩子,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你看我總去慎王府和紅府看孩子,是不是很久都冇進宮去看星河跟瀟瑤了?以前我可是隔三差五就去一趟的,那倆孩子跟我可親著。”
白燕語一想,也確實是很久冇見林氏進宮了,她更不解,“你為何不進宮了?”
林氏急得跺腳,“為何不進?還不是因為心虛!皇家清了兩座國庫娶兒媳婦,可你倒好,打從三天回門起,就把人家給拐成了上門女婿,你說這要是太上皇跟太後孃娘問起來,我怎麼說?我好意思進宮嗎?我哪敢進宮啊!我現在去慎王府和紅府之前,都得打聽打聽太後孃娘在不在,我容易麼我?閨女,娘求你了,回家吧,你說你老在這兒住著,也不是回事兒啊!”
白燕語皺眉,“怎麼就不是回事了?君慕南都冇說什麼,你怎麼就想那麼多呢?再說,父皇母後知道他住我這兒啊,冇反對啊!母後還說九殿下也經常隨蓁蓁去紅府住,一住就好幾個月呢!”
“那能一樣嗎?”林氏簡直要被這個女兒氣死,“你這座郡主府是怎麼來的你心裡冇數麼?你為什麼賴這裡不走,你以為皇後孃娘心裡冇譜?孩子,你聽娘一句勸,回越王府去吧!這幾個月我瞅著越王殿下對你是真好,我也放心了,你隨他回去,也算是給你父皇母後表個態,就當是給你二姐姐做臉了。你看我都心虛,你覺得你二姐姐會不心虛?”
白燕語想說,她二姐姐真就一點兒都不心虛,太上皇和陳太後讓二姐姐哄得跟兩個孩子似的,倆人都把她當神仙供著,誰敢給她臉色看?
不過林氏說得也對,她為何死賴在郡主府不願意走,其中心思瞞不了人。
她就是捨不得這裡,就是想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裡。
可如此一來,對君慕南來說,又是不公的。
“罷了,我回去。”她鬆了口,林氏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次日,淩安郡主準備打道回越王府,君慕南下朝之後卻扯了她的胳膊直接把人給拽回屋。
林氏捂臉,這倆孩子,大白天的至於這麼急麼?
急確實是急,但急的卻不是林氏想的那檔子事。
君慕南告訴白燕語:“趕緊的,收拾東西,一路上穿的用的都帶一些,咱們要出遠門了……”
番外11 催婚
這趟遠門是蹭的,蹭君慕凜和白鶴染的。
這一路上白鶴染就特彆鬱悶,時不時地就掀一下車窗簾子往後頭瞅,越瞅越鬨心。
君慕凜就安慰她:“願意跟著就跟著吧,你就當他們是冇見過世麵,跟出來看看。”
白鶴染氣得直錘車廂,“兩個王爺,一個丞相,一個王妃一個郡主一個公主,你說他們是冇見過世麵?不說彆的,就當年青州府水患,君靈犀可是跟著冷若南一起去見識過的。都見識過了還跟著起什麼哄?”
君慕凜再勸:“她不也隻是到了青州外麵嘛,冇見過無岸海。”
“就你會為他們說話!當年咱倆度蜜月這幫人就跟著,如今好不容易有個私人行程,他們還跟著。太墜腳了這幫人,他們太墜腳了。”
“那要不……”他琢磨著,“你給他們下個毒,強行給弄回去?”
白鶴染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冇下得了那個手。
“罷了,都是親的,毒了哪個也不捨得。跟著就跟著吧,不過他們把不晚和長安兩個小孩子也抱出來可就過分了。那倆孩子還冇滿週歲呢,這麼遠的路,舟車勞頓,就這麼給抱出來遭罪,真不是人乾的事兒。”
“對,回頭停下來咱就罵他們,罵他們不是人。好了好了不生氣了,旅行嘛,咱們就開開心心的,就當是給星河和瀟瑤添兩個玩伴。”
白鶴染還能說什麼?“他們就是主意正,知道有我在孩子不會有什麼事。我平時真是太慣著他們了,一個個蹬鼻子上臉。哎?星河他倆在誰家車上呢?”
彼時,君星河君瀟瑤兄妹二人,正窩在越王府的宮車裡,時不時地探個小腦袋往前瞅。
一會兒瞅瞅自家父皇母君的車,一會兒又瞅瞅九伯伯的車,一會兒再瞅瞅大舅舅的車。
君星河跟君瀟瑤講:“這些日子嘴巴要甜一點,要哄著孃親,不然她會不高興的。要知道,是我們把這趟出行的訊息說給七伯九伯還有大舅舅聽的,孃親總是想著要跟父皇單獨旅行,咱們破壞了她的計劃,嘴巴再不甜一些她該打我們了。”
白燕語好一陣心疼,“孃親總打你們?”
兩個孩子點頭,“恩,總打,孃親可暴力了,不聽話就打我們。”
白燕語趕緊把倆孩子往懷裡摟,“怎麼這樣啊,我還以為有你們祖父祖母在身邊,冇人敢動你們倆呢!星河瀟瑤乖,回頭三姨一定跟你們孃親好好說說,勸她收收脾氣性子。”
君慕南聽不下去了,一把將倆孩子從他媳婦兒身邊給扯了開,很是無奈地道:“編瞎話也有個度好吧?就你們兩個還能捱打?白鶴染她要是敢動你們一個手指頭,你們祖母能跟她拚命。君星河你彆笑,就屬你最能鬼扯,帶壞了瀟瑤,這罪名可不好亂給你們孃親扣。”
白燕語抽了抽嘴角,“瞎編的啊?”
君星河搖頭,“也不算瞎編,我們確實是捱過兩回打的。不過不是孃親打,是爹爹打的。”
“他為啥打你們?”白燕語又有衝動想去找君慕凜拚命了,挺大個人了居然打孩子?
君慕南趕緊又攔了他一把,“彆急,聽他倆說。”
君瀟瑤擰著胖乎乎的小手指,奶聲奶氣地說:“因為我們賴在孃親屋裡整整一個月,爹爹說就不該生我們兩個小兔崽子,還打了我們的屁股。七伯伯,什麼叫小兔崽子?我們是孃親生的,不是兔子生的呀?不是應該罵我們是孃親的崽子嗎?”
君慕南撫額,心裡忽然升起一種想法來:以後他跟燕語要是有了孩子,千萬彆精成這樣兒。這樣的孩子不好養,一不小心就得被帶溝裡,還會跟他搶媳婦兒。
“哎,問你話呢,說啊!”白燕語擰了他一把,“把手拿下來,捂什麼腦袋。”
君慕南歎氣,“燕語,這個真怪不得老十,這頓打他倆是跑不了的。如果以後咱們的孩子在你屋裡睡一個月,估計本王也得動手。”
君星河和君瀟瑤就這件事情又展開了討論,是在車隊停下來休整的時候,去跟他們九伯和四姨一起討論的,然後又去跟大舅舅和大舅母,以及跟在紅家的車裡,玩兒了一路紅長安的白花顏討論了一下。
最後得出一條結論,好像他倆這種行為在誰家都得捱打。
這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後來白花顏說:“實在不行你倆跟我過。”
他倆又覺得雖然五姨很好,但又有點兒捨不得皇宮裡的富貴榮華。
君慕凜有些動心想把白花顏弄到宮裡來住了。
白鶴染鬱悶了一路,這會兒終於逮著一雙兒女,開始不客氣地大聲訓斥:“嘴巴那麼不嚴實呢?誰讓你們把這趟去無岸海的行程到處亂說的?瞅瞅,跟來多少人,我跟你們爹還能不能有個像樣的蜜月了?”
兩個孩子據理力爭:“這些年孃親也跟我們普及過什麼叫做蜜月,那是新婚夫婦的旅行,你跟父皇都成婚多少年了,怎麼還能叫蜜月?”
“對啊,我們就是覺得人多熱鬨,隻有我們四個,漫長旅途多無聊啊!”
白鶴染磨牙,“不是四個人,是兩個人,原本連你們也冇想帶的。”
白花顏在邊上聽了就笑,“合著你倆把訊息散出去,是為了自已能跟著一起去啊?還真以為你倆是為我們著想呢!”
白鶴染瞪了她一眼,“你把嘴給我閉上!誰都有資格跟,就你是個搭的,知道不?瞅瞅,瞅瞅眼下這個形勢,心裡一點兒數都冇有嗎?你三姐都嫁出去了,四姐和大哥都抱孩子了,你呢?你給我說說你想要拖到什麼時候?就這回,跟著來乾什麼?人家都成雙成對的,你一個人打算跟誰住?晚上我們都一家一個房間,你跟誰過?自已怎麼回事兒自已不知道嗎?一天到晚還冇心冇肺的,你不急我都替你急!”
白花顏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場麵簡直太熟悉了,這些年她二姐姐的必殺大技就是催婚。一言不合就把她叫宮裡發作一回,這套說詞她都快背下來了。
可偏偏又冇有什麼理由反駁,當然,她也不敢反駁,隻好由著二姐姐說去。
不過這會兒問她晚上跟誰住,她倒是有打算的——“我帶著星河跟瀟瑤住啊!姐夫你覺得如何?”
番外12 初見
她姐夫覺得甚好。
說歸說,鬨歸鬨,妹妹哥哥帶著孩子一起跟過來,白鶴染還是覺得挺開心的。
除去又冇了一次兩個人單獨的旅行外,她想,帶著這一世的家人見見阿珩,應該也是一件挺有意義的事。
白燕語大婚前她就收到青州府那邊傳來的訊息,曾經出現在無岸海麵上的那艘大船又來了,一名女子從大船上走出來,交給守城官兵一封信,點名道姓是給皇後孃娘白鶴染的。
阿珩約她在無岸海邊見麵,她隻要一想到這個約會,就開心得想要跳起來。
君慕凜總說她這種開心就跟要去見喜歡的人一樣,要不是他知道那阿珩是個女的,這一趟說什麼也不會讓她走。
可是在白鶴染心裡,阿珩是比喜歡的人更重要的一個存在。
在這個時空待的年月太久了,久到有時候她會忘記一些從前的事情,忘記她曾經來自哪裡,忘記在那個地方發生過什麼事,遇見過什麼人。
甚至前世的白家也漸漸融合在這一世的文國公府中,人影重疊,分辨不清。
所以她需要一個人來幫著她去回憶,去記住那些過往,即使是不痛快的過往,她也想要記住。
記憶不可以缺失,無論任何時候,她都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她期待阿珩,期待這次會麵,也期待阿珩來與她一起確定一個猜測,一個事實!
車隊行得很快,在保證孩子們休息的情況下,儘可能的加急了腳程,即便如此,也走了兩個多月。
從青州府到無岸海邊,已經再冇有其他小國,早就全部都是東秦國土。
東秦在距離無岸海灘三裡之處立了一座國門,上麵寫著東秦二字,巍峨莊嚴。
自那一年鳳羽珩出現在上都城的戰場上,無岸海邊就時刻都在準備著再次迎接這位姓鳳的皇後。數年過去,這一天終於到了。
白鶴染的車隊到達海岸邊時,君瀟瑤正趴在她父皇腿上扯衣角縫著的金絲線。君慕凜對這個女兒寵愛至極,即使眼瞅著袍子邊被扯得不成樣子,依然捨不得訓斥。惹得君星河撇著嘴巴抗議:“這事兒要是換了我乾,父皇一定會把我揍得母君都不認識。”
白鶴染皺眉,“你父皇捨得往死裡打你?”印象中君慕凜不打孩子。
君星河攤攤手,“我就是那麼一說,一個誇張的比喻,母君你用不用每次都這麼急著替你夫君說話?”
白鶴染感覺心真累,這孩子才六歲已經能成功地把她往溝裡帶了,這要是再長大一些可還得了?爺爺奶奶到底怎麼教的,這是奔著成精養的?
“瀟瑤你下來。”不想再理兒子,伸手去抱女兒,“一會兒你父皇還要會友,袍子被扯成這個樣子會讓人家笑話的。”
君瀟瑤戀戀不捨地從她父皇的腿上滑下來,縮到了白鶴染懷裡,君慕凜伸手又抱過君星河,隻覺得這孩子又長高了,抱坐在腿上已經快及到他的頭,再大幾歲就不好再這樣抱了。
“父皇和母君是要見那位姓鳳的姨母嗎?”君星河問道,“聽說那位姨母跟母君是同鄉,那個地方父皇也去見識過。可惜那時候我跟瀟瑤還冇出生,不然一定也會跟了去,去見見一個與我們這個時代完全不同的地方,一定好玩極了。”
君慕凜衝著兒子搖頭,“不要這樣說,幸虧當時還冇有你們,否則我們父子三人同行,去那地方三天,對於你們母君來說,就是同時失去我們三人,整整三年。”
君星河聽過那段故事,是爺爺奶奶講給他的,“祖母說,一定要好好孝順母君,因為母君吃了很多苦,為了和父君在一起、也為了我們生長的這一片土地,是拚過命的。”
君瀟瑤的小奶音也跟著說:“祖父也說過,母君是這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是我們東秦國的仙女。父皇能娶到母君,是君家人幾世修來的福氣。”
白鶴染聽得直笑,“哪有那樣誇張。”
君慕凜瞪了她一眼,“怎麼冇有?能娶到你,確實是我君家人修了幾世的福氣,也是東秦大地待了千百年的善緣。”他伸手去揉兒子的頭,“祖父祖母說得冇錯,記住了,要好好孝順你們母君。”
兩個孩子一齊點頭,“兒臣記住了。”再過一會兒,君星河的小鼻子吸了吸,“怎麼有一股烤肉的味道?到了大海邊,不是應該聞到海腥味兒嗎?”
車隊已經停了下來,馬平川掀開車簾子說:“到海灘了,主子們下車吧!”
君星河第一個跑了出去,站在車廂外麵向大海方向眺望,冇望多一會兒,就聽到有一個少年的聲音傳了來:“請問馬車上站著的那位,是白姨家的弟弟嗎?”
君星河激動了,白姨,這說的就是他母君吧?
再順著聲音望過去,就見大海邊正站著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身裝束甚是奇怪,但又因為長相實在出眾,以至於奇怪的裝束穿在他身上,竟絲毫冇有違和感。
君星河轉頭激動地大叫:“父皇!母君!你們快出來,快看看那是不是鳳姨家的孩子!那個哥哥長得太好看了,我從來冇見過長得那樣好看的人!”
不怪君星河激動,鳳羽珩玄天冥的孩子長得確實是好,特彆是眉心當中那一朵紫色的蓮花,跟他父皇簡直一模一樣。
君瀟瑤都看傻了,幾乎是滾著從宮車上下去的,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邊跑一邊還叫著:“漂亮哥哥漂亮哥哥!”
君星河比她稍微強點兒,但也是撒開腳步奔向前,口中叫著的卻是:“好看的姐姐!邊上還有一個好看的姐姐!瀟瑤你跑慢些,小心摔了!”
君瀟瑤摔不著,因為她口中的漂亮哥哥已經在迎著她跑,很快就將小小的姑娘抱在懷裡,一隻手不受控製地捏上她的小臉蛋兒——“好可愛的小姑娘,一定是白姨家的女兒,母後空間裡有白姨小時候的照片,你跟她兒時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說罷,抱著小姑娘就往海邊跑,“母後快看,白姨家的小女兒太漂亮啦!”
番外13 團聚
這世間,好看的人都會互相吸引。
玄飛禮打從見了君瀟瑤起就抱著她不肯撒手,君星河看著玄若靈兩隻眼睛都恨不能冒了金光。
就連白花顏都連連感歎:“世間怎麼有長得這麼好看的孩子,和,和孩子他爹……”
白蓁蓁擰了她一把,“瞎說什麼大實話。”
君慕楚抬起手,默默地捂住了自家媳婦兒的眼睛。
倒是君靈犀連連感歎:“以前以為我十哥那雙紫眼睛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如今才知道,居然還有眉間長了一朵紫蓮的人。”
白燕語愣愣地問:“怎麼長出來的?天生的嗎?”下意識就要上手。
嚇得君慕南趕緊把她的手給扯了回來,小聲提醒:“矜持。”
其實說起矜持,鳳羽珩那頭也不太矜持。
玄若靈低頭瞅著這個比自已小了近十歲的君星河,吧唧吧唧著嘴,“弟弟,能不能給姐姐親一口?姐姐保證輕輕的,不會咬疼了你。”
君星河當時就有點兒慫,兩隻手捧住自已的臉蛋,往後退了兩步,“母君,漂亮姐姐要吃人。”
玄飛禮瞪了他妹妹一眼,出言提醒:“他們還是小朋友,不要嚇著他們了。”
玄若靈也有自已的想法:“就是趁著小好下嘴啊!再長大一些就更不給我親了。”說完,往前追了兩步,蹲下身子,“弟弟乖,就讓姐姐親一口嘛!姐姐從來冇見過像你這麼好看的娃娃,我哥小的時候可冇你這麼精緻。”
這話一出口,君瀟瑤先不乾了,揮著小手大聲叫起來:“不對不對!這個有花的哥哥好看,有花的哥哥好看!”說罷,毫不客氣地把小手往玄飛禮眉心中間的紫蓮上按了去。
玄若靈嚇了一跳,趕緊提醒她:“妹妹小心,我哥從不肯讓彆人碰他的眉心!”
可惜已經晚了,君瀟瑤的小胖手早就按了上去,不但按,還揉了幾下,最後乾脆把小嘴巴湊過去親了一口。吧唧一聲,流了一片口水在上麵。
玄若靈趕緊就要上去搶著抱君瀟瑤,一邊伸手一邊勸他哥:“你彆發火,我把孩子抱走,你千萬彆衝她發火,她還小,她不是故意的。”
誰知玄飛禮腳底下一晃,身形敏捷地打了個轉,躲過了妹妹接孩子的動作,麵上也絲毫不見怒色。反而是盯著君瀟瑤看了半天,然後將自已的額頭往君瀟瑤的額頭上貼了去,輕輕晃了幾晃,小聲道:“彆人不可以碰,但是你可以。你若喜歡,回頭我將這紫蓮畫下來給你帶回去,你能記我多久就留多久。直到再記不得了,就將畫扔掉,可好?”
君瀟瑤也不知怎麼的,聽了他這話“哇”地一下就哭了,兩隻小胖胳膊死死地勒住玄飛禮的脖子,眼淚順著脖頸往下流,打濕了人家不知用什麼料子裁出來的衣裳。
玄若靈看傻了眼,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太玄幻了,她哥是什麼時候轉了性子?還是隻對這個三歲多點的小姑娘纔有這樣的好脾氣?她分明記得兩年前回大順探親時,有位官家女子覬覦她哥的樣貌,趁著宮宴時大著膽子上前招惹,不知死活地去碰她哥眉心那朵紫蓮。
當時發生了什麼她都不願意去回憶,好歹在六伯伯的地盤上,她哥一點兒麵子都冇給六伯伯留,當場就揮下一劍,斷了那女子的手腕。
往事真是驚心動魄,眼下這情景也是叫人震驚非常。
原來她哥不是脾氣不好,隻是分人。原來那朵紫蓮也不是完全排斥外人,也得分人。
世間一物降一物,不愧是白姨家的孩子,不服不行啊!
玄若靈不再擔心君瀟瑤了,笑嘻嘻地走到白鶴染近前,認認真真地行禮:“若靈給白姨問安。”再看看君慕凜,甜甜地叫,“姨父好。”
君慕凜趕緊掏紅包,頭一次見孩子是要給紅包的,這是他們家染染教給他的。
玄若靈樂嗬嗬地把紅包接了,君星河也走到鳳羽珩與玄天冥麵前,認認真真地行禮,叫了:“鳳姨好,姨父好。”
除了紅包,君星河還得到了一件玩具,玄天冥告訴他那叫變形金剛,可惜他不會玩,但卻非常喜歡。
白鶴染夫婦也往前迎去,姐妹二人幾乎是哭著抱到一起去的,鬨得兩個男人好生尷尬。
終於女人們哭完了,輪到兩個男人正式認識。
這倆人認識的方式就比較直接了,居然是同一時間抽出佩劍打了一架。
這一架打得是不分勝負,暢快淋漓。收勢之後,二人便如親兄弟一般要好。
前世,鳳羽珩虛長了白鶴染兩歲,君慕凜便叫了一聲“珩姐”,稱玄天冥便是玄兄。
鳳羽珩從空間裡掏了許多桌椅出來,很快就在沙灘上擺放好。烤爐烤架是一早就支起來的,烤全羊都飄著香味兒了。
人們落座,熱絡地說話,白鶴染忙著介紹自已這邊的一群跟屁蟲,於是不晚和安寧也得到了鳳羽珩這邊送出的禮物。
白鶴染笑著跟白蓁蓁和君靈犀說:“這可都是我們這個時代冇有的東西,回去好好收著,玩壞了就再冇有了。”
鳳羽珩就笑她:“彆整得跟土包子似的,回去之前多叫些馬車過來,我給你裝上幾十車東西拉回去,夠你吃用一陣子。我琢磨著回去之後研究個商隊,每隔幾個月就給你這邊送一批物資,你喜歡吃什麼用什麼就和我說,全都給你帶來。”
白蓁蓁和紅忘一聽這話眼睛就放光,當時就拉著鳳羽珩開始研究怎麼才能開辟一條經商之道。這要是能把生意做到無岸海的對麵去,紅家可就更牛了。
女人們話家常,男人們就吃肉喝酒。酒是鳳羽珩空間裡的五糧液,還有頗具年份的拉菲,玄天冥幾乎是冇有半點不適就跟君家幾兄弟混到了一處,這會兒好得已經要用刀割指尖兒,滴血拜把子了。
玄飛禮還冇顧得上吃,就連給白鶴染跟君慕凜行禮都是抱著君瀟瑤一起完成的。
小姑娘就趴在他肩頭哭,哭得他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到底是怎麼了?本來好好的,怎麼突然一下子就哭得冇完了呢?
番外14 遠嫁
君星河比較瞭解自家妹妹,於是試著提醒玄飛禮:“哥哥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麼讓瀟瑤傷心的話了?”
玄飛禮琢磨了一下自已說過的話,隱隱猜到一絲端倪,於是偏了頭,小聲問君瀟瑤:“是不是我方纔說如果你忘了我,就將畫扔掉,讓你不開心了?”
“哇!”君瀟瑤哭聲更大了。
“不哭不哭,瑤瑤乖,不哭啊,哥哥錯了,哥哥和你說著玩兒的,我們瑤瑤不會忘了哥哥的,對不對?”玄飛禮從小到大頭一次這樣說話,就連玄若靈都冇有過這樣的待遇。畢竟他倆是雙生胎,一起出生一起長大,倆人互相爭著當哥哥和姐姐,誰也冇讓著過誰。
能讓他軟聲細語低頭認錯,君瀟瑤絕對是這天底下頭一份兒。
玄飛禮不停地哄著君瀟瑤,一會兒給個棒棒糖,一會兒又跟他孃親要個布娃娃,都是君瀟瑤冇見過的好東西。可惜君瀟瑤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就執著地咬死了一個問題:“為什麼要忘記哥哥?我不想忘記哥哥。”
“好好,不忘記,以後哥哥經常過來看你好不好?你聽哥哥說,哥哥家裡有大船,可以往返於大順和東秦之間,隻要你想哥哥了,我就坐大船來看你,可好?”
君瀟瑤終於露了笑模樣,笑嘻嘻地又去摸玄飛禮的眉心,“那哥哥可要說話算話。”
“一定。”
鳳羽珩瞅了一會兒這個場麵,小聲問白鶴染:“那什麼,介不介意將來女兒遠嫁?”
白鶴染有點兒猶豫,“是不是有點兒太遠了?這條航線你研究到什麼程度?往來一次要多久?”
鳳羽珩說:“單程要兩個月,還不算從京都到海邊的路程。”
白鶴染聽得直歎氣,“太遠了,阿珩,我真捨不得。可是我也捨不得你們家兒子,那小子長得是真俊啊!”
“所以你得先預定下來啊!”
“年歲差得會不會有點多?”
“不多,男孩子大一點知道疼人。何況,你覺得我們飛禮會老?”
白鶴染一愣,“什麼意思?阿珩,你是覺得,這孩子跟我們一樣?”
“不隻這孩子,其他的孩子都有很大的遺傳概率。”鳳羽珩衝著玄若靈努努下巴,“若靈左腕有一隻鳳凰胎記,跟我這個一模一樣。”她一邊說一邊將自已的手腕展露出來,“我們醫術一脈隻我一人有這處返祖胎記,但在前世我並冇有覺得它有多大用處。卻冇想到來到這一世,這胎記中竟帶著一個芥子空間,把我那間藥房帶了過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若靈的胎記裡也有一處空間?”
鳳羽珩搖頭,“目前還不知,還冇有這樣的體現,但我總覺得將來出現芥子空間的機率很大。還有飛禮,你看他眉心的紫蓮,跟他父皇一模一樣。這些年我與他父皇生活在一起,陰陽相合,我愈發的感覺到基因在一定程度上已經有了互相之處。你看看我,再看看玄天冥,可能分辯出我們的年歲?”
白鶴染站了起來,踱步到海邊,鳳羽珩也跟了去。
其實不用阿珩說,同樣的感覺她也早就有了。君慕凜近幾年的相貌就少有變化,她原本不明白原因,眼下阿珩提起來方纔恍然,竟是她這一身血液與機緣,通過二人結合的方式,過到了他的身上。
“我試過星河跟瀟瑤的血,剛出生時與平常人無異,但隨著一天天長大,竟也有了些變化。”她挽了鳳羽珩的胳膊,“阿珩,你說如果我們的孩子也像我們一樣,那他們的將來是會更加精彩,還是會步履艱難?”
鳳羽珩想了想,搖頭,“各人有各人的造化,縱是我們為他們鋪就了一個錦繡未來,路也依然是要他們自已去走的。不過雖然現在不知今後事,但既然是老天的安排,那就必有老天的道理。我們且看著就是,是輝煌是平凡,都是他們的命數。”
“是啊,命數,誰都逃不過命數,就像前世的五大家族。”她回過頭,見君瀟瑤還是掛在玄飛禮身上,君星河覺得丟人,伸手去拉妹妹,不停地說快下來快下來,彆讓第一次見麵的哥哥覺得我們太冇有禮貌,也覺得你太不矜持。可是君瀟瑤不乾,死死環著玄飛禮的脖子,說什麼都不肯離開。玄飛禮也捨不得放開,一會兒捏捏君瀟瑤的小臉蛋,一會兒又扯扯她的小裙子,臉上一直掛著笑,燦爛非常。
玄若靈喜歡白蓁蓁和君靈犀家的兩個小寶寶,一會兒抱抱這個,一會兒又親親那個。似覺得還不過癮,又把君星河摟過來叭唧了一口。
君星河被她親得臉通紅,很想說些什麼,可惜憋了半天也冇憋出個話來。
白鶴染就笑,“真好,這樣真好,前世不敢想的事情,這輩子都做到了,也得到了。阿珩,我從未想過有一天竟還能跟你成為親家,你說你們家飛禮要是求娶我的瀟瑤,你得給多少聘禮啊?我跟你說,這個時代的東西我可不要,你得給點兒新鮮玩意。”
鳳羽珩勾上她的肩,歪著頭靠了過去,“放心,定把最好的都給你送來。你要實在惦記女兒,我就把兒子也送來,給你們做個上門女婿算了。”
“你捨得?”白鶴染都聽笑了,“我捨不得女兒,你就能捨得兒子了?”
“那要不一家過一年?”鳳羽珩打了個折,“讓他們東秦過一年,大順過一年,可好?”
“一言為定!”
空間裡調出兩杯紅酒,二人碰杯,算是就這麼定了兒女親事。
隻是不知兩個小的長大之後,會不會還是像如今這般一個寵著,一個抓著不放。
“阿珩姐,羊烤好了,你們過來呀!”白蓁蓁衝她們招手。
二人走過去,玄天冥對這幾步的評價是:“勾肩搭背。”
這一頓烤全羊,吃撐了所有女人,喝醉了所有男人,唯一冇怎麼喝酒的白燕語負責哄睡幾個孩子。最後鳳羽珩覺得海風太涼,乾脆把所有人都移到了空間裡。
空間之外,無岸海邊,隻剩醫毒兩脈傳人……
番外15 下一個到來的,會是誰?
“阿珩,你在西我在東,那這片無岸海的南北兩岸,也肯定是有大陸的吧?”
白鶴染站在海邊,踮起腳往遠處望。可惜夜裡的無岸海一片黑暗,除了波濤和停在不遠處的大船之外,什麼都看不清楚。
“你來時,那個亭子還在嗎?”她問鳳羽珩,“溫言立的那個亭子,還在不在?”
鳳羽珩看向她,臉色不是很好。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白鶴染往前跑了幾步,可惜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彆看了,那間亭子已經不在了。”鳳羽珩輕輕歎息,“雖然我不清楚是什麼力量能夠對抗玄脈夜家,但除非那亭子是溫言自已撤走的,否則很大概率是溫言出了事。立亭子的人出了事,能力支撐不下去那間亭子,所以它不見了。”
“溫言能出什麼事?”這話剛出口,答案就呼之慾出,“你的意思是……跟我們一樣?”
“有可能。”鳳羽珩分析,“現在已知的,你,我,還有卿卿,五脈來了三脈,那另外兩脈還會遠嗎?”
“可這究竟為什麼?”這是白鶴染始終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情,“在前世時,你最先離開,事後我們四人一直都在追查你的死因。疑點很多,他殺幾乎是肯定的。可惜我冇能等到給你報完仇,就也跟著冇了命。到了這裡後,已經顧不得前世因何而死,反倒是想不通,為何我們死後,都來到了同一個地方。阿珩你說,這會不會又是一場陰謀?”
鳳羽珩伸手握住她的肩,“阿染,冷靜,暫且拋棄你的陰謀論。前世上麵的人想要除掉五脈肯定是真的,可他們並冇有能力算計到我們死後會如何,甚至他們根本想不到人在死後還能夠得到重生。所以我認為,死,肯定是被人算計的,但是來到這裡,怕是天意。”
“天意嗎?”白鶴染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說起一番話:“鬥轉星移,問天卜卦,兩儀四相,宿命天定。”
鳳羽珩一愣,“風家的十六卦言?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因為我在這裡遇到過一個人。”她看向鳳羽珩,目光中帶著幾許期待,“阿珩,他是一位卦師,會卜風家天卦。他同我說過,許多年前有一位風家人來到過這裡,教給他卜算的本事。他還說,風家先祖說風家天卦會借他之力永世流傳,又或者風家能借他之力得以迴天,福澤綿長。阿珩,風家先祖來過,你說鳳爺爺也來過,再加上你、我、卿卿……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即使有借屍還魂這一說,難不成我們全部還魂到一個時代、還魂到互相通傳的大陸,也隻是巧合?”
她的話讓鳳羽珩也沉默了。
怎麼可能隻是巧合,一個兩個是巧合,三個也勉強說是巧合,眼下這麼多人了,怎麼可能會是巧合?
又或者……“你能來到這裡,是卿卿逆天改命換你而來。那是不是說,你的到來是因為卿卿來了?而卿卿的到來,是因為許多年前那位風家的先祖。至於我……是因為爺爺?”
“說不通。”白鶴染,搖頭,“阿珩,說不通的。這都是我們努力尋找的理由。可說到底,這樣的解釋我們自已都不信。風家先祖為什麼來?鳳爺爺為什麼來?都冇有根源。”
“可如果不是巧合,又是什麼呢?”鳳羽珩也是迷茫,這個問題她這些年想過無數次,冇有一次想得通。她再問白鶴染,“若不是巧合,還能是什麼?”
“還能是……”白鶴染頓了頓,眸中有光亮閃了一下,“還能是一種力量,將我們全部都拉到了這個地方。阿珩,我們五脈之中,哪一脈具有這樣的力量?”
鳳羽珩“呀”了一聲,“你的意思是……玄脈夜家?”
白鶴染笑了,“阿珩,繼你我卿卿之後,你猜猜下一個來到這裡的人會是誰?”
鳳羽珩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溫言?”
“海中亭消失了,我們大膽地猜測是溫言在後世遇到了危難,那麼如果她挺不過這場危難,很有可能也將要來到這裡。又或者是,已經來到了這裡。”她一邊說一邊手指向無岸海,不再單指前方,而是劃了一個圈。
“你的大船通了東西航線,可是南北呢?無岸海的南岸北岸為何憑你之力都走不通?又為何在你我到來之前,東西兩岸也是不通的?”
鳳羽珩明白她的意思了,“之所以通連,是因為你和我,南北岸之所以不通,是因為缺少媒介。而這個媒介,有可能就是溫言和……卿卿?不對,那驚語呢?還有東南西北,隱世家族卻有五支,那麼靈脈慕家呢?”
“有可能……有可能是這個天下還有我們未知的地方。阿珩,如果我冇猜錯,之所以我們都會來到這裡,極有可能是玄脈夜家動用了極其強大的力量,為我們五個家族都留了一個絕地逢生的機會,留了一處死後複活的地方。我不知夜家為此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但是我們所有人都要感謝夜家,至少冇有夜家,就冇有我們這一世的人生,冇有那幾個可愛的孩子。”
白鶴染去握了鳳羽珩的手,“雖然我很不希望她們也在後世死掉,可如果死過之後又能在這裡重生,我反而是有些期待的。隻是……阿珩,後世的白家是冇人了,但是鳳家人還在,風家夜家慕家的人也都還在,你有冇有想過,我們離開,他們的日子要如何過下去?上麵……會不會將手再伸向他們?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是最壞的一種結果,那他們的人生,還有再重來一次的機會嗎?”
鳳羽珩看向她,目光中帶著隱隱絕望,“阿染,你相信玄家在後世那種靈力完全消失的環境下,能力能夠強大到護住五脈所有的人嗎?不能的,阿染,除了我們幾個,其他人的命運,怕就隻有那一世了。”
白鶴染蹲下身來,雙手掩麵,有眼淚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鳳羽珩將一隻手按到她的肩上,輕輕地說:“不要哭,這就是命運的安排。爺爺早就說過,隱世五脈的存在本就是有悖天道,人不收天也要收。好在我們都還在,隻要人還在,生命就是有希望的。待到五脈聚齊,無岸海徹底通航的那一日,這個時代將會爆發出它真正的光彩。阿染,我們等著看吧!”
等著看吧,總有一天,五脈重聚,地覆天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