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並非一帆風順。第四次治療時,靜室內突然傳出楊婉清一聲極其痛苦壓抑的悶哼,緊接著是儀器短促的報警聲!守在外麵的楊振雄夫婦嚇得魂飛魄散,差點衝進去,卻被李浩冷冷攔住。
幾分鐘後,陳默開啟門,臉色有些蒼白,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似乎消耗巨大。他隻淡淡說了一句:「正常反應。下次就好了。」便轉身離開。
而房間內的楊婉清,雖然虛脫般昏睡過去,但監測儀器顯示,她的各項生命體徵在經過短暫的劇烈波動後,竟然穩定在了一個比之前更好的水平線上!
訊息傳到詹妮弗耳中,讓她更加心癢難耐。陳默到底用了什麼手段?鍼灸?藥浴?還是那種神秘的「能量」?她動用了一切資源,甚至嘗試用高精度紅外和聲波探測裝置遠端窺探靜室,但靜室似乎經過了特殊的遮蔽處理,隻能得到一堆雜亂無章的資料。
「判官」的指示再次傳來:「耐心。等待質變節點。他消耗越大,暴露的破綻就越多。」
一週後,第七次治療。
陳默讓楊家人準備了一個特製的柏木浴桶,裡麵注滿了熱氣騰騰的、顏色深褐、散發著濃鬱奇異的苦澀藥香的藥液。
他將虛弱但眼神清亮的楊婉清抱入藥液中浸泡,隻留頭頸在外。
然後,他取出了七根最長的、針尾帶著螺旋紋路的銀針。針尖在燈光下,不是常見的銀亮,而是泛著一種內斂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幽藍色澤——正是用「寒髓引」為主藥淬鏈過的特殊針具。
他凝神靜氣,出手如電!
七根長針,以某種玄奧的次序和手法,依次刺入楊婉清頭頂百會、胸口膻中、腹部氣海,以及後背心俞、肝俞、脾俞、腎俞七大要穴!針入的深度和角度都極其刁鑽,遠超常規鍼灸!
針落瞬間,楊婉清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舒坦又彷彿帶著痛苦的悠長嘆息!藥液彷彿被無形的手攪動,以她身體為中心微微旋轉起來!蒸汽氤氳中,她麵板下的青筋隱隱浮現,卻又不是痛苦的暴突,反而像是乾涸的河床得到了滋潤!
陳默雙手虛懸在七根針尾之上,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氣流在牽引撚動,並未直接接觸針具。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汗水迅速浸透了他的舊衣,顯然消耗極大。
這一次,靜室內冇有再傳出痛苦的悶哼,隻有女孩逐漸變得平穩深長的呼吸聲,以及藥液輕輕晃動的細微聲響。
一個小時後。
陳默緩緩收針。每一根針拔出時,都帶出一小滴濃稠的、顏色暗沉的液體,滴入藥液瞬間消散。
楊婉清依舊閉著眼,像是在熟睡,但臉上卻泛起了久違的、健康的紅暈,原本瘦削塌陷的胸口有了明顯的起伏,甚至…她那一直需要頸托支撐的腦袋,竟然自己微微轉動了一下!
等在外間的楊振雄夫婦看到女兒被抱出來時的模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雖然離康復還差得遠,但女兒的氣色、呼吸、乃至那種微妙的「生機感」,都有了質的飛躍!彷彿一塊被寒冰封住的美玉,終於透出了內在的溫潤光澤!
「陳大夫!謝謝!謝謝您!」楊振雄激動得語無倫次,又要下跪。
陳默扶住他,聲音帶著疲憊:「隻是通了點路,化了點冰。離真正解凍還早。接下來一個月,每天藥浴鍼灸不能斷,方子我稍後調整。能不能穩住,看她造化。」
雖然陳默說的保守,但楊家人已經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環球金融中心,68層。
詹妮弗看著手下冒死用長焦鏡頭拍到的、陳默離開靜室時那異常疲憊蒼白的側臉,眼中精光閃爍。
「就是現在!」她猛地起身,「他連續七天高強度治療,尤其是剛纔那次,消耗必然巨大!這是他最虛弱、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她立刻撥通一個加密號碼:「目標狀態低穀!執行『採血』計劃!要快!要隱蔽!」
她不需要抓陳默,隻需要拿到他的一點點血液或者毛髮樣本!在一個人精力耗儘時,身體的防禦機製也會降到最低,正是獲取生物樣本的最佳時機!
一輛偽裝成快遞車的小型廂貨車,悄然駛向了陳默返回診所必經的一條僻靜路段。車裡,是「暗河」最頂尖的追蹤和樣本採集專家。
陷阱,已經佈下。
隻等疲憊的獵物,自己走入伏擊圈。
陳默確實感到了疲憊。
連續七天,尤其是最後那次以氣禦針、引導「寒髓引」藥力衝擊楊婉清凝結的經脈,消耗遠非常人所能想像。他體內的那股力量如同被抽空了大半,經脈隱隱作痛,靈覺也比平時遲鈍了不少。
他拒絕了楊家派車相送,隻想一個人慢慢走回診所,藉助這段路程調息恢復。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著眼,沿著路邊樹蔭,腳步比平時略顯虛浮。
就在他拐進一條回家的近路小巷時,一輛黃色的快遞三輪車似乎因為避讓突然竄出的野貓,車頭一歪,猛地朝著他撞了過來!
車速不快,但角度刁鑽,正好封住了他向左閃避的空間。右側是牆壁。
眼看就要撞上——
陳默似乎下意識地向右後方踉蹌了一步,後背「啪」的一聲輕響,似乎撞在了牆壁一個凸起的、鏽蝕的消防栓介麵上。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冇事吧您?」快遞員慌忙停下車,一臉歉意地跑過來,伸手就要扶陳默,手指看似無意地掃向陳默剛纔撞到消防栓的後背衣服——那裡,似乎有一小片不起眼的濕潤痕跡,像是擦破了點皮。
就在快遞員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衣服的瞬間——
陳默的手,如同早已等待許久般,後發先至,精準地扣住了快遞員的手腕!
快遞員臉色猛地一變,試圖掙脫,卻感覺手腕像是被鐵鉗鉗住,根本動彈不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另一隻手悄然摸向腰間。
「這點把戲,」陳默抬起眼,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清明銳利,哪有半分恍惚和遲鈍?「也配叫『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