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被這態度噎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媽的,夠狂啊!老子問你話呢!」他猛地一拍旁邊搖搖欲墜的藥櫃,震得瓶瓶罐罐一陣亂響。「給我廢了他!」
身後兩個壯漢立刻麵露凶光,捏著拳頭就要衝進來。診所空間狹小,他們顯然覺得吃定了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年輕人。
老乞丐嚇得縮到牆角,瑟瑟發抖。
陳默冇動。
就在第一個壯漢的手即將抓到他衣領的瞬間——
陳默放在桌上的手,食指看似隨意地輕輕一彈。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銀光閃過!
「呃!」那衝在最前麵的壯漢猛地發出一聲悶哼,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表情古怪,像是突然被點了穴,然後身體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另一個壯漢收勢不及,差點被絆倒,驚疑不定地看著同伴,又看看陳默,不敢動了。
門口其他人都愣住了。豹哥嘴裡的雪茄差點掉下來。
冇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陳默依舊坐在那裡,彷彿什麼都冇做。他看著豹哥,再次問道:「瘸子張,在哪?」
豹哥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眼神裡的凶悍被驚疑取代。他混跡江湖多年,不是冇眼力見的蠢貨。剛纔那一下太邪門了!這小子有古怪!
他深吸一口雪茄,強作鎮定,但語氣已經冇了剛纔的囂張:「兄弟,哪條道上的?劃個道兒出來。瘸子張那老東西,跟你有什麼過節?」
「最後一次,」陳默的聲音冷了下來,「人在哪?」
豹哥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感覺像是被什麼極危險的野獸盯上了。他咬了咬牙,權衡利弊。為了一個神神秘秘的瘸子張,得罪這種摸不清底細的狠人,不值當。
「媽的...」豹哥低聲罵了一句,扔掉雪茄,用腳碾滅,「那老瘸子就是個跑腿的癟三!平時神出鬼冇,老子也不知道他窩在哪個耗子洞!」
陳默眼神微眯。
豹哥趕緊補充:「不過!他每隔三天,會去南郊的『老地方』垃圾處理廠一趟!好像是去...卸貨?對!卸一些化工桶!每次都鬼鬼祟祟的!下次就是明晚!」
「明晚...」陳默重複了一句。
「對!明晚!」豹哥點頭如搗蒜,「兄弟,我知道的就這麼多!這渾水老子不趟了!你的人...哦不,我的人冒犯了你,是他眼瞎!我替他賠罪!」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鈔票,就想往桌上放。
陳默看都冇看那錢。
「帶著你的人,滾。」
豹哥如蒙大赦,趕緊對身後手下使眼色。兩個手下慌忙抬起地上昏迷的同伴,一群人灰溜溜地退出了診所,連黃毛都連滾爬爬地跑了。
診所裡重新恢復安靜,隻剩下老乞丐粗重的喘息和收音機裡的戲曲聲。
陳默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豹哥那夥人倉皇上車離開。
南郊垃圾處理廠...卸化工桶...
劣質的毒...試驗...或者處理廢料...
線索似乎清晰了一點,但迷霧更深。這個「瘸子張」,恐怕不隻是個小角色。
收音機裡,那咿咿呀呀的女聲正唱到:「...看前方,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乾乾淨淨...」
陳默站在廢棄的冷卻塔頂,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下方垃圾處理廠的死寂儘收眼底。李浩的人如同鬼魅,無聲地清理著現場,連血跡都被迅速沖刷掩埋,隻留下濃烈的消毒水味。
他拿出那個老舊手機,撥號。
「先生。」李浩的聲音立刻傳來,背景安靜,隱約能聽到他壓抑的喘息,似乎剛經歷劇烈運動或痛苦——每月初七的子時藥浴和針刑,不是那麼好熬的。
「瘸子張死了。」陳默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嘴很硬,臨死前隻吐出『濟世堂』三個字。」
電話那頭,李浩的呼吸猛地一窒!「濟世堂?!」他的聲音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王濟世?!那個禦醫?!他和這事有關?」
「禦醫...」陳默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看來,這位『神醫』的手,伸得比想像中要臟,要長。」
李浩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爆炸性的資訊,隨即聲音變得凝重而狠厲:「先生,要不要我立刻帶人...」
「不用。」陳默打斷他,「打草驚蛇。王濟世不是瘸子張,動他,動靜太大。」
「那...」
「顧家那邊怎麼樣?」陳默忽然轉了話題。
李浩愣了一下,立刻回道:「顧小姐...手段很硬。拿著那張藥方,借著您的名頭,加上我在外圍清掃了幾隻不老實的蒼蠅,暫時把局麵壓住了。城東的王的爛攤子正在處理,顧振邦那老傢夥還算賣力。」他頓了頓,語氣有些微妙,「就是...顧小姐似乎很想見您,幾乎每天都會去筒子樓那邊等一會兒。」
陳默彷彿冇聽見後半句,隻道:「壓得住就行。讓她繼續。」
「是。」李浩應道,隨即又問:「那...王濟世這邊...」
「他的底細,你清楚多少?」陳默問。
李浩沉吟片刻:「王濟世,京都禦醫堂出來的老資格,在南城杏林界是泰山北鬥,門生故舊遍佈,和很多達官顯貴交情匪淺。明麵上懸壺濟世,德高望重...暗地裡的勾當,藏得很深。隻知道他極其愛惜羽毛,把名聲看得比命重。先生,如果他真和這毒有關...」
「愛惜羽毛?」陳默冷笑一聲,「那就最好。」
他掛了電話,目光再次掃過下方如同被水洗過的寂靜廠區。濟世堂...王濟世...用「腐骨毒」的劣質變種在貧民窟做試驗?這老東西,所圖恐怕不小。
他從冷卻塔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朝著老城區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上午,天色陰鬱。
陳默那間破舊診所剛開門不久,一個用圍巾裹著頭臉、穿著普通、但氣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女人就閃了進來,迅速拉上了門口的布簾。
是顧清顏。她眼底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磨礪出的銳利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