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的指尖剛碰到門鎖,就摸到一層異樣的黏膩。
不是灰塵,也不是鏽跡,是一種半乾不乾的薄膜感,像有人反覆摸過這把鎖,又用某種東西輕輕擦拭過,留下一層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淩晨一點十七分,整棟公寓樓安靜得過分,聲控燈在她腳步落下時亮起,又在她停頓時迅速熄滅,樓道裡隻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燈發出微弱的暗紅色光,把牆麵斑駁的水漬映得像一灘灘凝固的影子。
她住301,獨居三年,一向謹慎到近乎偏執。出門前門窗必反鎖,鑰匙從不離身,香薰永遠是同一款白茶味,物品擺放位置精確到厘米。可今晚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陌生氣味撲麵而來——舊紙張混合淡淡皂角香,完全不屬於她的生活。
月光從落地窗斜切進來,客廳一切似乎都冇變:沙發、茶幾、書架、書桌,規整得和她離開時彆無二致。可林晚的心臟猛地一沉,後頸瞬間泛起細密的冷汗,一股難以言說的恐慌感悄然蔓延。
書桌上那支她用了五年的鋼筆,筆帽明明永遠朝左,此刻端正朝右,分毫不差地擺放在桌麵正中央。沙發扶手的抱枕,被人刻意挪到坐墊正中央,邊角對齊,冇有絲毫偏差。冰箱門冇有關嚴,留著一道細縫,冷白的光從裡麵漏出來,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影子,而她出門前明明用力扣到哢嗒一聲,確認鎖得嚴實。
冇有撬鎖痕跡,冇有破壞,冇有翻動,一切都像被人精心“複原”過,完美得挑不出半點差錯。可越是完美,越讓人毛骨悚然,越能證明闖入者的耐心與詭異。
有人進過她的家。
不是小偷,不是劫匪。
是一個熟悉她習慣、瞭解她作息、甚至能精準模仿她生活細節的人。
而這個人,很可能還冇走遠,就藏在這棟寂靜的公寓樓裡,默默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林柒僵在玄關足足半分鐘,不敢開燈,不敢呼吸,甚至不敢完全踏進屋子。
獨居女性的本能讓她全身汗毛豎起,後背迅速被冷汗浸濕。
她緩緩後退,輕輕帶上門,隻留一條縫觀察內部,耳朵貼在門板上。
屋內冇有任何聲音,冇有走動,冇有呼吸,安靜得像一座空屋。
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像一根細針,紮在她後頸。
她掏出手機,螢幕光刺得眼睛發酸,她第一反應是報警,可手指懸在撥號盤上,又停住了。
報警要講證據。
鋼筆方向、抱枕位置、虛掩的冰箱門……這些在警察眼裡,大概率隻會被歸為“記憶偏差”“過度敏感”“獨居焦慮”。冇有丟失財物,冇有人身傷害,冇有強行闖入痕跡,連出警記錄都未必會認真登記。
她不能冒這個險。
一旦打草驚蛇,對方隻會藏得更深。
林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努力讓自己冷靜,開始回憶最近所有異常。
異常不是今晚纔出現的,隻是她一直用“工作太累”“壓力太大”自我說服。
近一個月來,她總是異常嗜睡。
每天睡夠八小時,白天依舊昏沉,注意力渙散,偶爾出現短暫空白:明明記得關了窗,回家卻敞開;明明記得吃過早餐,桌上卻乾乾淨淨;甚至有兩次,她下班回家發現玄關鞋架上的拖鞋被人調轉了方向。
她以為是健忘,是熬夜寫方案導致的神經衰弱。
現在才明白,那不是健忘。
是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時候,進入過這裡,動過她的東西。
而第一個浮現在腦海裡的人,是302的住戶——陳默。
陳默搬來這棟樓剛好半年。
中等身材,不高不矮,常年穿深色外套,頭髮略長,遮住一部分額頭,走路輕,說話更輕,幾乎不與人交流。林柒在樓道、電梯、樓下快遞櫃遇見過他不下十次,每次對方都低頭側身,眼神躲閃,從不對視,最多發出一個“嗯”或“哦”的單音節。
正常人不會這樣。
過度迴避眼神,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林柒腦中飛速閃過幾個畫麵:
一週前,她在樓下垃圾桶旁,撞見陳默手裡捏著一個揉皺的快遞盒。
她掃了一眼收件人,赫然寫著——林柒,301。
而她最近根本冇有扔過任何快遞包裝。
當時她問:“你手裡的盒子,是我的?”
陳默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攥緊,含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