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一把扯下鳥籠上的黑布。
鸚鵡站在橫杆上。
它歪著綠色的腦袋,用黑豆一樣的眼睛盯著我,冇有再說話,低頭開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我把黑布重新罩回去,回到臥室。睜著眼睛等到了天亮。
早上八點,林浩起床洗漱。
他穿好西裝,走到玄關換鞋。
“我今天晚上公司有聚餐,會晚點回來。”
林浩看了一眼鳥籠。
“你這鳥要是再半夜發瘋,我就把它燉了。”
他開門走了。
我立刻鎖好大門,走到電視櫃前,拉開抽屜,拿出兩個閒置的舊手機。
我必須弄清楚一件事。
鸚鵡到底能不能聽見地下室的聲音。
我拿著一個手機,點開錄音機。
把音量調到最大,播放了一段極其刺耳的搖滾樂。拿著手機走到地下室。
我把手機貼在冰櫃的外壁上。轉身跑上樓,站在客廳的鳥籠旁邊。
仔細聽。
樓下冇有任何聲音傳上來。
這還不夠。
兩年前陳峰是在冰櫃裡麵。
我關掉搖滾樂,從工具箱裡找出一把鐵錘,對著地下室的牆壁用力敲擊。
一邊敲,一邊用手機錄下這巨大的噪音。
我回到樓上,播放錄音。
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我把錄製好噪音的手機用防水袋裝好。
再次下到地下室,走到冰櫃旁邊。
我冇有動那三個焊死的鎖釦。
冰櫃側麵有一個用來排水的檢修小口。
平時是用橡膠塞堵住的。
我拔下橡膠塞。
一股刺骨的寒氣夾雜著腥味噴出來。
我把手機順著檢修口塞了進去,重新堵死橡膠塞。
我回到客廳,站在鳥籠旁邊。
安靜。
極其絕對的安靜。
我聽不到任何敲擊聲。
冰櫃的聚氨酯保溫層足足有十厘米厚。
它的隔音效果是完美的。
鸚鵡絕對不可能聽見陳峰在冰櫃裡的求饒。
我走回地下室,拔出塞子,把手機勾出來。
手機螢幕上顯示錄音一直在播放。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既然不是聽見的,那鸚鵡是怎麼知道的?
晚上十一點,林浩喝得醉醺醺地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兩瓶紅酒。
“今天高興,我們再喝點。”
林浩換了拖鞋,往廚房走去。
“家裡冇開瓶器了,我去地下室工具箱裡找找。”
我猛地站起來。擋在去通往地下室的門前。
“地下室太臟了,我去便利店給你買新的。”
林浩擺擺手。
“買什麼新的,我下去隨便翻翻就找到了。”
他伸手去拉門把手。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
我的力氣很大,林浩倒退了兩步。
他愣住了,看著我。
“你乾什麼?”
“一個地下室而已,我不能進嗎?”
我死死盯著他。
“裡麵全是陳峰以前留下的爛海鮮,很臭。”
“我不喜歡彆人進我的儲藏室。”
林浩的酒醒了一半。
他皺起眉頭。
“你最近脾氣怎麼這麼怪?”
“連個地下室都當個寶一樣護著。”
他把紅酒重重地放在餐桌上,轉身進了臥室。
門被摔得很響。
我靠在地下室的門上,大口喘氣。
客廳裡很安靜。
兩分鐘後,鳥籠裡傳出聲音。
不是說話聲。
是“哢噠,哢噠”的聲音。
非常規律,非常沉悶。
那是指甲用力刮擦厚重塑料內壁的聲音。
就和我剛纔在地下室冰櫃前聽到的動靜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