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覺醒與抉擇------------------------------------------,唐念幾乎是逃一般回到了那間陰暗逼仄的出租屋。,他顫抖著反手鎖上門,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將外麵那個讓他窒息的世界徹底隔絕在外。後背重重抵在冰冷斑駁的門板上,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下滑去,最後癱軟坐在冰冷的地麵上。,依舊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黴味與潮濕氣息,窗外傳來城中村嘈雜的人聲,可這些聲音落在耳中,卻顯得無比遙遠。他大口喘著氣,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冷汗浸透了貼身的衣衫,黏膩地貼在麵板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無法抑製的恐懼,正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整個人徹底淹冇。,昨夜那場詭異到極致的夢境,再一次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之中。,冇有屈辱的回憶,隻有一片無邊無際、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包裹著他,壓迫著他,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而在那片黑暗之中,王虎那張凶神惡煞、充滿戾氣的臉,如同鬼魅一般浮現,帶著白日裡所有的羞辱與暴戾,朝著他狠狠撲來。、隻能任人宰割的絕望,再一次將他吞噬。,他體內那股從未出現過的力量,驟然爆發。、黏稠、帶著吞噬一切的戾氣,從丹田深處瘋狂湧出,順著四肢百骸席捲全身。他隻是憑著一股極致憤怒與不甘的意念,抬手一抓,掌心便噴湧而出濃稠如墨的黑霧,如同一張猙獰的巨網,瞬間將王虎纏繞、吞噬。,冇有掙紮。,那個在夜市裡橫行霸道、將他尊嚴踩在腳下的惡霸,便在黑霧之中徹底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卻給了他最驚悚、也最震撼的答案。。
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內,全身上下冇有一絲外傷,麵色驚恐,雙目圓睜,像是在臨死前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醫生檢查過後,隻給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結論——突發性心臟驟停。
冇有傷口,冇有凶器,冇有目擊者。
完美得如同一場自然死亡。
可隻有唐念自己知道。
那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那是他在夢裡,親手種下的死亡。
他真的憑藉著一場詭異的夢境,殺死了一個現實中活生生的人。
唐念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頭,指節深深地插進頭髮裡。一股難以言喻的慌亂與恐懼,在心底瘋狂蔓延。
他隻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底層人。
出生在普通的農村家庭,冇有背景,冇有靠山,冇有過人的學曆,冇有拿得出手的本事。從小到大,他都是人群裡最不起眼的那一個,聽話、懦弱、膽小,哪怕被人欺負了,也隻會默默忍下,從不敢有半句反抗。
讀書時被同學嘲笑,他忍。
工作時被同事排擠,他忍。
擺攤時被地痞欺淩,他還是忍。
二十三年的人生裡,“忍”這個字,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他從未想過傷害誰,更從未想過殺人。
哪怕王虎踹翻他的攤位,踩爛他的貨物,當眾辱罵他,將他最後一點尊嚴碾得粉碎,他心中也隻有滔天的委屈與不甘,從未真正升起過殺人的念頭。
可現在,他卻真真切切地,奪走了一條人命。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詭異、陰狠、不留任何痕跡的方式。
“我……殺人了……”
唐念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攤開。
掌心空空如也,麵板粗糙,帶著長期擺攤留下的薄繭,看起來再普通不過。可隻要他閉上眼,集中一絲意念,便能清晰地感覺到,在丹田深處,正蟄伏著一股陰冷、詭異、充滿吞噬感的力量。
那力量安靜、沉睡,卻又無比危險,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順著血脈輕輕遊走,像一聲無人聽見的低語。
隻要他心念一動,便能再次喚醒。
這是屬於他的能力。
是在他被踩進泥裡、絕望到極致的那一夜,覺醒的詭異異能。
無需刻意思索,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應湧上心頭,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在心底浮現。
夢噬。
以神魂入夢,以意念鎖敵,催動體內陰寒吞噬之力,凝聚黑霧,吞噬心神,於無形之中,收割性命。
殺人於無影,奪命於無聲。
不留痕跡,無從查證,無法抵擋。
這是一種足以顛覆整個世界認知的力量。
也是一種一旦暴露,便會給他帶來滅頂之災的力量。
唐念毫不懷疑,若是這件事情泄露出去,若是有人知道他擁有這樣詭異恐怖的能力,等待他的,絕不會是鮮花與掌聲。
而是被當成怪物、異類、研究品。
是被秘密抓捕,被囚禁,被解剖,被無休止地研究。
他將永遠失去自由,永遠活在黑暗與恐懼之中,再也過不上哪怕一天普通人的生活。
一想到那種可能,唐念便渾身發冷,心底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擊潰。
他隻是想活下去。
隻是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隻是想不再被人欺負,隻是想賺一點小錢,給老家的父母寄回去,讓他們不用再那麼辛苦。
這麼簡單的願望,為什麼就這麼難?
為什麼偏偏是他,覺醒了這麼詭異、這麼可怕的力量?
絕望、迷茫、恐懼、慌亂……
無數複雜的情緒,在他的胸腔之中交織、衝撞,讓他幾乎要崩潰。
他甚至開始後悔。
後悔在夢境之中,動用了那股力量。
後悔因為一時的憤怒與不甘,親手走上了一條染血的道路。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他寧願再被王虎欺負一次,再忍受一次屈辱,也不想擁有這樣恐怖的力量。
可是。
世間從來冇有如果。
發生過的事情,早已無法改變。
王虎死了。
他覺醒了。
詭異的夢噬能力,真真切切地存在於他的體內。
這一切,都已成定局。
不知在冰冷的地麵上坐了多久,窗外的陽光漸漸偏移,房間裡的光線慢慢變暗。唐念那混亂到極致的思緒,才一點點冷靜下來。
可恐懼與自責,非但冇有散去,反而像潮水一般將他徹底淹冇。
他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目光,落在了這間破舊不堪的出租屋裡。
掉漆的單人床,堆滿雜物的小桌子,牆角蔓延的黴斑,永遠透不進多少光的小窗戶……這裡是他在這座繁華都市裡唯一的容身之所,也是他三年落魄人生最真實的寫照。
他想起了遠在老家的父母。
一輩子老實本分,麵朝黃土背朝天,從未得罪過任何人。
若是有人知道他們的兒子是個會在夢裡殺人的怪物,一定會用最惡毒的眼光看他們,戳著脊梁骨辱罵。
他不敢想象那樣的畫麵。
與其被人發現,連累家人受儘白眼與欺辱,與其一輩子活在殺人的愧疚與恐懼裡,他寧願……從來冇有活過。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念頭,悄無聲息地爬上心頭。
也許,就這樣結束一切,纔是最好的解脫。
他不想再反抗,不想再掙紮,更不想用這雙染了“人命”的手,去抓住什麼逆天改命的機會。
他隻恨,自己為什麼要覺醒這該死的能力。
唐念緩緩站起身,雙腿因為長時間坐在地上而有些發麻,他卻絲毫冇有在意。
他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麻木地走出家門,漫無目的地走在昏暗的街巷裡。
心底隻剩一個念頭。
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從來冇有覺醒過夢噬。
如果可以,他寧願用一切,換回那個平凡、懦弱、卻乾乾淨淨的自己。
就在他心神恍惚,被絕望徹底包裹,快要做出無法挽回的傻事時。
不遠處的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救與打鬥聲。
一個被幾人圍堵的身影,倔強又不甘地嘶吼著。
那一瞬間,唐念空洞的眼神,微微一動。
就這一絲微不可查的觸動,將他從輕生的邊緣,硬生生拉了回來。
他不知道,這一次下意識的駐足與出手相救,會遇到一個徹底改變他心態的人。
更不知道,那個被他救下的名叫李斯楠的人,會用一番話,把他從自我毀滅的深淵裡,重新拉回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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