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典當行------------------------------------------，霓虹零星點綴，街道上行人寥寥，唯有路燈投下昏沉的光影，拉長了往來車輛的影子。，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條僻靜老街。下屬排查了一整天，冇有查到任何關於那個神秘年輕人的身份資訊，就像是他根本不存在於這座城市的戶籍係統裡，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沈硯心底的疑慮就越重。，可林舟一案、連同前兩起離奇命案，所有線索都指向那個氣質疏離的年輕人，所有反常都繞不開“記憶”二字，這絕非普通的刑事案件。，他就守在這裡，未曾離開。，儀錶盤上的時間，一點點跳到零點。，整條老街的路燈，毫無征兆地同時熄滅。，瞬間推開車門，腳步沉穩地朝著巷口快步走去。周遭溫度驟降，晚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平日裡喧鬨的街巷，此刻徹底陷入死寂，連蟲鳴風聲都消失不見，像是被硬生生剝離出了原本的時空。，一抹昏黃的微光，在巷子深處緩緩亮起。，冇有任何支撐，一盞紙燈就這樣懸在半空，燈麵上褪色的“典當”二字，在夜色裡透著幾分詭異的溫潤。沈硯腳步頓住，常年辦案練就的冷靜，在此刻泛起一絲波瀾。，經曆過無數生死時刻，卻從未見過這般違背常理的景象。，在燈光下緩緩顯現，古樸的紋路，斑駁的漆麵，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樣。屋內透出淡淡的光，隱約能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端坐在桌後，正是白日裡消失無蹤的嶼燼。，放輕腳步，一步步靠近。，隻是站在門外，透過門縫朝內望去。屋內冇有多餘的陳設，一張檀木長桌，一盞清茶，桌前的嶼燼垂著眸，長睫低垂，周身依舊是那股疏離清冷的氣質，彷彿與這間憑空出現的屋子，融為了一體。，而是這個年輕人，本就不屬於正常的塵世。
嶼燼早已察覺到門外的氣息，卻冇有抬頭，隻是指尖輕輕摩挲著羊毫筆桿，聲音清淡，直接穿透木門，傳到沈硯耳中：“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沈硯不再遲疑，伸手推開木門。
木門開合間，冇有絲毫聲響，屋內的氣息撲麵而來，是淡淡的墨香，混著一絲冷冽的、如同舊書發黴的味道，和死者林舟指縫裡的氣息，完全吻合。
“你到底是誰？”沈硯站在桌前，目光銳利地鎖定嶼燼，語氣帶著刑警的強硬，“這裡是什麼地方？林舟還有另外兩個死者，是不是和你有關？”
一連串的質問出口，嶼燼終於抬眸，平靜的目光與他對視。
這一次，他冇有再隱瞞，也冇有再迴避。
“這裡是記憶典當行。”嶼燼開口，聲音清淺，卻字字清晰，“我是這裡的守夜人，嶼燼。”
“記憶典當行？”沈硯眉峰緊鎖，顯然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典當記憶？沈硯，你最好說實話，你是不是用了什麼非法手段，操控這些死者，導致他們死亡？”
嶼燼眼底掠過一絲漠然，抬手輕輕拂過桌麵。
空氣中泛起細碎的微光，無數記憶碎片緩緩漂浮起來，碎片裡，是林舟喪母的悲痛、是深夜輾轉的絕望、是失去共情後的麻木，還有那縷不斷扭曲、膨脹的黑色殘影。
沈硯瞳孔微縮，下意識後退一步。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過往的認知，科學與理性，在這一刻轟然崩塌。那些碎片真實可感，每一片都承載著濃烈的情緒，絕非幻術可以做到。
“人心中的執念過深，就會被典當行接引。”嶼燼緩緩開口，將典當行的規則、記憶典當的代價、以及殘影反噬的真相，全盤道出，“他們前來典當記憶，都是自願，我從未逼迫。”
他頓了頓，指尖輕點，那縷黑色殘影在半空中扭曲著，透出濃烈的惡意：“但正常的典當，隻會讓人付出對應的代價，絕不會致死。林舟他們的死，是因為有人在暗中破壞規則，篡改典當契約，放大了記憶反噬，催生出了致命的記憶殘影。”
沈硯攥緊雙拳，大腦飛速運轉，將近期所有案件的疑點，與嶼燼的話一一對應。死者性情大變、唸叨記憶丟失、死前看見黑影、無任何外傷致死……所有的不合理，在此刻全都有瞭解釋。
“你是說，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一切？”沈硯沉聲問道。
嶼燼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此人一直在暗處蟄伏，刻意引導心懷執唸的人前來典當，再催動殘影殺人，讓記憶海逐漸失衡。我追查已久，卻始終抓不到他的蹤跡。”
沈硯沉默良久，看向嶼燼的目光，從最初的審視、懷疑，漸漸變成了凝重。他清楚，嶼燼冇有撒謊，眼前的一切，容不得他不信。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沈硯開口。
嶼燼抬眸，目光直直看向他，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因為你身上，有被那人篡改過的記憶碎片，你我，有著同樣的敵人。”
話音落下，嶼燼指尖微動，一段極其破碎的記憶碎片，緩緩飄到沈硯麵前。
碎片裡，是年幼的他、燃燒的大火、還有一道模糊的、麵帶笑意的陌生男人。
塵封多年的童年記憶，在此刻撕開一道口子，沈硯額頭青筋微跳，腦海裡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心底深埋的恐懼，瞬間席捲全身。
而典當行外，夜色更濃，一縷更加強烈的黑色殘影，正順著街巷，緩緩朝著這邊靠近，暗處的視線，如同毒蛇一般，牢牢鎖定著屋內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