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繼續神秘一笑。
勾得倆大孫子腳底板跟裝了彈簧似的顛來顛去，像兩隻興奮到跺腳的小兔子。
“華國國防大學、中央聯合指揮大學。”
賀遇臣擱下筷子，淺淺彎了彎嘴角。
這兩座母校的名字，他已經很久沒有提起。
他16歲進的華國國防大學，18歲提前畢業。
而碩士，則是去的中央聯合指揮大學進修的。
兩個小粉絲的嘴巴緩緩張開，大得彷彿下一秒要脫臼。
華國國防大學！
中央聯合指揮大學？！
尋常人或許聽過前者的威名，但後者，若不是對軍事領域格外感興趣、特意去深挖瞭解，根本鮮少有人知曉。
可他倆不一樣。
家裏有個當首長的爺爺，耳濡目染之下，總能從長輩的閑談裡，捕捉到些旁人聽不到的資訊。
這中央聯合指揮大學，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就能進的地方！
它從不通過高考這類常規渠道招生，隻麵向現役軍官開放，走的是軍隊內部選拔的路子。
要麼是部隊層層推薦，再經過嚴苛的考覈。
要麼是立過功的優秀士兵，由組織保送入學……
無論走哪一條路，先決條件隻有一個——你得是現役軍官！
兩人被這個答案炸得頭暈目眩，腦袋裏嗡嗡作響，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他們幻聽了？還是臣哥在跟他們開玩笑？
“怎麼可能？……”
小孫子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首長飲了口茶，語氣平常：“怎麼不可能？”
孫女指著賀遇臣說：“可臣哥是藝人耶……”
都不說指揮大學出來的指揮官，就光是軍人這一條，他……他怎麼能是藝人呢？
“該不會是……”小孫子腦洞大開，“該不會臣哥在執行什麼秘密任務吧！”
這話剛一出口，他就慌忙捂住嘴。
生怕自己一時嘴快，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賀遇臣與首長齊齊一怔，對視一眼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來，
“對啊，你臣哥在做特殊任務。”
賀遇臣沒想到首長會順著孩子的話往下接。
這話落進耳中，讓他心頭倏地快跳了兩拍。
小孫子捂著嘴，眼睛瞪得格外圓：什麼！就這樣水靈靈地說出來了？這是他能聽的嗎？
孫女突然說道：“那、現在是做完任務了嗎？要……臣哥要回部隊了？”
話雖這麼說，她自己都覺得魔幻，隻是嘴巴跑在腦子前麵罷了。
她在說什麼呀？
爺爺肯定在開玩笑啦。
臣哥他多纔多藝，會那麼多樂器，還會跳舞唱戲！哪裏像個軍人呀？
爺爺騙人！QAQ
隻有這一個解釋了。
她心裏拚命搖頭，可嘴上卻控製不住地問了出來。
如果臣哥真是軍人……他真的要回軍隊嗎？
小姑娘突然有些心慌。
“這不來找你爺爺我了嗎？”
首長看著兩個孩子一臉緊張的模樣，忍不住失笑，抬手指了指自己，語帶幾分戲謔。
話音剛落，孫女的眼淚就劈裡啪啦往下掉，豆大的淚珠砸落。
“喲，這是怎麼了？”首長一愣。
賀遇臣頭皮一緊，左眼寫著“無”，右眼寫著“措”。
“哇……臣哥回軍隊了，那我就看不到他的舞台了！！！”
小姑娘帶著哭腔，聲音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首長夫人，抬掌用力拍了下首長的手臂：看你惹出來的好事。
*
賀遇臣跟著首長進了書房。
“計劃書和報告我都看了，功課沒丟。”
首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招著手讓他坐。
“沒什麼問題，等年後和他們開個會，你自己跟他們約時間。”
這個“他們”，指的自然是各軍區的軍長。
賀遇臣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冷峻，半點沒有剛纔在飯桌上瞧見小姑娘哭鼻子時的無措，周身的氣場也沉了下來。
“你這個……團？”
首長頓了頓，顯然還不太習慣這個和另一個“團”屬性不同的稱呼。
“聽說8月底解散？”
賀遇臣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地蜷了蜷。
“首長。我希望Galaxias能保留下來。”
“哦？”
“首長，Galaxias於我而言，和嵐影一樣重要。同樣的，這些隊友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字字沉墜：
“如果解散，會讓我覺得自己又將隊友拋棄了一次。”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格外輕。
但這話藏著無論如何都不願再重蹈覆轍的決心。
書房突然靜默了下來，首長敲著手指，垂眸沉思，未發一言。
賀遇臣未著軍裝，卻坐姿筆挺，目光雖不顯殷切，卻堅定。
半晌，他主動打破沉默：“我大概知道組織今後對我的安排，今天上交的計劃書也是根據這個方向製定。”
陷入如今這境地，是誰也沒預料到的。
他很清楚，軍人身份與藝人身份本就相悖，可他偏偏同時擁有了這兩種身份。
其中的諸多不合理之處，按理說早該被點破、被糾正，卻始終無人提及，彷彿這一切本就該如此。
他隱隱感覺，這是因為係統的乾預。
那他何不再大膽一些。
“如今我已經暴露在公眾麵前。為了我的家人，有些任務勢必參與不了。我知道組織看重我的能力，我有信心為軍隊培養出更多優秀的士兵，國家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都義不容辭。
就像您之前說的，我如今在娛樂圈，也很有用。”
賀遇臣對上首長的眼睛。
“我不能保證讓所有人都走正途，但會盡我所能引導娛樂圈的不良風向。”
“任何地方都需要一個標杆，不是嗎？”
首長的目光沉沉落在賀遇臣身上，沒有一點苛責的意思，鋒銳的眼睛中，盛滿了柔和。
眼角的皺紋因笑容堆疊在一起，顯得格外慈祥。
如此言辭懇切的賀遇臣，多少見？
比起從前那個冷硬如冰、隻懂執行任務的兵，現在的他，多了活人味。
“你倒是變了不少。”
首長指尖輕拍了兩下桌麵，交握著收回腹部。
“你放心，會如你所願的。”
賀遇臣眼中倏地燃起兩簇光，方纔壓抑的希冀，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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