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衰榮辱斑駁了臉頰
千載過後洗凈了鉛華
一直堅守的土壤在你腳下
至死不渝的回答”
賀遇臣的嗓音多了幾分厚重，字字叩擊耳膜。
鏡頭推近他的麵龐，暖黃的光影勾勒他愈發瘦削的輪廓。
他眼眸平視前方，目光澄澈卻又深邃，似穿透時空。
恰在此時，陳元生蒼勁如鬆的和聲沉沉匯入。
恰似歷史與當下的對話，瞬間讓整首歌的意境拔高一丈。
鏡頭切至兩人並肩的側影。
黑色的中山裝，上綉五爪金龍，在燈光下流轉著暗啞的光澤。
觀眾席上，幾位老兵不自覺挺直了微佝的背脊。渾濁的眼底泛起微光，被歌曲中傳達的意象觸動。
鏡頭安靜地掠過他們的臉，沒有停留。
兩人身後，解放軍藝術團的戰士身著玄甲，揮動巨幅紅旗。
動作整齊劃一，旗幟翻卷如浪，颯颯有聲。
全景鏡頭陡然拉高，鎧甲凜凜，紅旗獵獵，無聲的磅礴之氣席捲全場。
湯家。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沉浸於歌聲與畫麵之中。
這還是頭一次在春晚上，聽到這樣不喧嘩卻直叩心門的歌曲。
節奏並不激烈，旋律甚至堪稱沉緩，卻字字句句都是刻入血脈的宣示，文明的鎮守。
讓人不禁暗忖，這歌除了詠嘆炎黃子孫的血脈榮光，怕不是還藏著震懾宵小的凜然。
“藏心上亙古的月光
懷中殤不再回眸的蒼涼”
旋律緩緩沉緩下來，褪去了先前的激昂，卻多了幾分歷經風雨的篤定與安然。
終章落句。
“謹記生而為龍的模樣
謹記我的姓名是炎黃”
兩人的聲線溫柔而堅定，餘音繞梁。
最後一個音落下，餘韻在空氣中徐徐盪開。
然後，掌聲如潮，從一角響起，迅速蔓延成海。
不是沸騰的尖叫，而是深沉、持續、彷彿從胸膛震動而出的喝彩。
一聲疊著一聲，經久不息。
湯家客廳裡，爺爺從一開始的隨意聆聽，到如今已坐直了身子，目光凝在螢幕上。
老一輩人，總是對“傳承”二字看得格外重。
尤其是當那歌聲與血色、土地、姓氏相連時。
他們聽見的，不隻是旋律，更是血脈裡不曾斷絕的迴響。
是最能觸動他們心底最柔軟也最厚重的所在。
在春晚這個舞台，在當下的時局之下，令老中青三代人，心頭不約而同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激蕩。
“哦……這年輕人唱得是這樣的歌啊？”
爺爺回過神來突然說道，帶著一絲的動容。
“對啊對啊！好聽吧！”
湯少傑連忙湊上前，語氣裡滿是邀功似的得意。
他年紀輕，聽歌時，心中有個模糊的概念，到底沒有大人們的感觸深。
於他而言，還是旋律的驚艷、偶像嗓音的動人，牢牢佔據了上風。
“不過，原來不是說獨唱的嗎？”
他更喜歡臣哥的聲音誒。
一旁表姐癟了癟嘴：“那可是陳元生！”
“哦，是嗎？”
湯少傑摸摸後腦勺。
他平日裏很少看電影，更別提那些老片子。
隻知道陳元生是個很有名的前輩，卻沒有年長者那份情懷與敬意。
聽完這一曲，很快便掏出手機，網海沉浮。
演播廳現場，陳元生拍著賀遇臣後背一同下台。
“這首歌選的真好。”
陳元生作為賀遇臣這首歌的搭檔，是春晚三排後臨時做的安排。
賀遇臣本想給兩人安排一些些武術動作，但時間不夠隻能作罷。
但顯然，今天呈現出的效果，已經足夠好。
陳元生作為港城藝人的標杆人物，是無數人心中港星黃金時代的代表。
跟他合作這首《為龍》，意義是不一樣的。
陳元生跟賀遇臣簡單聊了兩句便放人去換衣服。
完成Galaxias的團體節目，他就可以回家了。
舒毓卿早已完成了自己的節目，現在正在觀眾席當“托”。
沒錯，節目現在進行到魔術環節。
非常需要一位明艷動人的女士吸引觀眾們的注意力，好施展一些魔術技巧！
湯家，在湯少傑軟磨硬泡的再三要求下，長輩們終於鬆了口。
答應守著電視，看完Galaxias的節目再收拾休息。
二表姐覺得，這多少是沾了賀遇臣剛才那首歌的光。
她翻了翻節目單，看著上麵的名字，一個非常大氣的名字，看上去跟之前Galaxias表演過的一首歌，風格很類似的樣子。
再聯想到那場演出現場的震撼，她身上不由隱隱泛起熱意。
Galaxias在大場閤中，從來沒讓人失望過。
搭的檯子越大，他們就越耀眼。
像被風揚起的星火，瞬間燎遍整片人海。
這麼想著，忍不住用手掌搓搓大腿，越發期待。
*
京市賀家。
賀持謹也沒閑著。
抽空瞧了眼微博上的詞條，滿屏誇讚，隨後好心情地退出來。
在二代群裡發了幾個紅包熱鬧一番。
連萬年潛水的賀封君都冒了下頭。
二代們領了紅包一個個發了個“懂”字。
微博上吹起賀遇臣來，一點不留手。
有些看得賀封君渾身不適。
這幫人……沒事吧。
“二哥，看完節目我們去下點餃子，媽和大哥回家剛好。”
賀行知點點頭。
賀家人，除了賀晉，全都在，連老爺子都扛著睏意，等著舒毓卿與賀遇臣回家。
年夜飯沒有特意留，但過年餃子一定要吃上一碗。
*
廣電後台。
Galaxias正擠在候場區。
幾人等了一晚上，最初的緊張感早就被疲憊傾軋得所剩無幾。
賀遇臣覺得好笑。
這幫小孩，讓他們放鬆，沒讓他們鬆弛成這樣？
“醒醒神，表演結束，就可以回家了。”
京市人，或在京市有住處的嘉賓，表演完節目，就可以直接回家，不必要跟到晚會結束。
“醒著呢！”
柏栩南身子往上一頂，站直了。
賀遇臣輕輕彈了下他腦門。
除了他和柏栩南，其他幾人的父母今晚都在銀河小屋，在等他們回家過年。
耳邊，舞台方向傳來主持人的報幕。
幾人拍拍臉頰，掃去殘存的倦意。
“辭舊迎新，萬象更新。每年的此刻，我們總在歌聲中許下對家國、對未來的美好祝願。”
“是啊，正如接下來這首歌所唱，山河壯麗，煙火尋常。願歌聲所至，皆是安康。願心之所向，皆是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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