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生故意撇著嘴，“我要下你這賊船。”
陳華安指指他身後說：“喏，你問問那個同不同意。”
陳元生輕哼一聲，嘴角往下撇，眼底卻沒半點真怒氣。
抬手招呼今天跟著自己來的弟子。
他們陳家班，可挑起港城武行半邊天。
“怎麼還有武戲？”
舒毓卿問道。
這個開拍前再訓練不就好了。
兒子剛才的狀態，她有些擔心，著急回酒店檢查呢，怎麼還有？沒完了？
“很快很快！”
陳華安安撫，舒毓卿怒視無果。
包括賀遇臣在內的五人，之所以被留到這輪，有個共同點。
李家明從小練習跆拳道，羅澤霖練過格鬥，另外幾個也是泰拳、截拳道當興趣班上。
至於賀遇臣，就不必說了。
履歷上寫著一大串……陳華安初看還想，這小子不會把“擅長”看成“想學”吧？
專程打了個電話給舒毓卿。
舒毓卿一聽他居然敢質疑兒子能力，劈劈啪啪先“怒罵”兩句，隨後結束通話電話發了一堆證書和一小段視訊。
視訊中的賀遇臣看上去還小，跟他對打的人看著比他高大許多，然而不過十招就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再看那一堆證書，一連串“少年組”冠軍。
陳華安默默退出聊天介麵。
看小姐的暴脾氣，不就問問嗎？
陳元生的徒弟，一身腱子肉。揹著手，雙腳微分，穩穩站到大廳中央，等候吩咐。
“你們跟他各對兩招給我們看看。”
最主要給杜克森看看。
這次的電影，陳元生很是重視，甚至邀請來好友杜克森坐鎮，來組裏擔任美術指導。
這位可是暴力美學開拓者。
對打戲要求極高，不僅要拳拳到肉，還得兼具觀賞性與張力。
賀遇臣還是作為第一個上場。
兩人相對而立，中間空了兩三米。
賀遇臣吃不準對方的能力。
按理說，雖然都是功夫，但武行以美觀為主，他搏命的招式更多，別一個不小心弄傷別人。
如果像之前拍戲的力道，恐怕達不到兩位大導對打戲的要求。
所以他頓在原地。
“你先來。”
對方說道。
“你先來。”
賀遇臣在他之後回道。
對方感覺受到挑釁。
他讓賀遇臣先攻擊，那是入行多年的經驗。能對招，也能保護自己。
沒想到這人這麼託大？
你身量雖高，但人高底盤虛，功夫多半不紮實。
他用眼神詢問陳元生。
直到陳元生點頭，才握拳後撤一步，蓄力向賀遇臣方向攻去。
對方拳頭帶著破空聲直逼賀遇臣麵門，招式利落，力道剛猛……卻是收了五分力。
賀遇臣不閃不避，直到拳頭即將及身的瞬間，才猛地側身，同時右手精準扣住對方手腕，順著來勢輕輕一卸，化解了攻勢。
對方見狀立刻變招，左膝屈膝頂向他的小腹，另一隻手化拳為掌，劈向他的脖頸。
賀遇臣腳下步法靈動，避開攻擊，同時反手抓住對方劈來的手腕，腰身發力一擰，將人往身側帶了半步。
他沒使出搏命的狠勁，眼睛跟隨對方的招式，學習著。
動作乾乾淨淨，沒半分多餘花哨。
對方被捏住手腕不得動彈，對賀遇臣的能力有了個初步印象。
不是花把式，有點功夫。
第二招，他改變攻勢，也增加了幾分力道，專攻他下盤。
然而賀遇臣早有預判，鬆開對方的手，雙手搭上對方肩頭，腳上使力，身形陡然拔高，避開掃來的腿風。
不等對方收招，他藉著拔高的勢頭旋身一擰，修長的長腿順勢一掀，整個人竟直接坐上了對方肩頭。
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時，賀遇臣雙腿已經狠狠夾住了他的脖頸，上半身猛地往後一仰——
“啊！”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這力道、這方向，一個不小心，不是把自己腦袋砸地上？
不少人驚得站起身。
卻見賀遇臣腦袋落地前反抱住對方的腰，自己腰身用力一扭。
對方失去重心向地麵倒去，這一下反倒是他背後的賀遇臣處於上位，將他壓在地麵，無法動作。
整套動作一氣嗬成，快到讓人看不清細節，卻刺激得人腎上腺素狂飆。
等塵埃落定，被壓住的陳元生徒弟掙紮兩下，便認了輸。
賀遇臣見狀立刻鬆了力道，起身時伸手拉了對方一把。
說兩招……你還真就兩招給人家弄趴下？
杜克森驚喜地抬起雙眉。
動作漂亮啊，就是太短了，這要是多些連招……
他腦內瞬間多出些粗略的分鏡畫麵。
“好！”
耳邊一道清脆的讚揚聲。
舒毓卿起身，巴掌拍得“呱呱”響。
場內緊隨而上的掌聲。
杜克森隻好停下腦中狂奔的靈感，與陳華安無奈對視。
……
結果顯而易見，賀遇臣拿下了這個角色，當場簽訂合同。
也不知是誰擔心對方會反悔，趕緊敲定下來。
晚上，陳華安做東設宴，算是提前為新陣容慶賀。
“稍後，我把最終劇本發給你，你先看看。有什麼不明白的打電話給我，或者直接來找我也可以。”
陳元生“失了寵”，這會坐到陳華安身旁的，成了賀遇臣。
陳元生假作吃虧，抱怨自己又出力又不落好。
被舒毓卿一句“笑臉收一收，裝得一點都不像。”噎了回去。
陳元生悻悻地閉了嘴，引得滿桌人發笑。
陳華安沒理會兩人的拌嘴，繼續對賀遇臣交代：
“開機時間，目前定在年底，具體時間等通知，你時間安排好。另外，你知道宋弈這個角色，後期……你要減減肥……”
“什麼減減肥？都快瘦成骨頭架子了。”
沒等陳華安說完，舒毓卿就皺著眉打斷，“這樣拍戲哪兒還有力氣支撐打戲？”
舒毓卿這話不單單是護犢子，也是實話。
可宋弈……他的形象就是個病態模樣啊。
要死死不了，努力支撐著。
賀遇臣拍拍母親的手，讓她放心。
減重倒沒問題，他是擔心……有係統在，他想減減不下，這事兒他得好好問問係統。
就算減重，不能把身體弄垮，得不償失。
“導演放心，我記下了。”
陳華安很滿意賀遇臣的態度。
“減重不著急，我們先拍宋弈作為警察的陸沉時期，你現在這樣很好，宋弈時期，應該要到年後了，可以先好好過個年。”
陸沉，是宋弈的原名。
還好。
過年還得上春晚。
如果自己真減得像骨頭架子上了舞台，不知情的人真要以為他吸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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