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遇臣與杜春甌的互動,瞬間引起許多觀眾的共鳴。
大家紛紛想到自己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眼前是祖孫倆的背影,耳邊是劈裡啪啦,敲在人心的雨聲。
字幕組打上幾句煽情字眼適時打上幾行字。
淡白色的字型在雨幕中輕輕浮動:
【有些重量,是心甘情願的擔當;
有些牽掛,是藏在“不重”裡的體諒。】
杜春甌被小心地放到三蹦子上。
小車隊重新整隊回程。
村委會處,老村長早早帶著村民候在那兒。
屋簷下堆著剛燒好的熱水瓶,牆角碼著一摞乾淨毛巾。
剛瞧見從雨幕中躥出來的三腳貓,他立刻揮著胳膊招呼:“到嘍!快拿毛巾來!都是新拆封的,放心用!”
幾個嬸子舉著毛巾圍上來,七手八腳地給眾人擦臉上的雨水。
“後生啊,你這一身濕得透透的,趕緊去洗個熱水澡,要生病哦!”
“村委會樓上有六間房,先讓老人和女同誌住,男同誌委屈下,隔壁崇雲家、三嬸家都騰了地方,乾淨著呢!”
節目組的人數比村長預想的多了近一半,幾位工作人員便由村民領著,踩著水往各家院子走。
杜春甌被人圍著,是重點關心物件。
可她撥開圍在身邊的人,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一眼瞧見幫忙搬器材的賀遇臣。
“小倌啊,快去洗澡,外婆摸你的手冰涼的,要生病的。”
賀遇臣被半推半搡著上了樓。
待他拾掇好回到大廳,已經是其樂融融的景象。
製作人龔同安、杜春甌,與村長、村支書、儺班負責人坐在堂中。
一起寒暄著,說著天氣、村中生活,談著拍攝計劃……
“老哥,每年這時候都下這麼大雨嗎?”
韓霽茗給賀遇臣搬了個小凳,兩人坐在杜春甌腿邊。
杜春甌摸了摸賀遇臣的手臂,熱的,這才放心。
“下!每年六七月雨季。也有不下的時候,這說不準。你們這次不趕巧,剛好碰上最大的一場。”
村長摩挲著大腿,有些侷促。
口中操著不大標準,但儘力讓自己標準的普通話。
村裡很久沒來這麼多生人。
他知道,今天來的這群人,是來拍攝他們這的儺戲班子。
這是大好事。
他們村子要上電視哩。
儺戲是好東西,是祖宗傳下來的傳統。
後輩們越來越少學習,他們這代人不跳,這技藝,怕要斷了。
“老哥,這雨一般會下多久?”
“這可說不好。這……是不是會耽誤你們拍電視啊?”
說起這個,村長有些不安地搓著手。
“不妨事,我們可以先拍一些室內的。哦,這兩個年輕人就是這次要來學習儺戲的。”
龔同安指了指窩在小馬紮上的賀遇臣和韓霽茗。
坐在小馬紮上的兩人,長腿蜷著,快抵到胸口,鏡頭一下子轉向他們,看上去還有些好玩。
《我家那小子》拍攝的主體,畢竟是賀遇臣。
有關村長和非遺紀錄片的片段並不多。
很快,節目組已經在南鑼村待了三天。
雨,也連著下了三天。
非遺組在這期間,拍攝了不少內容。
反倒是《我家那小子》節目組,拍攝到的,能用的片段並不多。
跟組工作人員私下感嘆。
說好的休閑生活紀錄綜藝,怎麼就突然到山區來了?
這和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看看其他三組的日子,再想想自己……
苦哦。
第四天,淩晨三點。
睡夢中的賀遇臣突然驚醒,猛地撐起身體。
【???咋了這是!嚇我一跳!】
【嘻嘻,同床共枕!這是我能看的嗎?】
【剛還在欣賞兩隻的睡顏,給我嚇得一激靈。】
【做噩夢了嗎?】
【不像啊……】
【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哢——哢——”的斷裂聲。
像是木頭被重物壓得快要斷裂,又像是土牆在雨水浸泡下慢慢剝落。
說不清從哪個方向傳來,卻帶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又大了起來,狂風卷著雨點砸在窗上。
“嘩啦啦”的聲響,卻蓋不住那陣突兀的動靜。
觀眾隔著螢幕都能隱約捕捉到這詭異的聲響,而身處其中的賀遇臣更是瞬間繃緊了神經。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掀掉被子,快速起身。
邊給自己套衣服,邊將身邊的韓霽茗喊醒:“小寶、小寶醒醒。”
賀遇臣開啟燈,抓起手機撥打電話。
手機沒有任何反應。
突然想起手機壞了。
床上的韓霽茗動了動還沒醒。
他越過韓霽茗,開啟他的手機,撥通電話開了擴音,放到床頭櫃上。
一手抓過一旁的衣服,拉起韓霽茗幫他套上。
“唔……哥?”
韓霽茗搓著眼,東倒西歪起身,魂魄還沒歸位。
“聽著,小寶。可能有泥石流,你去把大家叫起來,到村委會待著,明白了嗎?”
【!!!What?】
【啥?不會吧?怎麼就泥石流了?】
【懵了,什麼情況??】
韓霽茗被用力搖晃著肩膀醒來,意識還陷在混沌裡,隻聽見耳邊的聲音又急又沉。
“聽懂了嗎?”
賀遇臣捧著他的臉問道。
“嗯……嗯、叫大家起來,有泥石流……”
重複一遍後,人才徹底清醒,後頸猛地竄起一股涼意。
“對,很好。外婆交給你,嗯?”
賀遇臣飛快地擼了把他的腦袋,語速極快地說完。
韓霽茗重重點頭,喉嚨發緊得說不出話,隻能用力攥緊賀遇臣塞過來的手電筒。
光束在顫抖中刺破黑暗,他看著賀遇臣拿起自動結束通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按動,重新撥出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迷濛沙啞的聲音。
“龔老師,立刻通知所有工作人員,有泥石流險情,馬上到村委會集合!”
賀遇臣的聲音透過聽筒砸過去。
“什……什麼?”
賀遇臣沒工夫多解釋,捏著手機轉身就往門外沖:“別問了,照做!快!”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剛衝出走廊,瓢潑大雨就瞬間將他澆透。
【真……真的有泥石流啊?】
【誰能拿這事開玩笑?贛鄱確實,6、7月有泥石流先例,尤其這段時間一直在下雨……】
【臣哥好冷靜,換我早慌了。】
【外婆和舅媽!!!】
【沒事沒事!剛才臣哥不是囑咐小寶去了嗎?】
【這時候不應該第一時間沖向外婆和舅媽的所在嗎?那可是自己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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