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換鏡頭的同時,字幕“啾啾”打上一行:工作狂的一天開啟。
此時天色已大亮,賀遇臣與韓霽茗兩人站在酒店門口。
兩人都穿著簡單的T恤長褲,身後跟著扛攝像機、拎裝置箱的工作人員,正低聲核對拍攝流程。
觀察室裡,林茂見縫插針的誇道:“謔,遇臣的身材很好啊,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不過看樣子很保守。”
周思睿捂嘴笑著。
舒毓卿看著畫麵,隨口回了句:“隨他爸了。”
“他們這是在錄製什麼節目嗎?”
周思睿解釋道:“這是央台拍攝的關於華夏非遺的紀錄片,叫《匠心守藝:非遺傳承錄》。由杜春甌杜老師帶領我們Galaxias,走訪並記錄我們國家非遺傳承記憶與故事。目前還在拍攝製作當中。”
“哇……杜春甌杜老師是卿姐您的母親,所以這次是祖孫合作?”
林茂拍了下手掌。
“太厲害了。”
舒毓卿故作謙虛:“哪裏哪裏~”
“誒?我隻看到了遇臣和霽茗兩個人,所以這一期你們都沒去嗎?”
“對的,那次隻有小寶跟著臣哥去,因為檔期原因,我們幾個都是分開錄製的。”
周思睿說完狠狠抿了下嘴,顯然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誒?那他們這次錄製的內容是什麼?這個可以透露嗎?我看到去的贛鄱是嗎?”
周思睿點點頭,“這次應該是去贛鄱拍攝非遺儺戲。”
別看林茂這一副好奇模樣,實際什麼該問可以問,是一個專業主持人的基本素養。
能問出來的,自然是大家能知道的。
這點周思睿同樣清楚。
【誒~是去年說的那個紀錄片!】
【哇,還在拍啊,一直以為已經完成拍攝了。】
【央台嘛,總歸嚴謹的。而且很多非遺所在地比較偏遠,各部門溝通協調也挺難的。】
說話間,杜春甌帶著小兒媳往外走。
老太太穿著靛藍盤扣衫,精神矍鑠。
賀遇臣立刻從人群裡迎上去,攙住杜春甌另一邊胳膊。
“哎喲,外婆還沒老到走不動!”
杜春甌拍拍搭在自己肘彎處的手。
話是這樣說,臉上表情卻藏不住暖意。
被外孫攙著的胳膊也沒往回抽,反而微微往他那邊靠了靠,腳步放慢了些,配合著他的步速。
人員清點完畢,分批上車。
賀遇臣、韓霽茗與杜春甌,小舅媽明若湄一車,出發前往豐縣的溪舍鄉南鑼村。
上車前,賀遇臣扶著車頂抬頭,目光掃過天際。
方纔還透著暖意的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層薄雲,陽光被遮得有些黯淡,空氣裡浮著點黏膩的濕意。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轉臉對杜春甌說:“外婆,我找導演說句話,馬上回來。”
“哎!去吧。”
杜春甌逗著韓霽茗,聞言擔憂地望了他兩眼。
賀遇臣很快便回到車上,車隊按時出發。
但一路上,他的表情都有些嚴肅。
嚴肅到,隔著螢幕的觀眾們都感受到了。
【這個表情……是怎麼了嗎?】
【突然有點不安。】
大概是覺察到自己緊繃的情緒悄悄影響了車內氛圍,賀遇臣刻意放緩了呼吸,眉宇間的蹙痕漸漸舒展開。
他轉向身邊的三人,唇邊漾開一抹安撫的笑:“沒事,應該不礙事。”
說著便轉過身,看嚮明若湄:“小舅媽,給外婆帶的外套拿了嗎?”
“誒,帶了。臣臣啊,這……”
明若湄連忙應聲,她三十齣頭的年紀,比舒毓卿小了整整一輪,眉眼間還帶著點柔和的書卷氣。
作為杜春甌的小兒媳,她如今主要負責照料老人的日常起居,也幫著接洽些與非遺相關的工作。
“山裡氣候多變,等會兒怕是要下雨。”賀遇臣接過她遞來的薄外套,順手幫杜春甌披在肩上,又轉頭問明若湄,“您自己的也帶了吧?山裡比縣城涼。”
“帶了的。”明若湄笑著揚了揚手邊的摺疊傘,“出門前特意查了天氣預報,說午後有雨,早早就備著呢。”
小縣城的車不多,車隊穩速前行。
窗外的樓房漸漸被低矮的平房取代。
開出縣城地界後,連過往的車輛都愈發稀少。
柏油馬路變成了蜿蜒的水泥路,兩旁是連綿的青山,在稀薄的霧氣中舒展著綠意。
剛駛入盤山公路,豆大的雨點便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啪嗒啪嗒”打在車窗上。
起初還稀稀疏疏,不過片刻功夫,就連成了細密的雨線,將遠處的山影暈染成一片朦朧的黛色。
意料中的雨,讓賀遇臣眉心淺蹙。
不過一瞬,又恢復如常。
明若湄和韓霽茗都是第一次來贛鄱,看到不一樣的風景,還新奇著。
小聲地聊著天。
【蕪湖~氣氛真好~】
【好像郊遊哈哈,就算臣哥另類的小旅遊吧?就是下雨了有點掃興。】
【其實下雨別有一番情調,我就很喜歡下雨天。】
【比起大太陽,出去玩,確實還是陰天好,有點小雨也行,但他們現在這個雨……是不是有點大了?】
行至盤山公路半腰,雨越下越大,倒像天突然破了個大口,將雨水連盆帶桶傾倒。
司機們不得不減緩行駛速度,將車速壓到最低。
打著雙閃的車隊像一串在雨幕中蠕動的螢火蟲,以近乎龜速的節奏在盤山公路上緩慢攀爬。
雨勢比預想中猛烈得多,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彷彿要將玻璃敲碎。
起初還在閑聊的眾人,不知何時漸漸收了聲。
車廂裡隻剩下雨刷器徒勞的擺動聲。
“別緊張,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賀遇臣捏著外婆的手,安撫道。
另一手快速撥通導演的電話,低聲交代了幾句。
車隊緩緩靠邊停下,原地休整。
狂風裹挾著雨水斜斜掃來,把路邊的樹枝抽打得東倒西歪,視線所及之處,儘是白茫茫的水霧,連前方十米外的車尾燈都變得模糊不清。
十分鐘後,似乎是為了驗證賀遇臣所講,傾盆的暴雨竟真的收了勢頭。
密集的雨線漸漸稀疏,砸在車窗上的力道也輕了下去,隨後風勢漸緩,白茫茫的水霧像被人用手撥開似的慢慢退去,露出遠處青黛色的山影。
“沒事了。”
賀遇臣指腹蹭了蹭外婆的手背。
車廂裡的緊繃氣氛瞬間鬆快下來。
賀遇臣趕忙發了條資訊給導演,趁著雨勢小,儘可能早一點離開盤山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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