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腐蝕傷啊?啊?”
林主任上手掰著他後肩的疤痕仔細看了看。
以往平直的刀口,被灼燒成斷斷續續不規則的潰爛狀,已然看不清以往的模樣。
甚至比之前的疤痕麵積大了一圈。
虯結在一塊的疤痕被扒開的感覺算不上舒服,增生的疤痕並不像正常麵板有彈性,像塊失去生機的硬殼,碰一下卻很敏感。
賀遇臣感受著林主任的動作皺了下眉,撇頭讓開位置,含糊的解釋了句:
“之前不小心弄得。”
【我們說的不是一個事兒嗎?】
【林醫生好像不知道臣哥被潑硫酸的事?那他說的傷是啥……還有傷??!!】
【剛才讓臣哥抬手臂活動關節來著。我之前摔骨折了去檢查就是這麼著,難道是之前手臂骨折過?】
林主任皺著眉,不認同地瞪了他一眼。
賀遇臣偏著頭,抬起手臂,向外旋轉、再向後拉伸。
明顯可以看出向後抬時,動作帶了幾分剋製。
像是知道抬到某個角度就會牽動舊傷。
肩部和背部的肌肉隨著動作繃緊、舒展,那些交錯的疤痕在麵板下若隱若現,像一張褪色的網,網住了太多看不見的疼。
林醫生沒有逼問,小小沉了口氣。
“那麼小心做什麼?往後抬啊?”
他上手扣著賀遇臣肩膀,另一手抬著他小臂往後一抬。
“……”
猛地抬到某個角度,賀遇臣猝不及防地溢位一聲氣音,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隨即立刻抿緊嘴,把後半句痛呼嚥了回去,背上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哼哼,還知道疼,我還以為你連痛覺都沒了。”
【啊!!!林醫生!林主任!輕點輕點!】
【急死人了,傷疤看上去好猙獰,得有多疼啊!】
【林主任輕一點啊!心疼心疼臣哥嘛!】
彈幕沒了幾分鐘的歡快,心疼溢滿螢幕。“不滿”醫生“粗暴”的動作。
“唉!”
林主任嘆了口氣。
這是生生要把彈幕小朋友們嚇個半死的節奏。
紛紛捏緊了手心等待他的“判決”。
“當時就沒養好,現在左手活動久了會抖吧?”
細細檢查完賀遇臣的肩膀,林主任得出結論。
賀遇臣的槍法很準,不止慣用右手,還做過左手訓練。
兩手槍法的誤差不超0.1,第一次被匕首穿透肩袖肌群,差點形成瘢痕粘連。
如果造成瘢痕粘連,會導致肩膀外展幅度下降,無法完成肩部發力動作。
好在是養好了。
第二次差點切斷肌腱,連帶鎖骨骨折,躺了一個月他就閑不住了。
更不用說日常訓練中的脫臼之類的累積小傷。
第三次……
唉,第三次的槍傷根本沒養好,就出任務了。
後麵連續受傷、自傷,給左肩連帶左臂的負擔太重。
他看他“左手神槍”的名號是保不住了。
【天,突然想起拍攝《荒野》的時候,那時候脫臼的是哪隻手?】
【好像也是左手……】
【這些傷口看著好嚇人,出現在一個愛豆身上……你們還會喜歡?】
【?這是什麼迷惑發言?喜歡一個人是看傷口好不好看的嗎?】
【什麼意思?你是說不好看的意思嗎?】
【別理他煩死了!我正心疼著呢,哎呀,能不能修復啊?話說手抖是什麼情況?不能提重物嗎?】
【之前救章雪濤,章雪濤少說也百來斤吧?還是淩空拽著,那個下墜力,後麵也沒再提過。】
【一樁樁一件件細數下來,臣哥真的受了好多傷,他平時一句都沒有提過……】
【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身上這麼多傷,這些傷來路真的正經嗎?】
【……你最好是在搞抽象,不然我真要懷疑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了。什麼傷是不正經的?就剛才說的兩件事,全都是因為救人受的傷,怎麼就不正經了?】
【給小黑子的警告還不夠是吧?非要在這裏找存在感?】
粉絲們壓根沒想過在一檔放鬆的真人騷裡,不僅開頭就受到重重暴擊,還能看到陰陽怪氣的黑子。
這群黑子是真有意思,一邊嫌棄的不得了,各種挑刺。
抓著一個點就不放,來回反覆說,什麼復讀機?新時代祥林嫂。
覺得難受還不走,不純純自虐。
本來就心疼的不得了的粉絲們,被氣得火冒三丈。
平時忍就算了,這是踩在他們頭上拉屎呢?
這麼喜歡惡意中傷別人嗎?
能一心二用的,已經引經據典避開敏感詞彙與黑子們大戰了。
而更多擔心賀遇臣的粉絲,仍是皺著眉頭守著螢幕不敢錯過一絲。
賀遇臣活動活動左肩。
他如今的訓練強度比不上之前,自然不會像以前那麼嚴重。
舊傷除了陰雨天會有些脹痛,對他倒沒什麼影響。
係統倒是提過可以兌換卡片進行修復。
但他當時覺得疼很好,就拒絕了。
一直到今天也沒修復。
大概老天也是眷顧他的?隻是抬到某個角度會有那一絲絲疼的感覺而已。
幸福太多了。
至於手抖,沒有仔細觀察過。
他搖搖頭:“不知道。”
林主任的眼鏡滑落在鼻尖,那雙眼狠狠白了他一眼,語氣又氣又急:
“不知道不知道,一問三不知,看什麼病?真該跟你們……”
話說到一半,林主任閉上嘴。
現在還能跟誰告狀?
他深吸一口氣,把眼鏡推回原位,語氣重了幾分:
“復健還得繼續做。你這樣很容易引起骨性關節炎。老了有你受的,別不當回事,聽見沒?”
【骨性關節炎這我熟,我爺奶就有,但這是50歲以上人群多發的疾病……】
【運動員或肥胖人群也容易得,主要是關節長期受損、過度使用導致的。】
【臣哥除了跳舞和運動……我覺得他發力挺正確的啊,不至於……】
【哎呀!好多謎,老天奶,沒人知道臣哥之前受了些什麼傷嗎??】
【和這個醫院的醫護們,未免太熟了些,肯定是常客,之前到底在幹嘛呀!】
這種給你透露一點,又不全給你掀開的感覺實在難受。
賀遇臣套回衣服,坐到林主任對麵點頭。
“鋸嘴葫蘆,我要是項醫生啊?早被你氣死。”
林醫生鍵盤敲得劈裡啪啦響。
“平時多熱敷,痛得急冷敷,怎麼養護你自己都知道,葯不給你開了,省得你又放著過期。其他單子我順便也給你看了,沒什麼問題。注意睡眠。”
林主任頓了頓補上一句。
他也奇怪。
他和項醫生曾作為同一醫療小隊,接手的賀遇臣。
那時的賀遇臣,還在呼吸,還能回應,可你看著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像是火焰燒盡後隻剩的灰燼,斷了琴絃的琴,風一吹就散,碰一下就啞,也生不出半分活氣。
一年的時間恢復到如今的模樣,說句奇蹟不為過。
前不久項醫生還在和他溝通賀遇臣的病情。
他們負責的方向不同,隻能起到相互輔助的作用。
林主任抓起桌上散亂的報告單,重重砸在桌麵整理齊整。
“我罵完了,去項醫生那兒挨罵吧。”
聽這話,賀遇臣不由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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