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生一手下意識地阻攔，後知後覺張張口。
舒毓卿指尖在手機背麵敲了敲，語氣裏帶著故意逗弄的笑意。
“想繼續看？自己去充會員。”
還能給劇貢獻點播放量。
舒毓卿‘啪嗒’一聲將手機反過來蓋在桌麵上。
螢幕的光徹底被壓滅在掌心下。
陳元生被堵得沒辦法，兩手輕輕拍在自己大腿上。
“怎樣怎樣？就這五分鐘，我兒演技怎樣？”
“還可以。”
“什麼叫還可以！”
舒毓卿聽這話就不高興了。
在她心裏，崽是一千一萬個好。
“咳，古裝嘛，戰場戲太吃氛圍，參考價值一般。”
舒毓卿心想：一般你不也看入迷了。
麵上漾開個笑臉：“那大哥怎麼說？現場來一段？”
事實上，陳元生心中已有想法。
“開機還早，你能通過試鏡，我就來。”
這話是對賀遇臣說的。
賀遇臣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裏。
麵對陳元生投來的目光並未躲避，正麵迎了上去，沒有半分怯懦。
隨後斂下眉眼，許諾般頷首。
搞定~
舒毓卿揚了揚眉毛，心情舒暢。
決定馬上給陳華安打個電話，陳元生答應出演了，趕緊加快籌備計劃吧。
正摸出手機，HKBC台長的電話打進——
舒毓卿起身去接電話，剩下的空間完全留給了賀遇臣二人。
“你媽媽很愛你。”
陳元生目送舒毓卿的背影，給自己添了杯茶，說道。
“嗯。”
賀遇臣應了聲，指尖在微涼的杯壁上輕輕劃了下。
他是她的第一個孩子，還是問題孩子。
母親傾注在自己身上的心血，遠比給弟妹們的要多得多。
雖然大一些後，他們的相處時間沒那麼多了，他始終能感受到她對自己的牽掛。
“《北京歡迎你》那首歌不錯，寫的好。”
“謝謝……謝謝您撥冗前來錄製。”
賀遇臣一時想不出要怎樣稱呼陳元生。
“你媽媽像我的小妹妹，你叫我一聲伯伯不吃虧。”
賀遇臣從善如流，喚了聲“元伯”。
“剛才的《琅琊》演得不錯，不知道導演是哪位，鏡頭語言很不錯。”
陳元生突然轉換話題。
“Anson的電影，寫實許多，講究拳拳到肉。我之所以拒絕，一是覺得自己年紀大了，腰腿跟不上武行的強度。二是覺得Anson這次的主角，很難找到適合的演員。”
“即便是現在的你，我依然抱持懷疑的態度。你有看過劇本嗎？”
賀遇臣理解陳元生的顧慮。
他搖搖頭：“還沒看過劇本，聽我母親講過故事概述和人物大致背景性格。”
“那我建議你先看看劇本，以免……”
“說什麼說什麼呢？沒有欺負我兒子吧？”
話還沒說完，舒毓卿“噠噠噠”跑回來。
賀遇臣和陳元生四目相對，不約而同移開眼輕笑。
“我哪敢欺負你的兒子？”陳元生端起茶杯掩飾笑意。
舒毓卿故作懷疑地轉悠著眼睛，視線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
“媽，元伯在跟我討論陳導新片的劇情。”
元伯？
舒毓卿挑眉，看來進展不錯。
“討論的怎樣？哦對了，我幫你回復Anson了，他很高興。”
陳元生“無奈”搖頭。
“Anson說自己突然有了新靈感，劇本要從頭到腳再修一遍，讓你趕緊修養……趕緊起來多鍛煉鍛煉，活動活動筋骨。”
“修劇本？”
前些日子來找他，分明說是最終版，這都進入最後籌備期了，突然要改劇本？
“聊這麼久，餓了。請我們吃飯吧。”
舒毓卿使喚起人來絲毫不客氣，偏她這樣卻不會使人厭煩，隻覺可愛。
*
十八號這日，除了陳元生，舒毓卿還帶賀遇臣去拜訪了兩位港圈大佬級別的人物。
賀遇臣不由感嘆，自己媽媽路子有點野。
虧得老爹的臉長得著實不錯。
“本來還想帶你去見見宗老，但不巧，宗老去內地了。”舒毓卿頗有些可惜。
賀遇臣不知道她口中的‘宗老’何許人也，小夏卻眉頭一跳，不會是那位港城著名文學家吧……
“不重要~來來來，正好幫《琅琊》拍個宣傳物料。”
舒毓卿興緻勃勃拉著賀遇臣到無人角落。
路過布草間門口順手拎起一把長柄拖把，不由分說塞進他手裏。
賀遇臣握著冰涼的金屬桿，一臉茫然：？
“就……就那樣！#￥@&*”
舒毓卿手腳比劃語言輔助，見他還是沒領會，乾脆點開劇組宣傳那邊發來的小視訊。
視訊內容是當時拍定妝照時，一併拍的——
滿身是傷的林殊，玄色戰衣被撕裂出幾道口子。
右手緊握的長槍“哐當”一聲砸在青石板上，槍尖深深嵌進石縫，左手撐著地麵半跪在地，身後的紅色披風在身後飛揚。
他垂著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蒼白卻緊繃的額頭上，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剛喘過氣來。
幾秒鐘的寂靜後，他才緩緩抬起頭。
鏡頭懟在他臉上，能看清他眼底的紅血絲、臉頰滴著血的傷痕血汙。
那雙眼睛裏盛著破碎的疲憊，卻在看向鏡頭的剎那，驟然燃起一點不屈的光，像瀕死的火種突然遇到風
明明是半跪的姿勢，卻比任何站姿都更像“少年將軍”。
“看到沒？就這個，我們常服拍一段，發給工作人員交叉剪輯下。”
這是如今宣傳物料最常見的一種。
舒毓卿把手機往他麵前湊了湊。
賀遇臣盯著視訊裡的自己，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拖把，忽然明白了。
總歸是自己做過的動作，現在還有印象，動作記得分毫不差，連節奏速度都一模樣。
舒毓卿拖長聲音“嗯~”了聲，尾音裡滿是得意。
不愧是自己兒子，後期組的工作都省了一大半。
“好啦，發過去了~明天應該就能發了，保準粉絲又要尖叫。”
“媽媽不拍？”
“我還沒出場嘛，等會去再拍。”
舒毓卿頭也不抬的欣賞手機中，兒子的英姿。
隨後轉發給老父親，附上三張叉腰狂笑的表情包。
老父親接收到老婆大人的微信，第一時間點開。
目光略過帶有兒子封麵的視訊，先看那三張表情包。
點開表情介麵第一個輕輕拍腦袋的表情回復了三個。
這才點開視訊——
在幹嘛……大了大了搞童心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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