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楊芯依和錢妙妙一前一後抵達片場。
楊芯依身著一襲火紅色的長公主戲服，衣袂飄飄地走到賀遇臣身邊。
手中，是今日的飛頁。
“賀老師，對個戲？”
她的神色如常，絲毫沒有受到風波影響。
經過此前的網暴，她並不熱衷衝浪。
有什麼能比提升自己更重要呢？
同樣是找賀遇臣對戲，態度正不正經，立見高下。
葉洵禎忍不住托腮嘆氣。
實在不行，改明兒他去醫院掛個眼科吧。
而錢妙妙則麵色蒼白，厚重的妝容都掩蓋不住她憔悴的麵色。
她低著頭快步走向自己的休息區。
一路上總覺得有無數道目光如影隨形地黏在自己背上。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樣，讓她如芒在背。
片場的氣氛越發微妙起來。
工作人員之間的交談聲都壓得極低。
偶爾投向錢妙妙方向的視線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探究和鄙夷。
就連送水的小助理經過她身邊時，都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賀遇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始終保持著事不關己的淡漠。
他專註地和楊芯依對著台詞。
彷彿今早引爆全網的那場風波與他毫無關係。
早上的戲，終究是沒能順利進行。
因為孫赫沒來。
孫赫背靠慈影傳媒。
背景比錢妙妙硬，人氣比錢妙妙高。
他在慈影不算頭部藝人，也算是重點培養物件。
出了事，自然有團隊在背後為他運作。
這一大早，說不定整個公關團隊都在絞盡腦汁地想對策。
撤熱搜、發宣告、找水軍洗地……
但有什麼用？正麵高清照，他多的是。
想要什麼角度、地點……要不說會玩。
不過從導演陰沉如水的臉色來看，這傢夥八成連假都沒請。
曠工啊……
鄭川手指敲著錶盤，節奏越來越快，顯然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楊老師準備的怎麼樣？”
“準備好了！”
楊芯依將劇本一合，信心滿滿。
融入角色，背台詞是很快的。
賀遇臣抬手扶了扶頭上的玉冠，起身朝鄭川走去。
楊芯依略一思索，也跟了上去。
“鄭導，要不先拍我和楊老師的戲份。”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鎮定的語氣像一劑強心針，讓現場浮躁的心頓覺一安。
“好，不等了！”
鄭川猛地拍了下大腿，豁然起身。
聲音洪亮地宣佈，“各組準備，先拍第49場！”
愛來不來，老子還不伺候。
又不像小賀演容晦，還非你不可！
他看了眼場景中就位的賀遇臣，對比之下更讓他火冒三丈。
等老子騰出手，看不讓你慈影賠的隻剩下底褲！
所有工作人員精神一振，大家各就各位，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劇組現在是有錢，但停擺一天的損失可不小，這可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啊！
孫赫方自然知道曠工是多麼愚蠢的舉措。
此刻，他換了個酒店，正躲在房間焦急地刷著網上訊息。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經紀人第數不清多少次的，把手機遞過來時，他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又是哪個合作方？”
他聲音發顫地問，額頭上沁出的冷汗把妝都弄花了。
孫赫走的可是單純靦腆人設。
經紀人恨鐵不成鋼地把平板電腦塞給他。
熱搜榜上，帶著他“孫赫”大名的熱搜後麵，皆跟著一個爆字。
實時討論裡，全是粉絲脫粉的截圖。
曾經滿屏的“哥哥好帥”“寶貝好乖”全變成了“噁心”“騙子”“塌房了”。
他抖著手點開最上麵那個視訊，自己上週在夜店摟著兩個姑孃的清晰畫麵，讓他眼前一黑。
視訊裡的他笑得放肆，哪還有半點“靦腆大男孩”的影子？
這翻車翻得有多嚴重？
那些合作方，一個個跟聞著味兒來的蒼蠅似的，紛紛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手機鈴聲此起彼伏，經紀人的兩部手機和助理的手機輪流響起。
最新結束通話的電話是某高奢品牌的公關總監，對方禮貌而冰冷的“暫緩合作”四個字還在耳邊迴響。
更有甚直接說解除合作。
最要命的那個國民飲料的代言，合同上明明白白寫著“藝人負麵新聞賠償條款”。
違約金數字後麵的零他數了三遍都沒數清。
這一早上，別說其他，就光接電話都來不及。
別說想起什麼劇不劇組、拍不拍戲。
他現在連自己明天還能不能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都不知道。
“錢妙妙……對！錢妙妙！”
孫赫突然神經質地唸叨起錢妙妙的名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都推到錢妙妙身上！”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裏帶著近乎瘋狂的篤定。
為今之計，隻有把所有的事推到錢妙妙身上，就說她欺騙了自己，自己也是受害者！
反正她乾淨不到哪兒去！
網上除了他和錢妙妙的視訊照片最高清，其他都模糊。
就一口咬定其他的不是自己，是有人惡意P圖，是有人故意陷害！
許是這樣想著能讓自己好受些，孫赫不停給自己洗腦。
“對……就這麼辦。”
…………
“Cut！”
鄭川的聲音在片場炸響，尾音裏帶著幾分輕快。
劇組這邊，大家卯著一股勁兒，像是要把之前被耽誤的時間都搶回來似的，竟是順利的連拍三場戲。
一點意外沒有。
這效率高得，鄭川自己都詫異。
鄭川被孫赫、錢妙妙那檔子破事攪合的鬱氣，竟在這高效率節奏中散去了不少。
他伸了個懶腰，正打算宣佈午休，突然——
“誒？賀老師！外麵有你的應援車！”
場務小哥洪亮的聲音從片場門口傳來，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賀遇臣正在葉洵禎和小夏的幫助下脫掉身上的外袍。
什麼……應援車？
什麼東西？
賀遇臣不明所以，疑惑看向小夏，微微上挑的眼裏寫滿茫然。
“隊內百曉生”不在，隻能求助助理了。
“就是……”
小夏簡單幾句解釋這個“應援車”為何物。
賀遇臣聽完眉頭微蹙。
他記得，他們粉絲團裡應該沒有這樣的“風俗”。
粉絲，應該也不知道他在這裏拍戲吧？
但下一秒的來人，就為他解了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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