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遇臣回歸劇組後，每天趕工拍戲。
盡量在有限的時間裏，加快進度。
效率是提高了很多。
公主府中，屬於容晦的單人戲份、與公主的對手戲基本完成。
但工作人員們，莫名其妙地被他捲到。
在這樣的氛圍中，“累”居然是最後纔出現的情緒。
待一階段結束，互看對方眼下的黑眼圈才驚覺——
“我靠，三天拍了一週的戲份？”
道具組老王叼著煙笑道：“飛一般的感覺。”
今晚，還有最後一場戲。
結束後，賀遇臣要趕飛機回京，明早又趕回橫國。
本來還在感嘆自己牛馬人，這一對比，瞬間閉嘴。
俗話說得好，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那日偶然目睹孫赫與青葙演員的曖昧互動後。
賀遇臣雖然暗自提醒要多加註意。
這幾天一直忙著拍戲，沉浸容晦不同階段多變的情緒中。
這件事也就被暫時拋到了腦後。
尤其幾場情緒激烈的高難度戲份，全都安排在一起。
這種高強度的情感消耗，讓精神方麵本就不佳的賀遇臣更費神。
疲憊是精神上的，進而外化成肉眼可見的狀態變化。
片場休息間隙的賀遇臣，常常獨自坐在角落，臉上籠罩著一層晦暗不清的神情。
大家都理解他是被角色情感所影響，一般情況下不會去打擾他“齣戲”或者說“自我療愈”的過程。
鄭川一開始隻覺得這是演員入戲的好狀態，能夠保持情緒的連貫性。
直到某天收工後，他無意間聽到幾位化妝師的小聲議論——
“賀老師那個PTSD是不是又發作了？今天拍哭戲的時候，我看他手指都在發抖……”
“是啊，我也好擔心。天吶，容晦的經歷那麼慘，不會真的誘發臣哥的PTSD吧！”
“我靠！你一說我就想起去年的那張照片……唯一一次見臣哥這麼脆弱的時候，不行不行，一想起來就想哭了……”
化妝師說著說著，聲音還帶上哭腔。
鄭川聽得雲裏霧裏，但稍微組織一下，這是在說賀遇臣患有PTSD？
他聽到的第一反應是嗤之以鼻的，那麼高大健康的小夥子，看上去哪兒像個病人？
說得這麼嚴重，還有鼻子有眼的。
算不算造謠？這可是精神疾病，小賀公司也不管管。
他忍不住在背後咳嗽兩聲，插嘴問道：“什麼PTSD？劇組裏可不要亂說啊。”
語氣不算嚴厲，導演中，他是屬於“好脾氣”一掛的。
大膽點的化妝師，抹著淚說道：“鄭導，我們沒有胡說，網上現在都還有臣哥病歷照片，一搜就能搜到。”
雖然賀遇臣後來讓人刪除了一部分，但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
她們說得信誓旦旦，鄭川狐疑地按照她的提示進行搜尋。
還真讓他搜到去年的那條爆料微博。
這小子……還真患有PTSD。
那張被塗塗改改的病歷上，診斷結果比他聽到的描述還要嚴重。
這麼一段時間下來，他從最初驚喜挖到寶、單純欣賞賀遇臣的演技，到現在，變得有些心疼了。
鄭川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讓一個本就飽受精神創傷的演員，長時間沉浸在容晦這樣負麵情緒爆炸的角色中，會不會給他造成更大的精神損傷？
這麼一想，趕緊讓副導調整拍攝計劃。
不敢把所有情緒戲壓在同一天內。
他則親自去探查賀遇臣如今的精神狀態。
如此小心翼翼地模樣，賀遇臣非常不習慣。
他還是喜歡導演之前桀驁不、不是，公事公辦的模樣。
之後，收到來自劇組的新通告安排，略微一思索便明白。
這是怕他情緒崩潰。
“導演您放心，我會處理好戲內戲外的情緒，不給劇組拖後腿。”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個，按我們現在的進度，拍攝強度沒必要這麼大，你看工作人員也需要休息不是？雖然咱是個偏青春向的正劇，劇組氣氛沒必要這麼嚴肅壓抑。大家都是年輕人嘛！”
賀遇臣聞言抿了下唇：“是我考慮不周，累到大家了。”
他頓了下說道：“鄭導您安排，我絕對服從調配。”
“我不……”
怎麼越描越黑呢？
鄭川揪揪自己精心修整的山羊鬍。
還有這話聽著，是把自己當上級領導了？
鄭川苦笑著按按手，決定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反正通告劇組安排，之後錯開戲份就是。
至於進度，這可是“賀一條”，有什麼不放心的？
倒是劇組除了常規醫療團隊，是不是還得配個心理醫生？
而賀遇臣，目送導演遠去的背影。
扭頭囑咐小夏訂餐點訂奶茶，請全組吃吃喝喝，連著送了三天。
賀遇臣出手麼，訂的餐肯定不差。
全是高檔餐廳的外送和網紅奶茶店的招牌飲品。
三天不重複。
這波操作下來，“賀崇敬”的名頭一時壓過了“賀一條”。
不管是不是因為賀遇臣產生的小怨言，皆煙消雲散。
虜獲全組上上下下的“芳心”，直呼“賀老師大氣”。
“難怪人家能紅，這情商這格局，活該他成功！”
“戲好人更好！”
鄭川嘬一口奶茶忍不住說道：“這小子，收買人心倒是有一套。”
不過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一種領導力的體現？
小子有點東西。
他對賀遇臣的評價越發的高。
說回今晚剩下的這場戲。
經過調整，剩下的這場戲沒有什麼爆發情節，“容晦”的情緒非常穩定——
心如死灰的悲慟。
說的是長公主去後，將所有權力與部下都交給了容晦。
青葙作為長公主麾下四大劍侍之首，從最初的質疑憤怒，到逐漸理解，最終對容晦產生深深的同情。
說是穩定，情感層次極為豐富，需要演員之間產生強烈的化學反應。
總而言之，這場戲裏，賀遇臣和飾演青葙的演員，情緒和配合都十分重要。
賀遇臣方，劇本台詞肯定是沒問題的。
飾演青葙的演員名叫錢妙妙。
能進到鄭川的組裏，演技台詞自然也沒問題。
拋卻她那些活絡小心思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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