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問題？”
“沒有。不過……”賀遇臣覺得有些事還是先跟導演交代下比較好。
還能省下一些時間。
“不過我學過一些武，如果是基礎的武打動作……”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可能不需要從頭教起，當然，具體還是以導演的要求為準。”
他何止是學過一些？他是直接裴旻上身啊。
“這……”鄭川打量著他的體格，看上去確實有點東西。“這今天武術指導不在，要不你給我們展示幾個動作？”
鄭川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突然提議。
賀遇臣頷首，也不推辭。
偌大的會議室裡，除了中央擺放的長條會議桌，特意留出了一片寬敞的空地。
本就是為演員們走戲準備的。
他信步走到空地中央。
會議室裡，沒有準備刀劍這類道具，誰能想到會出現賀遇臣這個“臨時意外”呢？
敞開的會議室門口，保潔阿姨拎著掃把路過。
賀遇臣步子一頓，幾步走到阿姨身旁。
隻見他微微欠身，低聲與阿姨交談了幾句，阿姨就笑嗬嗬地把手裏的掃把給了他。
回到空地中央，賀遇臣手腕輕轉，三兩下便擰掉了掃把頭，隻剩下一根筆直的木棍。
他右手持棍，左手虛握，擺出一個起手式。
“容晦在劇中主要使用兩種兵器，長劍和匕首。”
這是劇本裡寫到的，也是賀遇臣經歷過的。
小時候的容晦赤手空拳，身上的一切都是他的武器，手腳、頭，甚至連頭髮、牙齒都能成為保命的工具。
後來進了公主府，從赤手空拳到匕首長刀，最後是長公主親自教導的劍術。
這其中，他用匕首和長劍最多。
所以賀遇臣選擇示範這兩種。
他這一番舉動，早就引起屋內其他幾人的注意，紛紛停下交談，圍攏過來。
隻見賀遇臣垂眸凝視手中的木棍，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那一刻，他彷彿不是在看著一根木棍，而是在審視一柄飲過血的寶劍。
當他再次抬眼時，整個人的氣場驟然一變。
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睛，此刻銳利如刀。
鄭川揪揪山羊鬍須：哎呀，這就入戲了？
隻見賀遇臣身形一轉，木棍如遊龍般在空中劃出淩厲的軌跡，看似幾個遊刃有餘的動作，卻將劍法中幾個要點——點、刺、挑、抹一一展示。
每一招式都帶著破空之聲，動作行雲流水，很是有章法。
一看就是專業的。
想想他剛才輕描淡寫說的“學過一些”。
鄭川又用力揪了揪山羊鬍，忍不住內心咆哮：謙！太謙了！哎呀！大寶貝啊！
這孔老頭怎麼介紹人也不說清楚，這不是耽誤事兒嗎？
剪輯室中的孔雪又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隨後抹了把鼻子。
“孔導，您這是感冒了？”
“我覺得有人想我了。”
視線轉回會議室，賀遇臣的演示漸入佳境。
除了剛開始的劍術基礎劍式示範，賀遇臣後麵的動作越來越令人驚訝。
竟是完整的為“容晦”設計了一套劍法，既適合“容晦”又適合“長公主”。
既有容晦不要命的狠辣直接，又有長公主的從容乾脆。
身形時而如猛虎下山般淩厲，劍勢剛猛無匹。
時而如遊龍戲水般飄逸，劍走輕靈。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完美融合。
更令人叫絕的事，他還能在劍招轉換的間隙，突然變招為匕首的近身格鬥。
一個漂亮的旋身後，上半身向右後方傾斜，右手持劍橫掃近身而上，左手作持匕狀，利落狠厲的戳刺。
腳下令人眼花繚亂的步法，時而如鬼魅般飄忽，時而抬腿一記淩厲的側踢，似乎已將無形中的敵人逼迫到絕境，毫無還手之力。
整一套動作一氣嗬成、行雲流水，看得人目不暇接。
最後收勢，木棍在掌心旋轉數圈，修長的手指驟然握緊，穩穩停住。
木棍另一端仍在微微顫動，餘勢未消。
楊芯依眨了眨眼，突然覺得壓力更大了……
這下可好，搭檔是個真功夫高手，她這個“花架子”可得加倍努力才行。
畢竟！劇中容晦的劍術可是長公主親授的！這個認知讓她既緊張又莫名期待。
“啪、啪、啪”三聲掌聲格外響亮，緊接著掌聲逐漸連貫，響成一片。
鄭川導演激動得滿臉通紅，雙手用力拍擊，掌心都拍得發紅髮燙。
好啊！太好了！
武指是不是可以省下一筆錢了？啊哈哈~
哦不對不對！小氣慣了，咱現在財大氣粗！省什麼錢？備著備著哈哈哈！
武館內的武指覺得鼻子發癢，不在意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繼續手頭上的工作。
會議室門口，此時竟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幾位保潔服務人員，其他看上去應該是來參加圍讀的演員們。
鄭川撚撚手上不小心被自己薅下來的鬍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迎上賀遇臣說道：“好好！小賀啊，除了武術，這個禮儀課，咱還上嗎？”
賀遇臣：……導演怎麼一下變得狗腿，笑得好諂媚。
“鄭導，容晦前期對周朝禮儀並不熟悉……”
話還沒說完，鄭川就迫不及待地接話：“對對對，你說得對，就是要這種不熟悉的感覺。”
賀遇臣無奈地抿了抿嘴。
其實他想說的是，雖然容晦前期不懂禮數，但他本人對各種禮儀都很熟悉。
不過他還是想去上一節課，驗證下和他記憶中的禮儀是否一致。
以他的學習能力，就算有差異，一節課下來也足夠掌握了。
“我天，這是即興表演？”
“這也太強了？”
……
門外的幾位演員竊竊私語。
有的甚至在想，還好當初沒去試鏡容晦。
比如徐墨鵬……
他也是忖得慌，一開始是想試鏡容晦，畢竟都拿獎了，這次想挑戰下更高難度。
結果準備是準備了，還沒開始，被人捷足先登。
好在他做了兩手準備，還準備了小皇帝的試鏡功課。
雖然最後還是落選……
卻意外得到了龍武軍將軍，王伯元的角色。
也是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試鏡那天，賀遇臣在他前麵，他雖然不知道最後這人怎麼就坐到導演身後去了。
但今天這段“劍舞”，他還是服氣的。
不僅僅是“劍舞”的動作設計，而是他能感覺到，剛纔在他眼前的不是賀遇臣，而是容晦本尊。
不過是一段戲外劍舞片段，這人就能隨時隨地進入角色。
別人做的準備比他多，他輸得不虧，輸得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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