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多活一天，都讓他覺得是對他們的背叛。”
“不過半年時間，腦部病變惡化到不可控的程度。”
“他無法正常調節情緒、無法正常感知疼痛……長期極端應激狀態下，大腦的自我保護機製崩潰，記憶閃回已經變成了生理性的。”
這些，都是項醫生親口說的。
他當時隻能默默地聽著，僅僅站立就花光了他所有力氣。
他設想過賀隊的情況很嚴重，但從沒想過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
高禹回想起初次重逢時的場景，賀隊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說出自己是瘋子這樣的話來的？
聶凡甚至想抽自己兩巴掌，自己為什麼要逼他！
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敦實的巴掌扇在臉上，留下一個血紅的掌印。
車裏沒人在說話，隻聽得見車外的風聲與車內粗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在竭力調整自己的情緒。
“他……他今天這個狀態，和之前不一樣了，是不是、是不是在變好？”
高禹難得機敏一回，聲音中帶著希冀。
程疆搖頭，差點把三人嚇死。
“之前的兩次複檢，說是影像結果顯示，腦部病變的發展停滯。但根據項醫生的心理評估和問診結果，兩項檢查結果完全相反，項醫生說他從業多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情況，無法給出明確診斷。”
“怎麼會沒辦法給出明確診斷呢？”高禹著急。“那些儀器不是軍區最先進的嗎？項醫生不是總院最好的專家嗎？”
池湘強迫自己迅速冷靜，開口，聲音異常清晰。
“說退役的事。”
高禹猛地轉頭瞪向他，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這時候還管什麼退不退役！賀隊身體要緊啊！
池湘作為隊裏曾經的戰術副手，他想的卻是兩者之間的關聯。
他觀察到賀隊今天的狀態有所好轉，上頭既然是這個態度，那等他治好了，很有可能就能重回隊伍了！
他要先弄清楚這之間的關聯，才能去想怎麼辦。
“賀隊是自請退役的，就像之前跟你們說的那樣，一切流程都沒問題，最後卡在那位的手裏。”
池湘分析道：“如果隻是單純不讓退役，大可以直接駁回申請。但那位，既不批準，也不否決，就讓這件事懸在那裏，還不讓賀隊知道。這說明，他也在等……”
“等賀隊好起來？”聶凡接話。
然後所有人望向程疆。
程疆輕輕地點頭。
那位正是這個意思。
“那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賀隊的病！到底……到底要怎麼做！”高禹煩躁地擼著頭髮。
“等……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我能感覺到他比上次見麵時，狀態好了很多，他很努力了。”
“對！對！上次他犯病的樣子，差點沒把我嚇死！這次見麵，也沒說趕我們走的話，還說讓我們隨時可以去找他……”
高禹的心，今天像是坐了一波加速版過山車，難以平靜。
“那位都那麼相信他，我們有什麼理由不相信他？我們等！”
“對！等就是了……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賀隊、怎麼突然就去娛樂圈了，這……這完全……”
完全不是他的性格嘛！
高禹想不通，任何一個以前熟識的人都想不通。
隻是這個答案，程疆也回答不出來。
“不管原因是什麼，他能好的這麼快，說不定，他組合裡的那些小子出了不少力。”
池湘腦海中浮現那幾張麵孔。
這理由很站得住腳，賀遇臣確實是從去參加選秀後，才慢慢開始變好……
那幾個……那幾個“新隊友”，很開朗的樣子，很有辦法哄他開心。
尤其是那個叫時蘭的，一看就一肚子壞水。
聶凡如是想著。
“行了，原因都清楚了，給賀隊時間。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等他歸來。有什麼訊息及時溝通。”
“嗯。”
高禹說道：“我接下來任務不定，有訊息就發給我同事，我會儘快完成任務的。”
“平安。”
“平安。等我回來。”
…………
回到老宅的賀遇臣，正收拾行李。
準確來說，是哥幾個杵牆根兒當背景板，女性們圍著24寸行李箱忙活，然後搖著頭又搬來一個28寸的。
賀遇臣是大氣不敢出一口，任由他們倒騰“自己”的行李。
明天，要開工了。
“對了臣臣。”舒毓卿突然從行李堆裡抬起頭。
“在。”
“臣臣你四月工作忙不忙的啊？”
賀遇臣想了想說道：“目前隻有拍戲和幾個頒獎盛典活動，還有央台的紀錄片。”
“啊……這麼多工作啊？”舒毓卿‘嘖’了聲，眉頭蹙緊，手上的動作卻不停，又往箱子裏塞了好些東西。
“本來還想讓你陪我去趟港城……”
賀遇臣察覺到母親語氣中的失落，立刻補充道：“不過具體行程還沒最終確定，有些活動可以調整。
媽，您去港城做什麼？”
“查老先生誕辰一百週年，HKBC要舉辦特別紀念活動，邀請我做嘉賓，想著你要是能一起去……”
她本意是想，兒子現在怎麼著也進軍影視界了。
若是能藉著這個機會在港城文藝界露個臉，對他將來的發展總歸是好的。
作為出演過陸港台三地各版本查老先生作品，且是查老先生當年唯一親指飾演小龍女的演員。
舒毓卿在港城文藝圈的人脈和影響力，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
記得沒錯的話，HKBC的現任台長，當年還給她當過場記小弟。
不能讓兒砸輸在起跑線！拚媽的時候到了！
但兒子行程好滿……會很累吧……
光是看那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就讓人心疼。
“沒事，我有時間，您讓左姐把行程計劃發我。”
“真的嗎寶貝？”舒毓卿一副‘我的好乖乖’模樣，踮著腳尖抬著手又揉上兒子的臉。
“嗯。”賀遇臣乖乖站著任揉，“今年公司準備讓Galaxias做全國巡迴演唱會，正好我先去那邊踩個點。”
一旁的賀靈姝忍不住笑出聲，小聲嘀咕：“大哥這理由找得……明明就是為了陪媽媽……”
話沒說完就被叢玥用手肘輕輕捅了一下。
嬸嬸和姑姑那邊故作受不了的模樣：“行了行了，知道你跟好大兒關係好，真是膩歪！小心大哥吃醋。”
“他敢！”
舒毓卿轉身，還如二十年前那般，尾音帶著幾分少女般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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