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他這是被這個小年輕拿捏了嗎?
他還真有點想聽是怎麼個意思?
“哥!好聽!是新歌咩!啥時候唱?新專輯咩?”MIlo興奮地繞到賀遇臣麵前,撅著腚把手搭在賀遇臣身上。
什麼什麼!這歌他要了啊!什麼新專輯!
龔同安皺皺眉,這不知道哪兒跑出來的小東西!
“聽!”
時蘭上前把MIlo拉回來。
大哥謀福利呢,咱先一邊玩會。
“準備的倉促,隻能利用現有的樂器,效果可能會差些,希望龔老師不嫌棄。”
嘴上說著“不嫌棄”,他可看不出來這小子有一點謙虛的模樣。
龔同安這回做足了心理準備,不敢小瞧他。
“你隻管拿出來。”
賀遇臣本想讓樂師們再幫一次,但想了想,這曲子畢竟有些難度。
還是自己來罷。
他起身,借來笛子、二胡,架好古箏。
龔同安又看不懂了,這把樂器圍一圈是什麼意思?樂器展覽?
賀遇臣試了試笛子二胡的音,又調整了下樂器離自己的距離,都在臂展之內。
輕呼一口氣,他這還是第一次連著用這麼多樂器,可別翻車。
還差個鼓……樂團的鼓還是太小了。
“還差個大鼓,不過算了。”
賀遇臣抱著琵琶坐下。
“曲子的名字叫——《象王行》”
賀遇臣掌心拍在古箏上,擬作鼓點。
龔同安後退兩步,凝神欣賞。
不大不小的聲音,節奏很抓耳。
突然,賀遇臣敲擊鼓點的手收回,琵琶聲緊接在鼓點之後,指尖用力掃過琴絃,聲音陡然變得激昂。
幾聲輕挑後,一連串緊密的輪指,如珠滾落玉盤,顆顆清脆,聲聲悅耳。
眾人正沉浸在琵琶音中時,下一秒,賀遇臣已將琵琶穩穩放平,橫直竹笛。
清冽的笛聲破開迷瘴,音色清亮如洗,所到處似勁急得風略過竹梢,抖落簌簌露珠,泠泠作響。
高音區又如懸鈴於簷角,風過時,碎玉飛濺。
笛孔開合間,氣息流轉成歌。
大家手臂與尾椎一片片的發麻。
龔同安終於明白了賀遇臣這“龍門陣”擺法的用意。
這些樂器,他竟都會使!
繼剛才的《天地龍鱗》,他又向自己展示了一首好曲!
充滿寒意的仲冬夜,兩首氣勢磅礴的曲子,聽得他背上冒汗,一身火熱。
柏栩南鼓著腮幫子,這曲子……聽得滿腦子都想衝鋒陷陣。
眾人正意猶未盡時,又見賀遇臣轉動身子,放下笛子後,立刻架好二胡。
琴筒震顫,二胡之聲自帶歲月的沉鬱,凝人間悲喜。
既有黃土的蒼涼,又有流水之纏綿,音色如泣如訴。
從未想過二胡也能如此有氣勢。
在大家沉浸於一弓一弦的裂帛激昂時,他戴著義甲的手指撫上了身前的古箏,樂器之間的過渡堪稱絲滑。
賀遇臣指尖所到之處,猶如戰鼓催征。
左手壓弦,按顫而出的微分音,恍若古時刀尖在音律中交錯,青銅銹味、鋼鐵寒光,穿腦而過。
“象王行處狐蹤絕,師子咆哮百獸危。”
古箏強奏時,活弦迸發的嘶吼如獸吼般,淩厲震撼,直鑽人心,讓人頭皮發麻。
下一刻,賀遇臣再度穩穩抱琴,眼神像古代的風流樂師,自在不羈,隨性且自信。
他微揚下頜,嘴角噙笑,視線不時落於琴絃上。
每個動作都像在宣告,他對這首曲子擁有完全的掌控。
由他身上,讓人感受到一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性張力。
那是融合了力量與優雅的魅力,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他左手修長的手指搭在琴絃上,隨著手腕上下按動。
右手四指橫掃,化金戈玉帛於四弦,音如暴雨擊打銅簷,餘音裹寒漫崑崙。
他的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晃動,模樣灑脫至極,眼神時而遊離、時而淩厲、時而不羈。
最後這段大開大合的旋律,本是五種樂器合奏,層層疊疊,卻各領風騷,可惜賀遇臣分身無術。
最終選擇用琵琶這樣的金戈之音,破開一切,激昂又振奮人心。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這樣的樂曲調動,龔同安臉上激動的表情說明一切。
腦海中似乎都能閃過和這樣的樂曲搭配上的畫麵。
“盛世華章,萬國來朝。”
那是屬於華夏文明的榮耀。
樂師們的眼神同樣閃爍著異樣的光彩,自己的樂器,能有被拿去演奏出這樣震撼的樂曲,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最後一擊掃弦,雙手按於弦上,澎湃的樂聲戛然而止。
賀遇臣像是上首曲子結束時那般,抬眼看著龔同安。
這回不再是龔同安率先反應過來。
而是身旁的樂師們,一個個情不自禁地,雙手用力鼓起掌來。
霎時,小院內充斥著熱烈的掌聲。
賀遇臣抱琴起身,垂下頭向四方鞠躬。
“小夥子真厲害!”
“太厲害了,居然會這麼多樂器,還都奏的這樣好!”
樂團內的樂師們稱讚道。
他們自己就是學樂器的,知道學一門樂器容易,精一門樂器難。
這年輕人,今天演奏的樂器,分明每一樣都到了專業的程度,天才!
今天能看到絲竹管絃之盛景,沒什麼遺憾了。
今後,他們如再談論起今夜,是怎樣都忘不了了。
“我對龔老師的節目到底瞭解不多,您看這首曲子怎麼樣?當然,之後需要重新編曲。”
怎麼樣?
當然是好!
他甚至都想好要配哪一期主題了!
“你、你還能做出多少這樣水平的曲子來?”
他也是昏了頭,好曲子又不是搞批發,說來就來?今天能遇到兩首合適的,就是撞大運了。
“我可以根據您紀錄片主題作曲,水平不會比今天這首差。”
聽聽,多狂的發言。
但龔同安不會再懷疑賀遇臣的話。
“明天……不,我讓人擬合同,你先別走。”
龔同安著急忙慌地摸摸身上找手機,火急火燎地撥通電話。
成了。
賀遇臣單手托著琵琶,望著龔同安背影想到。
盧金珠:成了!本期最大賣點!
柏栩南碎碎步挪到賀遇臣身邊咬耳朵:“啥合同!你又接啥活了!”
“好活。”
賀遇臣轉身,將琴還給樂師,再次鞠躬感謝大家的幫忙。
樂師們正是激動的時候。
開始還有些擔心自己的樂器,現在?一口一個小先生,急急問著怎麼這樣厲害?
賀遇臣被圍著,杜春甌和舒榮林站在廊下看著。
自豪又……難過。
“你家小倌了不得,竟然會這麼多樂器咯?”
“我也不知道啊……”
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他學會了這麼多東西,肯定很辛苦。
賀遇臣一轉頭,和外婆心疼的眼神對上。
柔了眼眸抬腿朝他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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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王行處狐蹤絕,師子咆哮百獸危。
出自宋代釋宗杲的《頌古一百二十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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