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有幾個嘴硬的還在質疑,立刻被科普大軍淹沒。
“國防大學和聯指大同時發博你告訴我是假的?”
“你行你讓兩所軍校給你發一個試試?”
營銷號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黃芸芸人都麻了。
腦子裏第一反應是:出息了,有生之年老孃居然還逛上官窯了……呸呸呸!
她和米蘇兩人,在宿舍裡被轟得石化。
不是沒想過臣哥身份不簡單,那些身手,那些習慣,那些偶爾流露出來的氣質……
她們私下討論過無數次,猜過各種可能。
直到爆出他是山河禦瀾的大少爺,才恍然大悟。
那新聞當時多大啊。
原來是少爺,怪不得看著就那樣有底氣。
可又覺得哪裏不對。
黃芸芸追星多年,哪裏曾看過賀遇臣這一款的偶像?
從頭到腳散發著“安全感”三個大字。
如今想來,多麼合情合理。
答案就寫在賀遇臣自己身上,可沒人猜到這一步。
兩所頂級軍校。
同時發聲。
那不是“不簡單”,那是“不敢想”。
舍友搞錢姐還奇怪呢,主動湊過來分享賀遇臣上熱搜的事。
“誒?今天怎麼沒聽你倆討論賀遇臣?就你們天天追的那個。真是熱搜體質,又上熱搜了。居然是軍校畢業的!國防大學!聯指大!兩所學校都發微博了!”
語氣滿是八卦的興奮。
帶著點“你們的偶像原來真有兩下子”的驚訝。
她記得她這倆舍友可是賀遇臣的大粉。
平時天天在宿舍嚎“臣哥好帥”“臣哥好蘇”“臣哥今天又殺我了”。
今天這麼大的瓜,她們居然安安靜靜坐著,一聲不吭?
搞錢姐愣了一下,看看黃芸芸,又看看米蘇。
兩人都低著頭,盯著手機,表情複雜。
“……你們怎麼了?”搞錢姐小心翼翼地問,“高興傻了?”
黃芸芸抬起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解釋她們不是傻,是麻。
是想說我們早就知道他不普通,但沒想到這麼不普通,是想說我們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一邊是“我眼光真好”,一邊是“他到底經歷過什麼”,還有一邊是“軍人!臣哥以後還會回部隊嗎?”。
她眼眶漲紅,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沖搞錢姐擺擺手,聲音有點飄:“沒事,讓我們緩緩。”
搞錢姐懵懵得“哦”了一聲,轉身要走。
“誒?等等,你們臣哥發微博了誒。”
搞錢姐揚聲喊了句。
話音剛落。
剛才還怔愣的黃芸芸與米蘇,鯉魚打挺似的倒騰著腳滑到電腦前。
米蘇劃拉的同時,點開手機。
搞錢姐挑著眉:哦~
剛才還跟丟了魂似的,這會兒倒是活了。
不過,愛豆變軍人,這個事情確實挺刺激的。
她怎麼說也靠著開G團周邊的車,賺了不少錢,對賀遇臣他們還挺有好感的,畢竟是財神爺嘛。
“有了有了!”
黃芸芸點開賀遇臣微博。
萬年不更新,更新也隻會轉發官博營業的賬號,今天一連發了三條微博。
黃芸芸手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先拉到第三條,依次往上看——
【@Galaxias-賀遇臣:謹遵校訓,不忘初心,篤行不怠。不負戎裝,不負培養。@華國國防大學//轉發@華國國防大學博文】
【@Galaxias-賀遇臣:以行踐誌,以心守諾。信仰不移,不敢或忘。@中央聯合指揮大學//轉發@中央聯合指揮大學博文】
前麵兩條都是回復的母校。
發言很老幹部了。
老幹部到黃芸芸差點笑出聲。
這語氣,這措辭……可笑著笑著,眼眶又有點發酸。
這是直接承認了,自己曾是軍人的身份。
大家的猜測都沒有錯。
甚至那些個對賀遇臣PTSD、身上傷痕的猜測,也很有可能是真的。
不,不隻是曾經!
她盯著那兩條博文最後的幾個字看了很久。
不負戎裝,不負培養。
信仰不移,不敢或忘。
兩句話,規規矩矩、闆闆正正,像他這個人一樣。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口發燙。
她往上滑。
第三條。
【@Galaxias-賀遇臣:抱歉佔用公共資源,作為現役軍人,本人一切活動均在組織管理與規定範圍內開展。請大家基於事實理性看待,勿對軍人身份過度揣測,勿因個人言行曲解軍人群體。感謝大家的關注與愛護。】
現役軍人……
評論區比剛才更瘋了。
如此迅速、正麵的回應。
果然是賀遇臣啊!
果然是我們國家的軍人啊!
“軍人參加選秀……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現役???他現在還是現役???那他這一年多在幹嘛???”
“所以他是帶著任務來的還是來養病的還是……我腦子不夠用了。”
“別猜了,臣哥說了,一切都在組織管理範圍內。意思就是:別問,問就是組織安排。”
“對不起,最開始我還嫌他話少、高冷不營業。”
“前麵的也是牛,看到這樣一張臉,還能把持得住。你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現役軍人X偶像成員,這世界太魔幻了。”
“從此不叫老公,叫同誌了……”
“噗!!”
粉絲們先是一通感慨,後麵一通亂猜。
“哈哈,我突然覺得是不是上頭覺得飯圈文化有點太畸形了,所以派他來整頓了。你們看啊,自從他出現以後,這個圈子變得多清靜、多正常了。我追星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這種畫風。”
“真的!以前撕逼吵架的事少了,公益的事多了。”
“我追星這麼多年,沒見過哪個偶像能讓粉絲這麼聽話的。”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合著,拿我們當兵練呢?”
“所以他真的是來整頓飯圈的嗎?(狗頭)”
“別狗頭了,我覺得這思路沒毛病。你想想,派一個現役軍人來當偶像,往那兒一站,正氣凜然的,誰還好意思撕逼?”
“飯圈紀檢委賀遇臣同誌,正式上崗。”
“哈哈哈哈哈我笑死。”
“笑歸笑,說真的,我追星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追星這件事可以這麼乾淨。”
“乾淨,對,就是乾淨。”
“不用罵人,不用掐架,不用整天提心弔膽怕塌房。就看著他,跟著他,做點能拿得出手的事。”
“媽呀,我這輩子沒想到追星能追出黨性。”
“姐妹們,入黨申請書怎麼寫?線上等,挺急的。”
“哈哈哈哈哈哈滾啊!”
評論區的畫風不知道歪到哪裏去。
梅子笑放下電話,鬆了一口氣。
乖乖,帶了這麼一個藝人,感覺自己處理這些事情,都像搞國家大事。
誰懂,剛才她竟然在跟軍委政治工作部領導通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腦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對方自報家門的時候,她差點脫口而出“您打錯了吧”。
好在職業素養讓她穩住了,用盡全力憋出一個正常的“您好”。
她全程繃著脊背,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對方說什麼是什麼。
掛了電話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簡直……人生高光,亞歷山大!
入行十幾年,帶過流量,帶過大腕兒,帶過各種性格各種咖位的藝人。
應付過狗仔,撕過資源,擺平過無數大大小小的公關危機。
賀遇臣這次的新聞太大了,已經不是一個小小華彩能夠解決的。
輿論發酵到這個地步,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多。
現役軍人身份、全網沸騰的關注度,任何一個環節處理不好,都可能引發更大的連鎖反應。
而山河禦瀾,不好直接插手他人公司事務。
輿論到了這個地步,也就隻能是官方下場引導。
事實證明,官方出手,效果立竿見影。
熱搜還在,討論還在,但風向已經完全變了。
質疑、詆毀、造謠的聲音,被批量刪除壓下。
隨後安排好的輿論引導有條不紊上線,按照預設角度,將話題一點點掰回正軌。
——現役軍人進入文藝圈,是組織安排,無需過度解讀。
——兩所軍校發聲,是對校友的關心,也是對軍人形象的維護。
——賀遇臣本人需要休息,請給他空間。
網友們也不傻,風向一變,立刻跟上。
還有粉絲們的天然維護,有序發聲。
這不,大家很快就被帶跑偏。
從“賀遇臣為什麼進入娛樂圈”變成了“現役軍人當偶像,根本不用擔心塌房。”
從“他憑什麼資源這麼好”變成了“這大概就是國家嚴選。”
……
這些正向話題,夠全網聊上好幾天。
關於“國家嚴選”的梗被玩出了花,關於“軍人偶像”的討論上了好幾個層級的深度。
還有人開始盤點他這一年多來的言行舉止。
那些被忽略的細節,那些曾經覺得“有點奇怪”的習慣,現在全成了“果然如此”的證據。
而這幾天緩衝期,正好給了他們處理後續、平穩過渡的時間。
讓熱度慢慢沉澱,討論回歸理性,讓所有需要安排的事情,一件一件落到位。
大眾對賀遇臣的“扒皮”當然不會就此停止。
好奇心一旦被點燃,沒那麼容易熄滅。
更何況是這樣一個本身就帶著無數謎題的人。
他過去的經歷,他的傷病,他的PTSD,他在部隊的這些年……
每一個點都足夠讓人挖上三天三夜。
可就算再往下挖,挖出來的也全是正麵資訊。
作風端正、紀律嚴明、低調努力、不忘初心。
這一切,本就是上麵展示給大眾看的。
想讓你看到的,你才能看到。
不想讓你看到的,你永遠挖不到。
梅子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賀遇臣發微博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與賀遇臣的對話方塊中,最後一條訊息,寫著“辛苦了”。
這孩子,真的很讓人心疼吶。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扣在桌上。
算了,讓他歇著吧。
反正天塌了還有上頭頂著。
*
時蘭當日沒有行程,陪了賀遇臣很久。
兩人都不用說什麼。
賀遇臣躺在床上小憩。
說是小憩,未必睡得著。
隻是閉著眼睛,放緩了呼吸。
像一頭卸下防備的小獸,允許自己露出柔軟的腹部。
他時不時皺眉,又慢慢鬆開。
身上的疼痛並未全然消退。
那種神經性疼痛不比肉體疼痛,沒有具體的傷口,沒有可以按住的痛點,就那麼從骨頭縫裏往外鑽,一陣一陣。
隻能硬抗。
時蘭翻看手中劇本。
偶爾有翻頁的聲音,偶爾是他調整坐姿時布料細微的摩擦。
總之,這些細微的聲響都令賀遇臣覺得稍稍安心。
窗外有光。
下午三四點的日光,不烈,不晃,懶洋洋地鋪進來。
落在床尾,落在時蘭的椅背上,落在地板上那一小片空地,唯獨沒有照到賀遇臣。
他躺在光與暗的交界處,臉隱在陰影裡,輪廓卻仍被光勾勒出一道淺淺的邊。
像是故意躲著,又像是隻是恰好。
光裡有細小的塵埃浮動,慢悠悠地,像時間被拉長了。
窗戶上凝著水珠,不知道是屋裏暖還是屋外涼,玻璃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有一顆水珠慢慢聚起來,顫了顫,開始往下滑。
滑得很慢。
拖著一條細細的尾巴,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歪歪扭扭。
屋內安靜的隻剩書頁翻動的響聲。
賀遇臣的呼吸漸漸沉了下去。
整個像是終於從緊繃的弦上鬆脫下來,落進一個短暫不設防的睡眠裡。
時蘭翻頁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眼,看了賀遇臣一眼。
那張臉還帶著病後的蒼白,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平穩,胸口輕輕起伏。
時蘭看了兩秒。
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露在外麵的手上。
那隻手搭在身側,指節微微蜷著,掌心朝上,露出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痂。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簾,繼續翻劇本。
“滋滋——”
賀遇臣的手機震動。
螢幕亮起,在床頭櫃上嗡嗡地轉著圈。
從這頭震到那頭,邊緣磕在木質枱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床上的人猛地一顫。
整個人彈了一下,驚跳醒來。
佈滿血口的手指猛地捂住胸口,像是窒息般。
賀遇臣睜開眼。
瞳孔裡還有沒散盡的恐懼,呼吸又急又亂,胸口起伏得像剛跑完一場長跑。
在他麵前那張稚嫩的臉撲上來前,他被驚醒。
時蘭第一時間丟下劇本,傾身上前,拍打著他的後背替他順氣。
“還好嗎?”
賀遇臣攥著他的手腕搖搖頭。
那隻手還帶著驚跳後的餘顫,指節扣在時蘭腕骨上,力道有點重,但他控製不住。
“手機。”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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