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什麼都不能幹。”
賀遇臣抬眉。
他也沒想開口說話,就被弟弟一記眼神警告。
賀遇臣與他對視了一秒。
兩秒。
然後,他向椅背靠去,抬起雙手做投降狀。
竹子做的小椅子,被他這突然的動作弄得“咿呀”兩聲,像是在替主人發出無奈的呻吟。
【哦吼吼~我可太愛看臣哥和弟弟的互動了。完全是意想不到的相處模式。】
【 1】
【在外麵是冷麵大佬,在弟弟麵前……就這?】
【互管、互寵。】
【剛才君君被捏臉的表情好乖~】
【我命令你們立刻給我出個兄弟日常係列!】
“我看天氣,今天會出太陽,你就在院子裏曬曬太陽。小院不是要有客服嗎?最多起來接個電話。”
“中午回來的時候,我會量體溫,溫度沒下去,我就帶你走。”
賀封君從站著變到坐著,氣勢一點沒弱。
“好……”
賀遇臣點頭應下。
賀封君眯著眼,審視兩秒後,滿意地勾起唇角。
冷麵瞬間春回大地、春滿人間。
【好傢夥,大變活人?】
【賀家兩兄弟,你別說你還這別說,一個變聲、一個變臉,絕配!】
“起來吃飯。”
“現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頭疼。被你念得。”
“……”
接下來這一天。
賀遇臣被勒令什麼也不許乾。
從早飯開始。
他剛坐下,還沒伸手,麵前的碗就被端走了。
盛粥?不用他。
一碗粥,由賀封君與周思睿代勞。
賀封君盛粥,周思睿遞雞蛋小菜。
賀遇臣看著麵前那碗粥,又看看兩個弟弟,表情微妙。
待盛婭璿幾人洗漱好出來,看到這一幕懵逼了。
這相處模式,怎麼一晚上過去,完全轉變了?
那個昨天還能扛菜筐、做平板支撐的人,今天怎麼就被供起來了?
盛婭璿張了張嘴,想問什麼。
但對上賀封君那張溫和的笑臉,又嚥了回去。
算了。
不問。
吃完飯後的碗筷被王承屹包圓。
大棚的菜,全員出動(不包括賀遇臣)。
整個小院,隻剩下賀遇臣一個人。
“額溫槍放這兒,每隔半小時量一次。有狀況立馬給我打電話,來不及就先找節目組。”
“水給你放這兒,燒的水放在廚房桌子下的熱水瓶裡。”
“餓了,鍋裡還溫著幾個小饅頭……”
賀遇臣撐著腦袋,就看著弟弟那張嘴,張張合合,張張合合。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
“臣哥放心,我們今天一定會把剩下的大棚都採收完畢的!”
王承屹放下豪言壯語。
盛書堯兄妹一聽,瞬間瞪眼!
不要帶上他們啊!這一把年紀了,老胳膊老腿的!
今天還少了一員大將!
“臣哥,我們家發財就交給你了!”
“發財?”
‘發財’還小,昨天大家又一直在忙。
所以被關在後頭的小房間裏。
今天他們都要出去,放出來陪賀遇臣剛好。
“嘖……你這名兒取得!”
盛婭璿嫌棄地呲牙,但‘發財’!那可是‘發財’!誰能拒絕‘發財’?
唉。
也就隨他去了。
“昂!就是我們家剛養的一條小黃狗。在屋後麵的小房間。它早上的糧我已經餵了!”
……
一人好幾句的叮囑,從正房門口,送到院子門口還沒交代完。
再這樣送下去,賀遇臣覺得自己乾脆送他們去大棚算了。
盛書堯走在最前麵,邊走邊回頭搖首,對著鏡頭說著什麼。
眼看幾人還要說什麼。
賀遇臣瞅準機會一手一個,把他們推出去,關上小柵欄門。
“飯等我回來做,你別動手!”
賀封君最後喊了句。
朝屋後走的賀遇臣頭也不回,揮揮手錶示自己知道了。
來到屋後的小房間,賀遇臣聽見小爪子刨木頭的聲音。
“沙沙沙——”
一下一下,又急又努力。
門一開啟。
腿上便撞上來一團土黃色的毛球。
軟乎乎,熱騰騰,還帶著奶香味。
那小傢夥一頭紮在賀遇臣小腿上,四條小短腿蹬啊蹬,小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嘴裏還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賀遇臣低頭,對上那雙濕漉漉的黑豆眼。
這一對視不得了。
發財卯了勁兒地蹦躂,勾著賀遇臣的褲腿就要往上爬。
但因為太小,爬不了兩下就摔了下去。
“發財?”
賀遇臣叫它的名字。
【臣哥你別信小屹!發財還小,根本就不知道發財是叫自己!】
【而且發財看上去有點睿智的樣子。】
【啊?】
【屹子昨天教了大半天,晚上還教了會。就……除了吃啥也沒教會吧。】
小傢夥也不知道聽沒聽懂自己的名字,反正叫得很歡。
前爪扒著賀遇臣的褲腿,還要繼續往上爬,後腿一蹦一蹦的。
賀遇臣蹲下身,伸出手。
毛茸茸的小腦袋,立刻往他掌心裏拱。
【想起來了!臣哥超受小東西喜歡!】
【對對對!這也是個神奇的體質,太神奇了。】
【感覺臣哥對狗子來說像跟肉骨頭,對貓咪來說是人形貓薄荷。】
【發財:你就是今天陪我的人嗎?(╯▽╰)你好香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要太離譜!】
賀遇臣揉著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行。”
他托著發財起身。
“今天就咱倆了。”
*
“發財,坐。”
“汪嗷!”
“發財,臥!”
“好狗!”
“嗷!”
“發財,立!”
安靜的小院,傳來一人一狗的聲響。
發財聽著指令立起兩隻前爪,卻因為太小,中途掉了下來。
賀遇臣沒給獎勵,安慰地摸了摸狗頭。
【……剛才哪個姐妹說發財有點睿智來著?】
【不是啊,昨天發財在屹子手裏確實像那什麼!在臣哥手裏聽話的很嘛!指哪兒打哪兒?】
【好厲害……發財看上去不到兩個月的樣子。有些小狗太小完全不聽指揮。】
【臣哥不止訓人有一手,訓狗也是這個啊!】
【那你看看桑桑呢……】
【桑桑不是退役軍犬來的?不是臣哥訓練的哇~】
“發財,叫!”
“汪!”
“再叫。”
“汪!”
“好狗。”
賀遇臣捏出兩粒狗糧,攤平了手放到發財嘴邊。
發財迫不及待就湊了上去。
“叮鈴鈴——”
正屋桌上的電話響了。
*
臨近中午11點。
盛書堯帶著賀封君回到小院兒。
然後,兩人同時頓住了腳步。
走前還有些淩亂地院子,被打掃得鋥光瓦亮。
廚房裏,冒出縷縷炊煙。
飯菜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盛書堯和賀封君狐疑對視。
賀封君眯起眼。
他哥應該會聽話來著……
這什麼情況?
來田螺姑娘了?
下一秒。
從廚房裏躥出來個人影。
那人腳步匆匆,手裏還端著個盤子。
他看到賀封君——
跟見鬼了似的,猛地剎住車。
手中盤子差點飛出去。
他驚奇地瞧了好幾眼,又後退兩步望瞭望廚房,再看看賀封君,眼睛越瞪越大!
【哈哈哈!小田兒傻眼了!】
【怎麼有兩個賀老師啊!】
【臣哥:看我分身術!(bushi)】
【君君:我出門前千交代萬囑咐的!我哥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小田:我是誰?我在哪?我剛纔在廚房裏看到的是誰?】
小田,田衡玉。
《覓天涯》的男主,是這兩年口碑比較好的小生。
不是流量堆出來的那種,而是真有作品傍身、被業內看好。
首部作品《覓天涯》播出後,口碑便一路走高,讓他在新人裡殺出重圍。
這次更是為了新作品的宣傳,來到《盛家小院》做客。
賀封君看著他那副見鬼的表情,微微挑眉。
他往前走了兩步。
田衡玉下意識後退兩步。
“是小田啊!”
盛書堯好像不管是誰,都認識兩分。
“誒、誒!盛老師!”
田衡玉連連後退,快退到廚房裏。
突然,後心被一隻熱騰騰的手掌撐住,攔住了去路。
“杵這幹嗎?”
賀遇臣另一手捏著一瓶小巧的牛奶盒,齒尖咬著吸管,正懶洋洋看著他。
聲音從兩片唇瓣中含糊又慵懶地溢位來。
說話的方式,像是根本沒打算好好說,隻是隨口應付一下。
但偏偏那種吸管被齒尖壓住的細微摩擦感,若有若無的、濕潤的……
彷彿一根羽毛,輕輕探進耳廓。
慢慢掃動。
就是不肯探得更深。
也不肯走開。
田衡玉的耳朵,“騰”地一下紅了。
【啊!!!你們肯定懂我在叫什麼!!】
【咬著吸管說話!咬著吸管!我要瘋了!】
【小田那個表情,笑死我了!】
【這是被臣哥撩到了?我臣哥真的,某種程度上男女通吃來的。】
【請停止散發你那該死的魅力!】
【小田:為什麼有兩個賀老師?臣哥:因為我是真的。】
【這一家子,是要把新來的嘉賓嚇死嗎!】
田衡玉愣在原地。
他看看賀封君。
又看看賀遇臣。
最後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你、你們……是雙胞胎?”
賀遇臣鬆開撐著他的手,咬著吸管,微微搖了搖頭。
田衡玉:“!!!”
“不是雙胞胎,但是我弟弟。”
賀封君站在不遠處,溫和地笑了笑。
田衡玉:“……好厲害的基因。”
田衡玉大火的原因之一,還有他神奇的腦迴路,和不按套路出牌的採訪片段。
“活都他們乾的,我沒動手。”
賀遇臣吞了口牛奶,老實巴交跟弟弟彙報。
賀封君滿意地微笑著,眼神裡寫著“蒸蚌”兩個大字。
【我真笑死!臣哥這個彙報工作的語氣!】
【求生欲拉滿了。】
【臣哥:我今天很乖。君君:嗯,乖。】
【這對兄弟,太好玩了~】
聽見屋外聲響。
從屋裏屋外後院的,呼啦啦跑出來好幾個小夥子和倆小姑娘。
一個個精神抖擻,滿臉笑意,一看就是今天新來的勞動力。
“謔。”
盛書堯驚訝地低呼一聲。
同時,自動給幾位小夥子頭頂標上“苦力1號、苦力2號……”
啊不是……是新嘉賓!
後期調皮地在幾人腦袋上標上了盛老師的心聲。
跑出來一個,“叮咚”一聲,腦袋上飄起一個“苦力”標誌。
一群人湧到院子裏,瞬間熱鬧起來。
而賀遇臣,依舊咬著吸管,靠在廚房門口,懶洋洋地看著這一切。
他微微眯起眼。
好像,確實沒幹什麼活。
但好像,也沒閑著。
訓練發財,不過一個小時。
接到電話後,這幫小子還想誆他。
這群人除了田衡玉,他是一個不認識。
但他記性好,田衡玉一說話,立刻就暴露了。
其他人話也沒說兩句,就被賀遇臣帶溝裡,支支吾吾地一下把自己全交代了。
給觀眾們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靠……我覺得臣哥不去做審訊屈才了,怎麼會有人……這麼!聰明啊!】
【(扶額)我覺得完全是小田兒他們太笨了!傻乎乎的。】
【問題是,臣哥冷不丁來兩句特別奇怪的切入角度,要是我,我反正反應不過來。】
【話說,小院兒之前沒有聽聲音猜嘉賓這個環節吧?】
【昂,所以你猜是從誰開始的呢?】
【哈哈哈!玩到鼻祖這兒了,算你踢到鐵板啦!】
【姐妹們,這還是病弱版臣哥的實力。】
這幫年輕人要玩吧,也沒學會全套,跟他們似的,好歹提前幾個小時。
前頭剛被賀遇臣套出來,沒到半個小時。
鏡頭一切,車門“哐”一聲關上。
車尾氣的特效“呼呼”地冒著白煙,伴隨著飛馳而過的金主爸爸冠名車,絕塵而去。
留下幾個風中淩亂的嘉賓。
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彼時,賀遇臣一個人躺在院子中央的躺椅上,悠哉哉地曬著太陽,閉目養神。
——且迎麵正對太陽。
粉絲們又羨慕又嫉妒。
天生麗質了不起啊!
發財起先不安分地在他懷裏打滾,碾著腦袋。
見賀遇臣不理它。
折騰了一會兒,慢慢慢慢、磕磕絆絆地挪動著圓滾滾毛茸茸的身體。
最後爬到他胸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埋起腦袋,睡了。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一人一狗,歲月靜好。
當然,這個美好的音樂還沒起來,鏡頭切到門口的幾位新嘉賓身上。
音樂瞬間打滑似的,盪了下去,一聲滑稽的顫音。
幾人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說起來除了田衡玉,其他幾人都是新人,最多演過一些鑲邊角色,混了一些眼熟。
做起事來,有些畏首畏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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