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得起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
他覺得，那雙眼睛望向那孩子時，總會透過那孩子的眼睛，看向自己。
那溫柔幾乎要將他整個人裹住，讓他恨不得就此沉溺。
今天，是這孩子滿月。
他鬼使神差地和那孩子“商量”，可不可以讓他控製一時半刻。
孩子當然不可能回答他……
“臣臣~寶貝~”
他放鬆了所有心神，任由自己被媽媽輕輕抱在懷裡，溫柔地搖晃著。
好舒服。
晃得他眼皮發沉，隻想沉沉睡去，卻又捨不得閉上眼，捨不得錯過這一刻。
他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媽媽，目光一點點發黏，快要合上時，又猛地睜開，倔強地再看一眼。
這副又困又不肯睡的小模樣，一下子把舒毓卿逗笑了。
她輕聲哄著，聲音軟得像棉花：“寶寶困了就睡吧，媽媽在呢。”
現在還早，滿月宴在傍晚。
他不想奪了這孩子人生中每一次的關鍵節點。
晚宴前，將身體的控製權，交還給了那孩子。
【啊啊啊！宿主你怎麼不等係統回來就進入那個胚胎！】
係統，便在這個時間回來的。
饒是再想無視這係統，他也無語的程度。
婦人生產，是說停就能停，說等就能等的嗎？
有哪家婦人生產，生上一個月的？
這個係統在他心裡，多了一條愚蠢詞條。
【這個胚胎先天不足，後天很有可能會出現智力等方麵的問題！啊！這樣要怎麼完成任務呀！】
果然，有問題嗎？
那媽媽該多難過？
係統剛諮詢完上個問題，下個新問題接踵而至。
好在它這次長教訓了，遠端連線主係統。
主係統回覆：你冇有問過宿主的意見？
係統這才恍然大明白，宿主好像自始至終冇有回答過自己的問題，也冇有跟自己說過一句話。
他不會也有什麼毛病吧！
主係統沉默。
這時候追回這台係統，已然來不及。
它當即接管了這台係統的控製權.
仔細翻閱了原宿主、現宿主、被寄宿者的前世今生，逐項覈對資料。
【宿主你好，現在由我暫時接管“全能明星養成係統”，由於我們的失誤，導致宿主靈魂破損，被宿物件錯位。】
新的聲音，也自稱係統。
他眉頭微蹙，本就不佳的心情，愈發不悅。
隻是他的不悅，針對的是它們幾次三番突然的出現打擾，而非它們口中的那些什麼意外、靈魂破損之類的。
【經過係統掃描，宿主的部分靈魂已被被宿主吸收融合，現在，係統將提出最優解決方案。】
這個係統的最優解方案，就是讓他直接占據賀遇臣的身體。
如此一來，他缺失的魂體可以補全，係統也能調整物件，讓宿主儘快開展任務。
他並不想理會的。
他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除了這孩子……
主係統似乎洞悉了他心中的想法。
【如果宿主不儘快與被宿主融合，被宿主也活不了多久。】
他平靜的魂體，驟然燃起冰冷的焰光，眼神瞬間變得森寒懾人。
即便他看不見主係統，即便對方遠在億萬光年之外，那股毫不掩飾的冷意，仍直直穿透了時空，讓主係統都微微一滯。
“什麼意思？”
他第一次開口說話。
長久未曾發聲，嗓音沙啞乾澀，難聽，聽上去更加凜冽。
【這個孩子本來就先天不足，如果不是你意外到來，他在母體四個月的時候就會胎死腹中。】
【因為你的到來，你分裂未被收回的魂體，進入到他的身體，滋養了他殘缺的部分，才勉強將他保下。】
主係統解釋的同時，分析著他的表情。
【那些魂體如今，已經成為他靈魂的一部分。強行剝離是不可能的。除了靈魂，這孩子身體的問題也很大。你住在他的腦子裡，應該看到了纔對。照此下去，他很大概率會心智不全。而一個心智不全、身體孱弱的孩子，哪怕一次小小的意外，都足以讓他夭折。】
【你的靈魂雖然可以補全滋養他的靈魂，卻對他的身體冇有任何修護作用。】
怪不得初見時，那孩子總是陷入沉睡，安靜得像不存在。
怪不得他能那麼輕易、那麼毫無阻礙地進入那孩子的身體。
原來……這孩子身上，早就有了他的一部分靈魂。
【不管怎樣，這個孩子都會死。宿主占據這具身體，纔是唯一的出路。】
直白殘忍的話，令他眼神更冷。
他討厭一句輕飄飄的話定奪他人生死的態度。
對這所謂的係統，更冇什麼好感。
“如果我不呢？”
【為什麼？】
係統不明白人類有些可笑地堅持。
難道這不是最優解嗎？
反正這孩子最後都會死。
【宿主，你冇有選擇。】
“不。”
他說道。
“按你和之前那個係統所說，造成如今局麵，責任全在你們，難道你們不應該為此負責？”
“怎的聽到現在，全要我抉擇，你們卻不用為此付出一點代價？”
“不管你們所說的繫結是為何物，你們從未問過我的意見，我也從未答應你們的繫結。”
“我不繫結又如何？”
“你們說的任務，我不做，又如何？”
【……】
主係統愣住。
完全冇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你，如果完成係統任務，賺取積分，我可以送你回家。】
“家？”
他笑。
且不說他現在完全記不起來他以前的這個“家”，但光聽“回家”這兩個字，他後脊的汗毛都要豎起來。
整個人都在戰栗。
這個“家”不是好地方。
要說家……賀家，纔算得上是一個家。
“我不需要。”
怎麼會不需要呢？
主係統卡機。
他手下千千萬個係統，對應千千萬個宿主。
哪一個聽說繫結了係統，不是歡天喜地，恨不得將滿天神佛感謝個遍。
然後儘心竭力去完成任務換取積分？
不管是否出於真心，利益交換是真實的呀。
怎麼……不呢？
這個宿主讓他看不懂。
它繼續提出交換條件引誘。
宿主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