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玄妙的空間之力籠罩全身,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要把張凡從這個世界硬生生抽離出去。
幾乎是同一瞬間,那名悍元族聖境中期的拳頭,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勢,也已經砸到了他的麵門。
“砰!”
沉悶的巨響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張凡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眼前炸開。體內的玄氣瞬間暴走,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昏迷之中,張凡隱約感覺到,除了那股要把他傳送出去的巨大拉扯力之外,在他的身後,還有一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吸力,死死地將他往原地拽。
兩股力量的撕扯,幾乎讓他的靈魂都被撕開成了兩半。
悍元族聖境中期的全力一擊,即便有一部分力量被這扭曲混亂的空間給削弱掉了,可剩下的力量,依舊不是現在的張凡能夠承受的。
那股毀滅性的力量穿透他的身體,骨頭碎裂,五臟破損。
不知過了多久。
劇痛,是唯一的知覺。
痛到麻木,痛到靈魂都在顫抖。
張凡像一個溺水的人,在一片無盡的混沌黑暗中掙紮著,奮力向上浮動。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每一處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艱難地睜開雙眼,入目是一片黑暗和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和岩石的氣味。
他動了動手指,鑽心的疼痛立刻從指尖傳來。他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廢墟之中,周圍全是坍塌的岩壁和大小不一的碎石。
之前那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此刻已經被徹底掩埋了。
這還是在遺址之中?的確是之前戰鬥的那個洞窟。
那個悍元主族人呢?
張凡心頭猛地一緊,掙紮著想要感知四周,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稍微一用力,胸口就傳來一陣碎裂般的劇痛,讓他差點再次昏過去。
他隻能放棄,轉而內視己身。
這一看,他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
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很多。
全身的骨頭,至少有一半都斷了,尤其是胸骨,幾乎完全成了碎片。五臟六腑更是被震得嚴重移位,到處都是破裂和內出血。經脈更是亂七八糟,斷裂了不知道多少處。
這種傷勢,換做任何一個還沒達到聖境的修士,早就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就算是聖境初期,怕是也扛不住。
要不是張凡身為醫魂師,體魄要強悍太多,又修鍊了《道法自然》這種能護住靈魂本源的玄妙功法,在那恐怖的衝擊和空間撕扯下,他恐怕也早就魂飛魄散了。
“真是撿回一條命。”
張凡在心裏罵了一句,既是後怕,也是慶幸。
他不敢耽擱,立刻嘗試運轉《道法自然》。
一絲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玄氣,如同乾涸河床裡最後一縷水流,開始在他破敗不堪的身體裏緩緩流淌。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而痛苦的過程。
每一絲玄氣的運轉,都是一種折磨。但他別無選擇,隻能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引導。
他小心翼翼地用玄氣包裹住那些斷裂的骨頭,將它們一根根地對齊。然後,再分出一部分心神,然後是刺激那些斷骨的連線處,促進它們緩慢生長癒合。
漫長的自救過程,之後修復那些破損移位的內臟和斷裂的經脈。
時間在這裏彷彿被無限拉長。
廢墟之下,沒有白天,沒有黑夜,隻有無盡的黑暗、死寂和疼痛。
張凡完全沉浸在療傷之中,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必須要活下去。
不知道是過了多少天,也許是十天,也許是半個月。
當張凡終於能夠稍微控製自己的身體時,一種久違的掌控感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內傷經過了漫長的救治,總算恢復了一點。
他將全身斷裂的骨頭重新續上,至少現在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
他晃晃悠悠地,用手臂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還有些僵硬的四肢,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傷勢總算是恢復了一半,命是保住了。
他撐著岩壁,開始檢查四周的環境。
那個悍元族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應該是被傳送出去了。”張凡心裏想著。
天元山遺址關閉時的那股空間排斥力,強大到無法抗拒。在那種天地規則麵前,別說是聖境中期,就算是聖境巔峰,也得乖乖被送出去。
可問題是,為什麼自己沒有被傳送走?
張凡皺起了眉頭,仔細回憶昏迷前的那最後一刻。
他清楚地記得,當時有兩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撕扯自己。
一股是傳送之力,要把他帶離這裏。
而另一股,則是一股強大到足以和傳送之力抗衡的吸力,源頭似乎就在自己的身上。
他下意識去檢查空間戒指。
那個裝著天元母氣的特殊瓶子,天元母氣還在。
“難道是天元母氣的緣故?”
除了這玩意兒,張凡實在想不出自己身上還有什麼其他的變數。
“老鬼,你覺得是怎麼回事?”張凡將斷手老鬼給放了出來。
“主人,怎麼了?”斷手老鬼在鬼王碑空間中,並不瞭解外麵的情況,現在張凡能用到他的機會並不多,斷手老鬼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鬼王碑空間中自己修鍊。
“算了,你到附近轉轉,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麼危險。”張凡讓老鬼出去巡邏。
張凡繼而分析起他能留在這裏的原因。
天元母氣,在天元山遺址中應該非常重要。遺址關閉,空間規則排斥一切外來者,可自己身上有天元母氣在,所以那股吸力,是為了將天元母氣留下,自己不過是順帶被留下來的。
想了半天,張凡隻能找到這個看似還算是合理的理由。
不知道餘曼莎還有方寸、石軍怎麼樣,他們三個應該是順利被傳送出去了。不知道爺爺在神隕之地遇到了什麼麻煩,不過這會也應該離開遺址了。
“隻剩下了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下一次天元山遺址開啟,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突然,一股莫名的恐懼感襲來。
然後這股恐懼感隻是持續了一瞬,就被另外一股狂喜的情緒所取代。
“如果整個天元山遺址,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了呢?那麼久以為這所有的寶物,隻要我有能力取得,就不會有任何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