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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山外的風雨欲來,陸昭自是不知。
但他知道,隻要他還未將鬼姥一方徹底打痛,那他就永遠不可能安穩。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所以,陸昭馬不停蹄就開始以《天地祭神咒》祭劍為杖。
神兵乃神祇權柄的象徵。
河神杖可定鼎河域防洪防汛;
土地神杖可疏通地氣驅邪防災;
山神杖則可驅脈趕山調節**鎮山防震。
專攻的領域或有細微差別,但本質上都是相似的。
畢竟,山神、土地、某一段河域河神,都是同一層級的微末小神。
換做以前,陸昭祭杖還異常艱難,但完全煉化山神敕符之後,陸昭近乎就是敕符本身。
念動法生。
隨著他嘴唇開闔,神咒聲響起,一圈圈連漪以他身軀為中心,開始快速向外擴散。
神奇的是,這一次陸昭念動神咒,天地間卻不再有漫天神咒之聲。
好似一切聲音,都被精準的鎖在他周身小小一座山神廟內。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隨著陸昭持續誦唸神咒,臥牛山的天地靈氣、地脈之力,悉數被陸昭召喚而來。
恍惚間,祭神咒文好似水火陰陽之力,就這般玄之又玄的將天地靈氣和地脈之力糅雜在了一起。
大量的咒文之力,好似化作一道道神符,就這般烙印進養吾劍之中。
陸昭明顯感受到,養吾劍和他之間的聯絡,變得愈發密切。
待到後來,陸昭手一伸,就將從鎮山將軍那裡奪來的漆黑大戟從地底啟了出來。
劍指一點,神咒之力悉數匯入漆黑大戟之中。
好似有無窮無儘的劍氣,快速切割大戟周身每一個角落。
俄而,漆黑大戟的身軀就寸寸崩裂,化為原始的金精之氣。
此戟乃鬼姥所賜下的節符,本就不是凡鐵,又被鎮山將軍祭煉多年,其中蘊含著驚人的陰靈之氣。
換做成為山神之前,陸昭還不好煉化。
但現在,那卻剛好適配。
地勢坤以厚德載物,區區陰靈之氣也隻是大地的一部分。
很快,漆黑大戟就悉數化作了陸昭養吾劍的養料。
待此劍初步有了神杖的雛形之後,陸昭立刻就將最後六點善功悉數砸了進去。
神祇祭兵並非短時間可以成就,而現在陸昭最缺的就是時間。
隨著六點善功被砸進去,陸昭立刻模糊了時間概念。
恍惚中好似已經祭劍(杖)多年,日日以臥牛山靈氣、地脈之力澆灌此劍。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最終,此劍徹底和臥牛山緊密聯絡到了一起。
道自虛無生一炁,便從一炁產陰陽。
天地間萬事萬物,本質上都是“氣”。
隻是演變的過程產生了差別,造就了不同的物質形態。
在地有濁煞之氣,在天有天清罡氣。
修士所吸納的天地靈氣,也隻是萬千靈氣之中的少數幾種。
更甚者,正道修士和魔門修士所吸納的靈氣也天差地別。
山神杖之權柄,本質上就是對神域內各種“氣”的操控。
就好似一把鑰匙,一道指令,可非常簡單開啟門扉,非常輕易就驅動複雜的程式按照特定指令執行。
陸昭心頭又驚又喜。
他是真冇想到,隻是祭劍為杖,竟然能接觸到這麼深奧的天地隱秘。
這是以神咒引動天地間大道的力量啊!
說起來很深奧,但若是悟了懂了,又好似很簡單。
就像是鑿木為舟、鑽木取火,或許不懂什麼是浮力,什麼是摩擦力,但卻可觀察模仿利用。
時間流逝,陸昭的養吾劍劍身之上,慢慢浮現出數個古老神文。
以前從未學過這種神文,但現在陸昭卻能一眼認出。
【臥牛山山神陸昭,承山之德,執地之權。】
“成了!”
看到劍身上麵這些神文,陸昭心頭頓時歡喜不已。
意念一動,此劍立刻飛到他麵前。
陸昭伸手接過,立刻感覺到沉甸甸的重量。
相較於以前白光瑩瑩的劍器,現在則顯得有些灰濛濛,就好似是山間某種山石所製成。
古意盎然。
陸昭倒懸神劍,將其緩緩插向地麵。
霎時,此劍就落地生根,和法域內的地氣生長在了一起。
陸昭頓時感受到,原本還有些虛幻地下法域,立刻變得異常凝實。
就好似破房子多了柱石、磚瓦,不懼風雨、不怕地震。
還真是神奇!
不過,陸昭還冇來得及細細品味劍器變化,忽然就感覺耳畔響起一陣轟隆隆的聲響。
好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隱隱之間,竟還有微渺的神咒之聲。
鬼姥一方來襲,陸昭並不意外。
但此間夾雜的神咒之聲,那可就出人意料了。
背後有其他神祇的影子,是被鬼姥奴役的神祇,還是......
陸昭麵色微變,立刻遁出地下法域。
就在陸昭離開後不久,被他插在法域內的養吾劍,咻的一聲也跟著鑽入地底,然後就此消失。
......
天穹,一輪孤月高懸,灑下縷縷清輝。
日落而息,不僅僅隻是人類的習慣,還是無數野生動物的習性。
鳥獸歸巢,萬籟俱寂。
但就在此時,天地間的一切都好似活了過來。
野豬嶺方向有風起,有聲音震徹山林。
“臥牛山山神背信棄義不敬鬼姥,出來受死!”
“出來受死!”
“出來受死!”
山野間,可以看到一群鬼兵浩浩蕩蕩而來。
他們所過之處,鬼氣森森,所形成的雲霧,甚至將天上的月亮都擋住了。
歸巢的鳥雀驚飛而起,成群結隊逃離臥牛山。
已經安眠的各類野獸,也嚇得瘋狂逃竄。
一時,整個臥牛山都亂成了一鍋粥。
各方提前得到訊息,盯梢臥牛山的斥候,此刻紛紛色變。
甚至就連尚且還遠在桐安縣縣城的城隍,此時也免不了心頭巨震。
城隍法域距離臥牛山挺遠,但距離野豬嶺方位那可近很多。
哪怕他隔瞭如此遠的距離,都聽到天地間那若有若無的神咒之聲。
“這是......驅靈法咒,難道真如傳聞中所說的那樣,鬼姥將部分神道敕符賜給了座下護法?”
城隍倒吸口涼氣。
神道敕符乃神祇之根本。
雖然可以“禪讓”、“傳位”,但在城隍心中依舊神聖無比。
若是鬼姥真的強行讓那些被擄走的山神土地,將敕符傳給那些陰鬼邪靈,那他們這些神祇哪兒還有絲毫神聖可言?
最重要的是,鬼姥座下護法驅使山間萬靈浩浩蕩蕩而來,這是在聚兵勢啊。
城隍幻想的護法“輕敵”,並冇有出現。
“全完了,看來那臥牛山山神,這次要被烏頭法王擄走了......到時候想死都難!”
這一刻,不僅是桐安城隍心生此念,其他默默關注臥牛山動向的勢力,莫不產生相同的想法。
鬼姥,還真是不可招惹,無法戰勝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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