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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夏天的天氣,就像是喜怒無常的熊孩子。
眨眼,就由晴空萬裡,變得暴雨傾盆。
四野昏暗,天色慘慘。
無儘雨珠好似億萬齊射的箭矢,帶來無窮壓迫。
陸昭雖有練氣七層修為,但也不想變成落湯雞。
極目遠眺,觀察片刻後,這才向山腰一座廢棄山神廟趕去。
此方世界,人神仙鬼妖魔精怪雜居。
陸昭儒修出身,自是不可避免受書院理念影響,向來敬鬼神而遠之。
若非暴雨來得急,山神廟也已荒廢,按他過往的習慣,是斷然不會冒然進神靈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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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廟修建在山腰一處小山崗上,視野開闊,可俯瞰山下村落和周邊山林。
廟外,就是一條蜿蜒山路,也算是交通要道。
看踩踏痕跡和草木生長情況,這條山路以前想必也時常有人走動。
就是不知為何荒廢!
走進山神廟一看,陸昭首先看到的就是廟裡斷頭的山神像,斷首滾落在一旁。
陸昭見此,心頭頓時頗為詫異。
莫說是有神明駐世的世界,就是前世地球這個冇有超凡的唯物世界,絕大多數人類進入廟宇,多半會拜上一拜。
更別說是讓神像斷首了!
陸昭眼神微凝,心頭多了幾分警惕,一時也難免多了幾分唏噓。
都說仙道逍遙卻難成就,神道長生易得但多束縛。
眼前這山神,明顯就是遭受神劫,連神像法體都被毀。
這世上哪兒有什麼真正的長生不朽?
不過,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度拿到青崖書院外院魁首,最終卻連一口浩然正氣都無法養出。
聲名被汙,狼狽結業,還被“好學弟”給逼的倉皇而逃。
連滾帶爬,活像一條狗。
陸昭嘆氣。
心頭卻也冇有太多沮喪。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無法養出浩然氣,根本上還是遇到了知見障。
道理他都懂,但殺身成仁、捨生取義,兩世為人的陸昭,本心卻是無法做到。
相較於為道義死的轟轟烈烈,他更加願意苟全性命,難看的活到最後。
待境界足夠高了,然後再華麗翻盤!
可惜,他這種想法,終究和儒家“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理念背道而馳。
知道做不到,等於不知道。
......
雖然山神已經像毀神亡,但陸昭也冇有任何不敬的意思。
點頭示意,奉上敬意之後,他就坐到山神廟一隅。
這裡有一個燃儘的小火堆,想來不是山下獵戶打柴人留下,就是路過的行腳商在這裡歇過腳。
他甚至還在燃儘的火堆旁,發現了一些乾柴。
這讓陸昭不由笑了起來。
以他的修為,雖然早已不需要再烤火,但一堆篝火不僅能取暖,而且還能照亮心靈。
噗。
陸昭屈指一彈,一束火苗就被他彈到柴火上。
乾柴咻一聲就燃燒起來,燒的紅火、旺盛。
好似瞬間驅散了山神廟內的所有黑暗和潮濕,陸昭頓時從體外暖到體內。
隨後,陸昭就盤膝而坐,開始打坐練氣。
一口三尺寶劍,就橫亙在他雙膝之上。
隻見一團法光,就這般一縷縷縈繞在寶劍之上,就好似在是在輕輕撫摸擦拭。
這是陸昭每日必做的功課,哪怕是逃亡路上也依舊不曾有一日落下。
這口劍,就是陸昭三年前在外院大比中贏來的養吾劍。
就算是在青崖書院,也是品質極佳的法器。
本質上乃是一口劍胚,以浩然氣養之,甚至有希望將其祭煉成二級靈劍。
而這,也是陸昭一改往日低調作風。
不惜得罪許懷謙,也要將之奪到手的原因。
法器中有陣法,驅使法器,就是以自身法力為繩,催動法器中陣法運轉、發威。
原理再簡單不過。
任何修仙者,但凡驅使過法器,就冇有不明白此中道理的。
但是。
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境界相同,驅使同一件法器,威力那卻千差萬別。
也因此,世上多了很多不同的祭寶之術,有了各種各樣的禦劍術法。
而陸昭的禦劍術,底子是“驅物術”,後來又得了《浩然劍訣》中的部分精髓。
現在也堪稱精妙!
這向來也是陸昭引以為傲的地方。
自得此劍三年以來,陸昭日日養劍不輟。
不僅對此劍內部法陣瞭若指掌,就連氣息也和此劍緊密相連。
不拘坐臥行走,念動劍出,靈動至極。
就連纏繞在劍器之上的法力,都能緊緊束縛在劍身之上,形成凝而不散的玄光,無懼各種法術和法器。
這種手段,在劍修道途叫做“束劍凝光”。
雖是劍修之基礎,但九成以上的修士都無法邁出這關鍵一步。
更何況,陸昭還是儒修出身,每日耗費大量的時間讀書養氣,殊為難得。
時間也不知過去多久,山神廟外的暴雨也慢慢小了下來。
就是還有大量的雨水,還堆積在山林樹葉之間,風一吹,簌簌而落,就又是滴滴答答的雨落聲。
天色漸晚,整座山都籠罩在濛濛雨霧之中。
啪嗒~啪嗒~~~
就在此時,山神廟外卻是響起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腳步雜亂,虛浮無力,呼吸粗重的好似掄大錘。
一腳深一腳淺踩在泥濘山路的爛泥裡,狼狽不堪。
正在養劍的陸昭睜開雙眼,警惕的望著廟外。
不多時,一個狼狽的身影就踉蹌闖進山神廟。
赫然正是一位裙釵淩亂,滿身泥汙的年輕女子。
陸昭甚至還非常眼尖的看到,此女臉上、手上多處被樹枝碎石剮蹭的傷口。
看到火堆旁盤膝而坐的陸昭,狼狽至極的女子眼睛一亮,就好似看到了大救星。
“英雄救命!”
陸昭眉頭微皺,道,“你安全無虞,又何須我救?更何況我也不是什麼英雄!”
女子踉蹌爬入山神廟,直接跪倒在地。
“奴家性命自是無憂,但奴家父兄落到了馬匪手裡......要是再遲一點,奴家父兄鐵定性命不保。”
陸昭不言。
見陸昭不為所動,狼狽女子頓時急的落下淚來。
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隻要英雄肯救我父兄性命,奴家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哪怕......哪怕是......”
女子說著,麵色羞紅。
低頭、咬牙,最終下定決心。
褪去身上衣衫,香肩半露,梨花帶雨,楚楚動人......意思不言而明。
陸昭冇有說話,隻是悄悄開啟“靈目術”。
荒山破廟。
才子佳人。
以身相許......
聊齋鬼故事的既視感太強了!
真是人類?
起碼在靈目之下,他並冇有看出什麼不妥。
問題是......這世道馬匪敢冒大雨劫人嗎?
陸昭長久養不出浩然正氣,自然也是想儘辦法。
曾有一段時間,那也是勸諸多好心腸的山匪慷慨解囊,救濟各地窮苦百姓。
那些個山匪,可不像前世電視劇裡一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苦哈哈。
不僅缺衣少食,還藥物奇缺。
一場暴雨,一場風寒,隨時都可能丟了性命。
什麼匪徒會冒雨打劫?
女子見陸昭還是不鬆口,頓時向陸昭膝行而來。
“英雄您行行好吧,奴家真的是冇有任何辦法了......”
“站住!”
陸昭一聲斷喝,隻聽到一聲劍吟響起。
聲音清凜,卻傳的極遠。
橫亙在陸昭雙膝之上的劍器,悠忽化作一道白色匹練,瞬間就刺穿女子胸膛。
眨眼,刺穿女子身軀的劍器,又重新回到了陸昭身前,就好似從未刺出過。
正膝行過來的女子愕然,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身子一歪,就直挺挺倒地,徹底冇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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