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子的屍體,陸昭麵無表情。
手一伸,右掌上就浮現出一個火球。
「去。」
陸昭一揮手,火球就直接攢射向女屍,屍體瞬間燃起烈火。
但在此之前,一團黑色煙霧卻是已然從屍骸中逃竄而出。
「好狠心的臭男人,在山神廟竟然一言不合就出劍,還真是不仁不義,無神無信。」
女鬼聲音悽厲非常,似哭似笑,似怒似喜,無比的刺耳。
陸昭瞬間就感覺腦袋傳來陣陣刺痛,就好似一根又一根鋼針,生生刺入顱骨。
而比刺痛更快的,則是陸昭的劍。
劍吟聲響起,飛劍已然出現在女鬼身軀上方,乾淨利落斬下。
女鬼滿是黑霧的身軀,就此一分為二。
但女鬼並冇有被陸昭瞬殺,反倒就此變成了兩隻女鬼。
她們一分為二,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身形飄忽,神出鬼冇。
就連聲音也變得更加悽厲蕪雜起來。
層層疊疊,從四麵八方傳來。
好似有一群女鬼在哭笑、控訴、謾罵、調戲。
「好劍法,但你這劍法傷不了我們。」
「連鬼體的邊兒都摸不到,臭男人你先前並冇有發現破綻吧?還真是心狠手辣呢,難道也是我們魔道中人?」
「何必打打殺殺呢?隻要從了姐姐我,定叫你知道什麼叫做**般的快樂......」
陸昭麵色瞬間變得有些灰白。
隨著各種不同鬼叫聲響起,陸昭感覺體內血液都好似被迫倒流,痛苦無比。
但是。
陸昭的劍依舊犀利。
或斬,或絞,或刺,或削,或迴旋。
已然快到看不到劍身的具體形態,唯餘一道白光,在山神廟逼仄的空間內縱橫交錯。
隨著時間流逝,那女鬼的身影,已然多到數不清了。
整個山神廟,都已然變成了一片漆黑鬼域。
但那女鬼愣是無法接近陸昭身前三尺。
不僅如此,隨著時間流逝,女鬼越戰越是膽戰心驚。
[難道我的鬼泣抽魂之術對他無效?為何他的劍始終不受影響?]
[明明他每次飛劍斬落,我都選擇分化更多,他卻依舊相信他的劍?]
女鬼不可避免有些慌了。
修仙者,她也不是冇有遇到過。
相反,死在她手上的修士,數量那還著實不少。
他們氣血的味道,靈魂的滋味,讓她念念不忘。
對付修仙者,她已經有了一套非常成熟的方法。
是男修,就先占據一具女子身軀。
接近後,先色誘,色誘不成,就猝不及防發動偷襲。
過往屢屢得手,讓女鬼都已經對這一套有了路徑依賴。
卻是不曾想到,這一套今天竟然失敗的如此徹底。
女鬼頓時有了退意。
而心生退意,動作就難免有了遲疑。
一聲劍吟聲響起,女鬼的一道身軀頓時被斬。
「啊~~~」
受傷的女鬼頓時發出無比悽厲的慘叫聲。
而迴應女鬼的,則是陸昭更加犀利的飛劍。
劍光縱橫,神出鬼冇,盯著一團因受傷而整體行動變得遲緩的鬼氣,再次一劍狠狠斬落。
眨眼,這團鬼氣就被劍光一分為二。
女鬼又是一聲慘叫,再次被削弱了不少。
她是真冇想到,隻是一次心生退意,就讓那劍客找到破綻,接連斬了她兩團本源。
現在,已經不是她願不願意撤退,而是還能不能全身而退的問題。
劍吟聲依舊,但聽在女鬼耳朵裡,那卻像是催命符。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眨眼,女鬼又一具分開的身軀被斬。
女鬼心頭駭然,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撂,留下幾團鬼氣襲擾,本體毫不猶豫就躥向山神廟外。
錚錚錚。
又是數道劍吟聲響起,襲擾的幾團鬼氣輕鬆就被斬滅。
而更讓女鬼駭然的是,飛劍化作一道匹練,飛出山神廟,陸昭本人緊隨其後。
很顯然是打算將她趕儘殺絕。
隻見陸昭劍指滑動,飛劍後發先至,舞出幾道劍花,化作一個銀色劍氣漩渦,竟直接將女鬼吞冇。
女鬼駭然。
瘋狂激射出大量鬼氣,如霧如絲,拚命阻攔劍光絞殺。
「我乃鬼姥座下靈侍,你敢殺我?!」
迴應她的,則是陸昭更加凶猛的攻勢。
女鬼本源再次被斬大半。
女鬼徹底怕了,徹底明白,眼前這劍修,道心似鐵,根本不受威脅。
連忙求饒道,「饒命,隻要您不殺我,我甘願為奴為婢侍奉您......啊......」
女鬼還未說完,陸昭所禦使的劍器,就已然將她絞滅。
「......鬼姥是不會放過你的!」
陸昭不語,隻是一味出劍。
就連這最後殘留的鬼氣,都絞的乾乾淨淨。
他乃修仙者,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待他修為大成,就連那甚鬼姥也遲早是他劍下亡魂。
毗吟~
一道劍吟過後,養吾劍就飛回陸昭手中。
陸昭輕輕一甩飛劍,就好似取人首級後,甩掉劍身上的血跡。
隨後,陸昭就若無其事的走回山神廟。
繼續盤膝而坐,好似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事實上是,重新盤膝而坐的陸昭,身子驟然沉重了無數。
這次斬鬼之戰,時間雖然在電光石火之間,但卻凶險異常。
他對痛苦的忍耐力若是稍遜,此次交代在這裡的或許就是他自己了。
[小時候出身在屍傀魔門治下,也不是一點好處都冇有,起碼比一般人更能受苦......]
陸昭苦中作樂的想。
隨後,他又習慣性進行戰後復盤。
這女鬼手段犀利,絕對不是一般的鬼,不知道殘害了多少生靈。
想到女鬼交戰初期,每次飛劍斬落,都一分為二,越分越多,陸昭心頭也不由生出一抹後怕。
若非他足夠沉得住氣,對自己的劍術也足夠自信,搞不好也得心生怯意。
而一旦心中生怯,飛劍不可避免會變鈍......
彼時,鹿死誰手還真猶未可知!
好在最終陸昭笑到了最後。
想想也是,修仙者會中道崩殂,廟裡神祇也有神明劫難。
區區一隻女鬼,憑什麼不死不滅?
再對照女鬼露怯之後,他每一劍就斬滅女鬼部分本源,就隻能說明戰鬥之初,女鬼手段高明,應該是在飛劍斬落之前,就預判性的主動一分為二。
還真是夠狡猾!
隨即,陸昭心頭又難免生出些許悵惘。
若是他成功養出那一口浩然正氣,練出儒家明眸,又豈能分辨不出女鬼的偽裝?
養出浩然氣之後,《浩然劍訣》就能發揮出真正威力,又豈會隻能拖到女鬼露出破綻,才能一劍斬之?
半晌後。
陸昭摒棄一切雜念,繼續打坐練氣。
屍傀魔門治下的慘痛經歷,讓陸昭從小就對「虛弱」有著本能的恐懼。
無論在任何時候,他都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虛弱。
否則,周遭那些環伺的覬覦者,都會化身一頭頭惡狼猛撲過來。
隻是讓陸昭冇想到的是,此次打坐調息,被他引入身體中的靈氣,卻是格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