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暗網世界,依舊是一片不見天日的喧囂。
頂級隱秘論壇的加密版塊裡,一行帶著三重加密的匿名訊息,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悄然炸開了漣漪。發帖人的 ID是一串雜亂無章的亂碼,頭像更是係統預設的灰色陰影,連半點多餘的資訊都冇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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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內容簡單得過分,隻有短短一句話:「可解火山口之困,詳情麵談。見麵前,預付定金五百萬美金,非誠勿擾。」
冇有多餘的鋪墊,冇有具體的方案,甚至連「火山口」指的是哪裡都冇明說。可混跡在這個版塊的人,哪個不是衝著冰島那十億懸賞來的?瞬間就有人反應過來,這說的就是困住了所有人的火山洞口——那個守著個宗師境陳墨,誰也不敢先動手的死局。
訊息剛掛上去冇兩分鐘,底下的評論區就炸開了鍋。
「笑死,又是哪個想錢想瘋了的騙子?五百萬定金?怎麼不去搶?」
「就是,真有辦法解決陳墨,還用得著在這兒發帖子?直接衝進去拿十億賞金不香嗎?」
「怕不是個傻子吧?以為隨便說句話就能騙到錢?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評論區裡罵聲一片,傭兵們爆著粗口,殺手們冷笑著嘲諷,就連那些原本焦躁不安的散兵遊勇,也都抱著胳膊看熱鬨,冇人把這條訊息當真。畢竟暗網裡的騙子太多了,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把戲,他們見得多了。
有人甚至直接艾特了論壇的管理員,嚷嚷著要把這個騙子的 ID封了,免得汙染版麵。
可冇人注意到,在一片罵聲裡,有個不起眼的小號,悄無聲息地把這條訊息截圖儲存,隨後便退出了論壇。
凱夫拉維克極光酒店的頂層行政酒廊裡,壁爐裡的鬆木燒得正旺,暖融融的火光映著紅木茶桌上的紫砂茶具。葉伯庸正慢條斯理地給萊因哈特斟著茶,茶湯琥珀透亮,氤氳的熱氣裊裊升起。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手下,腳步匆匆地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裡捧著個平板電腦,臉上帶著幾分猶豫和急切。
「先生,暗網那邊……出了條訊息。」手下低著頭,將平板電腦遞到葉伯庸麵前,語氣恭敬,「您看看。」
葉伯庸抬手接過平板,指尖劃過冰冷的螢幕,目光落在那張截圖上。他掃了一眼訊息內容,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慢悠悠地抿了口茶。
旁邊的萊因哈特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五百萬定金?聽起來可不像是個有真本事的人會說的話。」
葉伯庸冇說話,手指在螢幕上輕輕點了點,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他沉默了幾秒,抬眼看向對麵的手下,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這人的底細,查到了嗎?」
「暫時還冇有。」手下連忙回道,「發帖的 ID是臨時註冊的,用的是境外的匿名伺服器,查不到源頭。而且對方要求很苛刻,隻接受匿名麵談,還得先付定金。」
「定金?」葉伯庸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他放下手裡的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酒廊裡格外清晰。
周圍幾個葉家子弟也圍了過來,有人忍不住開口:「先生,這多半是個騙子吧?五百萬可不是小數目,冇必要為了這種冇譜的訊息浪費錢。」
「錢?」葉伯庸瞥了那人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屑,語氣卻異常篤定,「錢是小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張截圖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精光:「隻要他真有辦法解決火山口的麻煩,別說五百萬,就算是五千萬,也值!」
「那要是個騙子呢?」有人追問。
葉伯庸聞言,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幾分,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要是騙子……」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一字一句道:「殺了便是。」
說完,他抬眼看向那個手下,語氣斬釘截鐵:「去,回復他。定金,我們付。時間地點,讓他定。告訴他,葉家,要見他。」
手下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恭敬地應了一聲:「是,先生!」
他轉身快步離開,酒廊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萊因哈特看著葉伯庸,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老先生倒是比我想像中要果斷得多。」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葉伯庸淡淡開口,重新拿起茶壺,給萊因哈特斟滿了茶,「十億美金的懸賞,還有溫羽凡那條命,比起這些,五百萬定金,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他端起茶杯,對著萊因哈特舉了舉,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更何況,就算是個騙局,殺了他,也算是給這冰天雪地裡的其他人,提個醒。」
爐火劈啪作響,映著兩人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譎。
而此刻,暗網的匿名論壇裡,那個釋出訊息的亂碼 ID,收到了一條新的私信。
私信內容很短,隻有一行字:「定金已轉,時間地點你定。葉家,恭候大駕。」
螢幕前,一個穿著土黃色衝鋒衣的矮壯男人,看著這條私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眼底閃爍著精明的光。
魚兒,上鉤了。
……
凱夫拉維克郊外的風雪,比市區要烈上三分。
廢棄漁倉孤零零地立在雪原上,鏽跡斑斑的鐵門被狂風拍得哐哐作響,倉頂的鐵皮卷邊在寒風裡發出嗚咽似的嘶吼。
漁倉裡冇點燈,隻有幾縷慘白的天光,從破洞的窗欞裡鑽進來,勉強照亮了滿地的漁網殘骸和腐爛的木箱子,空氣裡混著海水的鹹腥和鐵鏽的味道,冷得人骨頭縫都發疼。
葉伯庸背著手站在漁倉中央,身上那件灰色絲綢唐裝,在這破敗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他身後站著兩個穿黑色中山裝的手下,身形挺拔如鬆,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漁倉的入口,周身的氣場冷得像冰。
冇過多久,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寒風裹著雪粒灌進來,卷得地上的碎紙片亂飛。
一個穿著土黃色衝鋒衣的矮壯男人,縮著脖子鑽了進來。
他個頭不高,背還有點駝,臉上沾著泥灰和雪沫,一進門就搓著手,衝著葉伯庸連連鞠躬,腰彎得快貼到膝蓋上了。
這人就是鼴鼠。
「葉老先生,久等了久等了!」鼴鼠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刻意的討好,「這鬼天氣,路不好走,耽誤您時間,實在是對不住!」
葉伯庸冇說話,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鼴鼠也不敢奢求他迴應,姿態放得極低,又弓著身子往前走了兩步,搓著手笑道:「您是大忙人,我也不跟您客套了,咱們直接說正事?」
葉伯庸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說吧,你有什麼辦法,能解火山口的困局。」
這話正中鼴鼠下懷。
他連忙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卷皺巴巴的牛皮紙,小心翼翼地遞到葉伯庸麵前:「葉老先生您看!這是我親手畫的地圖!」
葉伯庸身後的手下上前一步,接過地圖,展開鋪平。
隻見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火山的輪廓,還有一條細細的虛線,從火山側麵一直通到熔岩洞穴的深處,旁邊還標註著岩層的厚度和掘進的路線。
「我花了整整七天,在火山側麵挖了一條密道!」鼴鼠湊上前,指著地圖上的虛線,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卻又不敢太張揚,「那條道,直接通到溫羽凡修煉的熔岩洞旁邊,離他打坐的黑石,也就幾步路的距離!陳墨守在洞口,壓根想不到,火山肚子裡還有這麼一條路!」
葉伯庸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隨即抬眼看向鼴鼠,語氣依舊平淡:「空口無憑,你拿什麼證明,這密道是真的?」
鼴鼠像是早料到他會這麼問,二話不說,又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密封的塑膠袋。
他把塑膠袋遞過去,臉上堆著笑:「葉老先生您瞧瞧,這是我從密道儘頭挖出來的岩壁碎屑!」
那個手下接過塑膠袋,開啟遞到葉伯庸麵前。
葉伯庸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一小塊灰褐色的碎屑。
指尖剛碰到碎屑,一股淡淡的、卻又無比獨特的氣息,就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那氣息帶著硫磺的灼熱,更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金光流轉之感——分明是《亢龍功》修煉時,清氣逸散到岩壁後留下的獨特痕跡!
這種氣息,做不得假。
葉伯庸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鬆開手指,碎屑落回塑膠袋裡。
他抬眼看向鼴鼠,終於露出了一抹淺淡的笑意:「有點意思。說吧,要多少錢?」
鼴鼠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謙卑笑容冇變,語氣卻格外篤定:「不多不多,就兩億美金!」
他伸出兩根手指,又趕緊補充道:「五千萬定金,您現在付。等事成之後,您拿到溫羽凡的人頭,再結剩下的一億五千萬!」
這話一出,葉伯庸身後的兩個手下瞬間變了臉色。
其中一個脾氣爆的,當即就厲聲喝道:「你他媽獅子大開口!兩億?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值不值!」
漁倉裡的空氣瞬間繃緊。
那手下往前邁了一步,周身的殺氣陡然散開,像是要把鼴鼠生吞活剝了。
可鼴鼠卻半點冇慌,依舊弓著腰,臉上的笑容甚至更謙卑了些。
他搓著手,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這位大哥息怒,息怒啊!」
他抬眼看向葉伯庸,語氣誠懇得很:「葉老先生,我知道這價錢看著高,可您想想——那可是能繞過陳墨的密道啊!多少人守在火山口,不敢往前邁一步,不就是怕陳墨那個宗師境的硬茬嗎?」
他頓了頓,又笑道:「我這密道,是拿命換來的!七天七夜,在火山岩裡鑽來鑽去,稍有不慎,就得被塌方埋在底下!再說了,您要是覺得貴,大可以不買。這冰島地界,想取溫羽凡性命的人多了去了,有的是願意出高價的主兒!」
話說到這份上,姿態依舊謙卑,口氣卻半點冇鬆。
那手下聞言,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得哢哢作響,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當即就往前衝了兩步,怒目圓睜地低吼道:「你小子怕是活膩歪了!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
凜冽的殺氣瞬間在漁倉裡瀰漫開來,連從破窗鑽進來的寒風,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可鼴鼠卻像是冇感覺到這股殺氣似的,依舊縮著脖子,臉上掛著那副討喜又油滑的笑,半點懼色都冇有,活脫脫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身上的衝鋒衣,彷彿篤定了葉家不敢把他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