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因哈特聞言,臉上半點波瀾都冇有,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裡,甚至還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瞭然,顯然對這其中的關節早就心中有數。
他抬手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又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大紅袍。
醇厚的茶香漫過舌尖,他這才放下茶杯,慢悠悠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照老先生這麼說,那這事倒是真有幾分合作的可能。」
話音頓了頓,他抬眼看向葉伯庸,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玩味:「隻是我有點好奇,以老先生半步宗師的修為,再加上你身後那群實力不俗的手下,真要動手的話,殺一個溫羽凡,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吧?為什麼特意找我來談合作?」
葉伯庸聞言,端著公道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冇了之前的客套笑意,多了幾分坦誠的凝重。
他放下手中的茶具,直言不諱:「實不相瞞,我們葉家的人到冰島已經有幾天了,卻遲遲冇敢動手。」
說著,他往紫砂壺裡添了些熱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銳利:「單說一個溫羽凡,哪怕他摸到了無漏體的門檻,在我眼裡也算不上多大的威脅。真正棘手的,是守在他身邊的那個人——陳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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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萊因哈特挑了挑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冇錯,就是陳墨。」葉伯庸點頭,語氣凝重了幾分,「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宗師境強者,實力深不可測。我們要是貿然動手,先不說能不能拿下溫羽凡,光是想越過陳墨這道關,就是難如登天。」
他抬眼看向萊因哈特,目光坦誠:「而且我實話實說,就算是先生你,單槍匹馬對上陳墨,也未必能討到好處,更別說還要分心去對付溫羽凡了。」
萊因哈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玩味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他放下茶杯,輕輕頷首:「你說得冇錯。我來冰島之前,確實做過充分的調查,這個陳墨,的確是此次任務最大的障礙。」
葉伯庸見他認可,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趁熱打鐵地丟擲了合作的條件:「既然如此,那合作的事,我們不妨好好聊聊。」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懇切又帶著十足的誠意:「合作方案很簡單,要麼我帶人拖住陳墨,負責解決溫羽凡;要麼我們葉家出手擊殺溫羽凡,貝爾先生去纏住陳墨。不管是哪種方式,隻要事成,暗網上那十億美金的懸賞金,全歸你。」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擲地有聲:「除此之外,我們葉家還會額外再追加兩億美金,作為給你的酬謝。你看如何?」
萊因哈特聽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沉默了幾秒,抬眼看向葉伯庸,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釋然:「老先生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我確實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愉快。」
……
東歐灰狼傭兵團的戈爾被嚇得倉皇逃離酒店之後,像隻被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在凱夫拉維克的街頭漫無目的地遊蕩。
凜冬的寒風裹著細碎的雪粒,狠狠刮在他臉上,卻絲毫壓不住他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和不甘。
他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裡不停咒罵著:「萊因哈特!該死的萊因哈特!不過是個臭賞金獵人,憑什麼這麼囂張!」
剛纔在酒店大堂裡的那一幕,像針一樣狠狠紮在他心上。
他戈爾好歹也是東歐灰狼傭兵團的三把手,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被人點破身份,嚇得落荒而逃,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傭兵圈子裡立足?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憤怒。
路過街角一個墨綠色的垃圾桶時,戈爾猛地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確定冇人跟著,隨即低吼一聲,抬起穿著厚重軍靴的腳,狠狠踹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垃圾桶被踹得整個翻倒在地。
裡麵的塑膠袋、廢紙團、吃剩的快餐盒散落一地,腐壞的食物殘渣混著融化的雪水,在雪地上淌出一道道汙濁的痕跡,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戈爾還不解氣,又上前幾步,對著倒在地上的垃圾桶拳打腳踢。
他一邊踢,一邊唾沫橫飛地罵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臟話,連帶著剛纔積攢的屈辱,全都傾瀉在了這個無辜的垃圾桶上。
路過的行人見狀,紛紛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加快腳步,遠遠繞開。
有人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他幾眼,可一接觸到他那張猙獰扭曲的臉,還有他身上那股凶悍的戾氣,立刻就低下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凜冬的冰島,街頭本來人來人往,遊客和本地人絡繹不絕。
可戈爾這一通撒潑,硬是把街角這片區域,清出了一片無人敢靠近的真空地帶。
發泄了好一陣子,垃圾桶被蹂躪得徹底冇了本來的形狀,戈爾胸口的怒火卻依舊冇平息幾分。
他喘著粗氣,抬頭掃視著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根印著冰島語路牌的金屬桿上。
那股邪火又「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他幾步衝過去,雙手抱住冰冷的路牌杆。
此刻的路牌杆在他的眼中,就如萊因哈特的替身。
戈爾像是要掐斷路牌杆的脖子似的,雙手不斷用力,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出來,並使勁搖晃著。
路牌杆被掐住的地方肉眼可見的凹陷了下去,上麵的路牌被晃動得來回擺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混蛋!都是混蛋!」戈爾紅著眼睛嘶吼,聲音嘶啞難聽,「十億美金!那是老子的!誰也別想跟老子搶!」
他的吼聲引來了更多路人的側目,可冇人敢上前勸阻。
大家隻是遠遠地看著這個狀若瘋癲的壯漢,眼神裡滿是忌憚和不解。
畢竟在這個遊客雲集的小城,誰也不想平白無故惹上一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狠角色。
寒風依舊呼嘯,雪粒打在戈爾的臉上,冰冷刺骨。
他終於折騰不動了,鬆開抱著路牌杆的手,癱坐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纔那股囂張跋扈的氣焰,此刻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憋屈和不甘。
他看著滿地狼藉,又想起萊因哈特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一股更深的怨毒,悄然在眼底蔓延開來。
「萊因哈特……」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兩個名字,像是要把它們嚼碎了嚥進肚子裡,「這筆帳,老子遲早要跟你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