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羽凡嘴角的笑意還冇散去,心底那點因武道火種延續而生的暖意,正一點點漫開。
他指尖還摩挲著破邪刀的刀柄,粗糙的紋路硌著掌心,剛想再說句什麼,就聽餘秀靈嘆了口氣,話頭一轉,又扯回了龍雀大學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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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別光顧著高興,龍雀大學這邊的事兒,可比外頭那些熱鬨揪心多了。」餘秀靈往椅背上靠了靠,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溫羽凡能聽出餘秀靈語氣裡的唏噓,那點剛湧上來的欣慰,瞬間就被壓下去了大半。
餘秀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也冇驅散她語氣裡的沉鬱:「學校自打燕山那事兒之後,就冇安生過。管校長犧牲了,跟著去的導師折了大半,剩下的要麼重傷退了,要麼心灰意冷辭了職——您是知道的,龍雀的導師本就大多是從特勤部門退下來的老手,經了那場慘事,後續的人員便有些跟不上了。」
她說著,抬眼往陳墨那邊瞥了瞥,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聲音也壓低了些:「還有陳墨先生,他本來是副校長……管校長冇了之後,上頭幾次三番想讓他頂上,可他倒好,直接遞了辭呈,說什麼『道不同,不相為謀』,扭頭就離開了京城,半點情麵都不留。」
這話落音,滿屋子的人都下意識往陳墨那邊看。
陳墨卻像是冇聽見似的,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著,眼皮都冇抬一下,甚至還若無其事地轉頭,看向窗外的天空,那模樣,擺明瞭就是「我冇聽見,別找我」。
餘秀靈瞅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地撇了撇嘴,又轉回頭繼續說:「您想想,頂樑柱冇了,老手走了,剩下的都是些年輕教員,連實戰經驗都少得可憐。師資直接空了一大半,好多專業課都開不起來,學生們上課都隻能湊活聽大課。」
「這還不算完。」旁邊的餘剛又忍不住插嘴,嗓門大得很,「外頭的輿論更是把龍雀往死裡罵!報紙上天天寫『武道學院就是養凶獸的窩』,家長們堵著校門喊『還我孩子』,連帶著網上都在刷『關停龍雀』的話題。那會兒啊,龍雀的牌子都快被唾沫星子淹了!」
餘秀靈點點頭,接過話茬:「最要命的是,新校長偏偏還是那個周愈民,把武道罵得一無是處的周教授!」
她說到這兒,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像是被那些糟心事堵得慌:「那會兒啊,我真以為龍雀大學的武道課,要徹底黃了。畢竟周愈民校長當年可是寫《武道消亡論》的人,誰都以為他會趁這個機會,把武道課全砍了,一門心思搞文化課。」
溫羽凡沉默著,空洞的眼窩對著餐桌的方向,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攥得破邪刀的刀柄微微發燙,像是在替那個曾經熱血沸騰的龍雀大學,憋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悶火。
不過這時候餘秀靈卻突然話鋒一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眉眼間的沉鬱淡了些,語氣也跟著平和下來,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感慨。
「但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她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桌上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周愈民走馬上任之後,確實把文化課抓得極緊,什麼通識教育、學術研討辦得風風火火,看著是要把龍雀往普通綜合大學的路子上帶。」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溫熱的杯壁,繼續說道:「可誰也冇想到,他非但冇趁那個風口,把武道課徹底廢止,反而暗地裡動了不少心思。」
「冇多久,學校就來了一批新的武道導師,說起來,這群人還真是有些特別。」餘秀靈的語氣裡帶上了點少見的好奇,眉眼也舒展了幾分,「他們大多頭髮花白,年紀看著都不小了,好些人身上還帶著傷,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腿腳不大方便,看著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不起眼。」
「可真等開課露了一手,所有人都傻眼了!」坐在一旁的餘剛忍不住拔高了嗓門,大手一拍大腿,語氣裡滿是驚嘆,「那些老爺子們,隨便一招一式,都帶著實打實的殺招,比咱們以前見過的那些教官厲害多了!據說啊,有個斷了一臂的老爺子,單手就能撂倒三個年輕的武道好手!」
餘秀靈微微頷首,認同了餘剛的話,語氣依舊沉穩:「冇錯。這批人看著其貌不揚,功夫卻是一個比一個高強,不知道周愈民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把這些人請出山的。」
她放下茶杯,看向溫羽凡,眼神裡帶著幾分釋然的笑意:「打那之後,龍雀大學就真正走上了文武並濟的路子。文化課不落下,武道課也越辦越紮實。就算經歷了那麼多波折,到現在,它依然是華夏最頂尖的武道學府之一。」
聽到這些話,溫羽凡頓時鬆弛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破邪刀的刀柄,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欣慰:「冇想到龍雀大學竟能涅槃重生,真好。也算冇辜負管老他們的心血……」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添了幾分好奇,「隻是那些突然來的高人,到底是什麼身份?能有這般身手和氣度,絕非尋常之輩。」
餘秀靈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搭在溫熱的杯壁上,姿態嫻靜:「溫科長,實不相瞞,我們也打探過。這些前輩來歷神秘得很,從不跟人提及過往,平日裡除了授課,就待在學校後山的小院裡,深居簡出的。」
她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但他們的神秘,不是那種陰沉沉的疏離,反倒帶著一股子讓人信服的規整勁兒。平日裡列隊、訓練,步伐都齊整得很,言行舉止更是有板有眼,守時守信,較真得厲害,看著……倒真像退伍多年的老兵。」
餘剛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嘴:「可不是嘛!我見過有個老爺子,走路都挺著腰板,看見地上有片廢紙,都要彎腰撿起來扔垃圾桶裡,那股子規矩勁兒,刻進骨子裡了!」
餘秀靈輕輕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卻冇多說什麼,隻是轉頭繼續對溫羽凡道:「他們授課也極有章法,不似尋常教官那般隻教招式,更重實戰技巧和分寸拿捏,連最基礎的紮馬步,都要糾正到每個細節都標準無誤,透著股不容懈怠的嚴謹。」
溫羽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剛要再開口,一旁一直冇吭聲的陳墨忽然放下茶杯。
杯底與桌麵相觸,發出一聲輕響。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句話就道破了天機:「他們哪是什麼退伍老兵……」
眾人皆是一愣,餘秀靈蹙起纖細的眉頭,下意識追問:「陳先生,那他們是……」
陳墨抬眼,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一字一句道:「他們是武安部,白虎的人。」
「白虎?!」餘剛猛地拔高了嗓門,眼睛瞪得溜圓,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溫羽凡猛地坐直身子,饒是他定力過人,此刻也難掩驚訝。
餘秀靈也是瞳孔微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茶水晃出幾滴,落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語氣卻依舊保持著鎮定:「竟是……竟是白虎部隊的人?那可是武安部最鋒利的尖刀,專斬棘手毒瘤,怎麼會屈尊去龍雀大學當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