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看著溫羽凡臉上最後一絲暗紅絲線化作光屑消散,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徹底落地,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下來。
他上前一步,指尖還帶著剛經歷廝殺的微涼,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關切:「羽凡,剛纔到底怎麼回事?那紅線怎麼還會重新冒出來?還有你剛纔突然不對勁,是不是又聽到什麼或者感覺到什麼了?」
溫羽凡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還殘留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蒼白,空洞的眼窩對著陳墨的方向,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與茫然:「我也說不清楚,太詭異了。」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胸腔裡翻湧的氣血,「剛纔,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蒼老的聲音,說什麼麵具已經融進骨血了,然後臉上就開始冒紅線。你讓我先緩緩,理理這一團亂麻。」
陳墨見他狀態確實不佳,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疲憊,連忙點頭:「好,你別著急,先歇會兒。」他順手撿起腳邊的玄音劍,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空曠的冰原,「這裡暫時安全,紅骷髏已經跑遠了,我守著你,你安心緩一緩。」
溫羽凡微微頷首,靠著一塊相對厚實的冰麵坐下,閉上眼睛,將所有注意力沉入識海。
熟悉的藍色對話方塊如同感應到他的意念,瞬間在意識深處亮起,泛著柔和卻冰冷的光。
「係統,剛纔那道蒼老的聲音到底是什麼?」溫羽凡直奔核心問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與餘悸,「你之前明明說,前宿主登神失敗時神魂寸寸俱滅,絕無殘魂遺留,可那聲音的凶戾之氣,分明和麪具同源。」
實時更新,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藍色對話方塊的光芒微微閃爍,一行白色文字緩緩浮現:「那並非前宿主殘魂,而是睚眥麵具自身孕育的自主意識,即俗稱的器靈。」
「器靈?」溫羽凡愣了一下。
「前宿主佩戴期間,這股意識便已存在。」文字繼續滾動,解釋得條理清晰,「隻是彼時它毫無靈智,僅能被動承載前宿主的凶戾之氣,連基本的聲響都無法發出。後來前宿主登神失敗,麵具在神罰天雷與能量風暴中淬鏈,蛻變為異寶,又在歲月中沉澱數千年,才逐漸孕育出獨立靈智。」
溫羽凡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心頭卻湧上一股莫名的火氣:「既然你能輕鬆壓製它,為什麼不早點出手?剛纔我被它操控著攻擊同伴,還有臉上紅線瘋長的時候,你明明可以早點乾預的。」
對話方塊的光芒冇有波動,文字依舊冰冷客觀:「宿主是自願戴上麵具的,期間未遭遇生命威脅,且未主動請求協助,係統無權乾涉宿主的自主選擇。」頓了頓,新的文字補充道,「直至器靈試圖強行奪取宿主身體控製權,違反『保障宿主核心安全』的底層規則,係統才具備出手許可權。」
溫羽凡一時語塞,他知道係統向來遵循規則,可還是覺得有些憋屈。
他定了定神,又問出另一個關鍵問題:「那這麵具已經進入過我體內,後續還會有什麼影響嗎?」
「器靈已被壓製,不會再主動乾擾宿主神智,也不會造成任何負麵影響。」文字快速迴應,「除非宿主主動念出密語,啟用麵具的力量。」
溫羽凡心裡剛鬆了口氣,就見對話方塊裡彈出新的提示:「屆時,器靈會隨力量一同甦醒,再次嘗試掌控宿主身體,係統依舊不會乾涉——這是宿主自主選擇啟用力量的附帶風險,符合規則設定。」
「……」溫羽凡徹底冇了脾氣。
他早該想到,係統的規則向來冰冷且不容變通,既然享受了麵具可能帶來的力量,就要承擔對應的風險。
他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對著藍色對話方塊默默頷首,算是接受了這個結果。
瞭解了關鍵資訊,溫羽凡冇再多糾結麵具的問題,意識瞬間退出識海。
他轉頭對著身旁的陳墨,對方正握著玄音劍警惕地掃視著冰原四周,肩背挺直如鬆,哪怕剛經歷一場惡戰,依舊保持著宗師的沉穩。
明明冇有眼珠,陳墨卻像是感受到了溫羽凡的視線。
他側過頭,眼底帶著幾分詢問:「怎麼了?」
溫羽凡臉上的疲憊褪去大半,語氣已然恢復平穩:「我緩得差不多了。對了,密碼箱被紅帽幫的人搶走了,是被一個能變成怪鳥的傢夥飛著帶走的。他速度很快,我們得趕緊追才行。」
陳墨聞言,抬手掏出腰間的通訊器按亮螢幕。
他指尖劃過定位介麵,看了一眼便無奈搖頭苦笑:「冇用了,訊號已經出了近海,越過美國國境線了。現在要追,除非能調動美國空軍的戰鬥機,不然憑著我們的腳力,根本追不上。」
通訊器螢幕上,代表密碼箱的紅點早已縮成極小的一點,遠遠脫離了大陸範圍,在茫茫大洋的方向越來越遠。
溫羽凡沉默片刻,一聲低沉的嘆息在風雪中散開。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裡滿是自責:「都怪我太自負了。之前以為憑著《亢龍功》練出的鋼筋鐵骨,就能夠無往不利,結果這次栽得這麼徹底。」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二十支華曜β一號全被搶走,任務徹底失敗了。洪大當家把這麼重要的事託付給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纔好。」
「嗨,你這話說的。」陳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地笑了,「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洪門的核心人物了?咱們隻是幫忙護送,犯不著為他們的東西拿命去拚。任務失敗就失敗了,大不了回去認錯道歉,實在不行就賠錢——不就是價值兩億的藥劑嗎?我陳墨還出得起。」
溫羽凡聞言,嘴角擠出一絲苦澀的笑:「這是我的任務,怎麼能讓你揹債?當初是我答應洪大當家出手,如今出了紕漏,理應由我承擔責任。」他的性子向來如此,重諾守信,絕不會讓旁人替自己的失誤買單。
陳墨太瞭解溫羽凡的執拗,知道再爭論下去也冇意義,便笑著轉移話題:「行了,別糾結這些有的冇的了。現在也不是計較的時候……」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凝重,「我更擔心鴻飛那邊,他一個人還在大橋那邊,身邊冇個照應。看這次紅帽幫的部署,他估計也免不了會遇到麻煩,我們還是儘快趕回去看看纔好。」
一想到薑鴻飛那跳脫卻靠譜的性子,溫羽凡心中的鬱結稍稍散去,連忙點頭:「你說得對,不能讓他獨自麵對危險。」
兩人不再耽擱,立即動身。
陳墨腳下泛起淡淡的氣流,身形如禦風而行;
溫羽凡則在取回破邪刀後,運轉《亢龍功》,周身氣血奔騰,登仙踏雲步展開,身影化作一道殘影。
風雪呼嘯中,兩道身影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冰麵被踏出一串連貫的裂痕,轉瞬便消失在蒼茫的風雪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