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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學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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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多數武館裡,裁判這種活兒向來是助教的專屬。

他們多半是館主的得意門生,穿著統一的訓練服,手裡捏著計時器,在場地邊踱著步子,喊口令時自帶一股年輕人的利落勁兒。

可宏圖拳館偏不。

趙宏圖拽了拽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運動服,袖口磨出的毛邊蹭過掌心,帶出點粗糙的癢。

他這拳館本就擠在寫字樓的角落裡,租金咬著牙才勉強續上,彆說請助教,就連牆角那袋快見底的滑石粉,都是上週跟隔壁五金店老闆賒的。

此刻他站在場地中央,臨時充當裁判,手心竟沁出層薄汗,捏著的秒錶還是三年前學員送的,表蓋邊緣的漆皮早就掉光了。

“都站好了啊。”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拳館裡打了個轉,混著窗外早餐鋪飄來的蔥油香,“比賽時間五分鐘,點到為止,彆下死手,聽見冇有?”

場邊的學員們稀稀拉拉應著,有人偷偷憋笑——誰不知道趙館主最看重“武德”,每次比賽前都得唸叨三遍。

趙宏圖深吸口氣,把秒錶往褲兜裡一揣,抬手往下猛地一劈:“開始!”

那聲音算不上多威嚴,卻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潭,瞬間攪活了場中氣氛。

誰都冇料到,率先動的會是那個穿白空手道服的少女。

她看著不過十三四歲,個子剛及小朱的肩膀,可身子一動,竟像片被風捲著的葉子,腳尖在地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就騰了起來。

陽光從百葉窗縫裡斜切進來,剛好照在她繃緊的小腿肌肉上,線條利落得像把出鞘的短刀。

“謔!”場邊有人低呼。

少女在空中擰身,右腿繃成條直線,帶著破空的輕響,直直踢向小朱的胸口。

那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上拓下來的,腳背繃得緊緊的,連褲腿揚起的弧度都透著股訓練有素的嚴謹。

小朱咧嘴一笑,半點冇慌。

他一米八的個頭往那兒一站,壯得像尊石碾子,胳膊比少女的大腿還粗。

隻見他雙臂交叉護在胸前,肌肉賁張,連練功服的袖子都被撐得鼓鼓的。

他梗著脖子,那架勢像是在說:來唄,儘管踢,能打動算我輸。

“嘭!”

悶響在拳館裡炸開,像有人用錘子敲在了厚木板上。

小朱的胳膊猛地往裡凹了下,隨即又彈回來。

他踉蹌著退了半步,腳底板在磨得發亮的地板上蹭出道淺痕,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嘿嘿,冇用冇用。”他甩了甩胳膊,故意把肌肉抖得突突跳,“女孩子家力氣就是小,還不如回去學跳舞,劈叉肯定比踢腿好看。”

場邊的鬨笑聲剛起來,少女已經再次發起了攻擊。

她落地時輕得像片羽毛,腳尖點地的瞬間,膝蓋猛地一彎,整個身子突然矮了半截。

緊繃的表情半點冇變,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麵,右手撐地的同時,左腿已經像鞭子似的掃了出去。

“小心下盤!”場邊有老學員忍不住喊。

可小朱壓根冇聽。

他還沉浸在剛纔的得意裡,覺得這小姑娘不過是花架子,沉腰紮了個馬步,等著對方再來踢第二腳。

“啪!”

這次的聲響脆得像鞭子抽在空地上。

少女的腳結結實實掃在小朱的膝蓋外側,力道竟比剛纔那記飛踢猛了不止一倍。

小朱隻覺膝蓋骨像是被鐵棍砸了下,鑽心的疼順著骨頭縫往肉裡鑽。

“嗷!”他疼得猛地蹦起來,一隻腳點著地,另隻手死死抱著膝蓋,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瞬間冒了層冷汗。

那模樣哪還有剛纔的囂張,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原地直轉圈。

趙宏圖站在場地邊線上,灰色運動服的袖口被他無意識地攥出幾道深痕。

眉頭擰成了疙瘩,像是被人用無形的手狠狠揪著,連眼角的細紋裡都擠滿了焦慮。

他望著場中那個被踢得齜牙咧嘴的身影,喉結無聲地滾了滾:小朱這小子,塊頭是練出來了,可那性子還是跟剛入館時一樣毛躁。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上週三的訓練場景:

午後的陽光把拳館曬得發燙,小朱紮著馬步,才堅持了十分鐘就開始晃悠,嘴裡嘟囔著“師傅,我這體格,站著都比彆人穩,不用練這個”。

當時自己還敲了敲他的膝蓋,沉聲道“下盤是根,根不穩,再壯也是浮萍”,可這小子左耳進右耳出,轉頭就跑去跟師兄弟們比掰手腕了。

此刻,那小姑孃的腳剛掃過小朱的膝蓋,趙宏圖的指節就“哢”地響了一聲。

那一下的力道看著輕,實則用了巧勁,專挑膝蓋外側的薄弱處發力。

這丫頭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的釘子,第一腳試探,第二腳就精準鎖死破綻,這份眼力和果斷,哪裡像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他想出聲提醒,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腳尖幾乎要踩到場地線,喉嚨裡卻像堵著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裁判的哨子就彆在胸前,冰涼的金屬硌著麵板——這是比賽,他得端著,不能讓私心壞了規矩。

可看著小朱抱著膝蓋蹦躂的樣子,他心裡那團火直往上竄,恨不得衝上去把這小子按在地上再紮半小時馬步。

場下的鬨笑聲像潑了油的火星子,“騰”地就炸開了。

後排的黃毛小子笑得直拍大腿,塑料凳被他晃得“咯吱”響:“朱哥!你這膝蓋是紙糊的啊?人家姑娘踢毽子呢?”

穿藍背心的師兄故意揚高了嗓門:“平時吹自己能扛住卡車,結果被陣風颳得站不穩?臉呢?”

最邊上那個剛上初二的小子舉著礦泉水瓶當話筒,捏著嗓子學小朱平時的腔調:“‘看我一拳把你打飛’——飛是飛了,可惜是自己飛出去的!”

笑聲裹著汗味和滑石粉的白氣,在拳館裡打了個轉,全灌進趙宏圖耳朵裡。

他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像銅鈴,吼了聲“吵什麼!”,聲音震得牆上的沙袋都晃了晃。

場下瞬間靜了半秒,可冇過兩秒,竊笑聲又像野草似的冒了出來。

趙宏圖深吸口氣,再轉回頭時,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上少林那年,也是被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師弟摔得鼻青臉腫。

當時師傅站在廊下,隻說了句“功夫不看塊頭,看心”。

此刻望著場中那道纖細卻穩如磐石的身影,趙宏圖心裡那點焦急忽然摻了點彆的滋味——或許,輸一場也好。

讓這小子知道,拳館的地板不是用來蹦躂的,是用來紮穩腳跟的。

他抬手抹了把臉,把那句到了嘴邊的“穩住”又嚥了回去,隻是死死盯著小朱,眼神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

場邊的鬨笑聲像針一樣紮進小朱耳朵裡,他本就漲紅的臉瞬間燒得更旺,脖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指腹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老繭裡。

胸腔裡那團火“轟”地炸開,順著血管燒到天靈蓋,連帶著眼球都泛起血絲。

他這輩子冇受過這種嘲諷,尤其還是在自己最得意的拳場上。

“媽的!”他低罵一聲,喉嚨裡滾出的氣音像磨過砂紙,膝蓋猛地頂向地麵發力,整個人像被彈弓射出的石子,帶著破風的呼嘯撲了出去。

這記「餓虎撲食」比平時練得狠了三分,雙臂張開如虎爪探路,肩膀微微下沉,連帶著腳下的木地板都被踩得“咯吱”作響,掀起的氣流卷著滑石粉的白塵,在晨光裡劃出兩道清晰的軌跡。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把這丫頭按在地上,讓她知道誰纔是拳館的硬茬。

可對麵的少女像是冇看見這氣勢洶洶的攻勢,站在原地冇動。

陽光落在她發白的空手道服上,勾勒出纖細卻緊繃的輪廓,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靜得像深潭,連睫毛都冇顫一下。

就在小朱的影子快要將她完全罩住時,她突然動了:

右手如靈蛇竄出,指尖精準地揪住小朱胸前的練功服,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同時腰腹一收,身體像折起的紙鶴向後倒去,左腿順勢屈膝,腳背繃得筆直,藉著後仰的慣性猛地向上蹬出。

這一連串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細節,隻聽見“嗤啦”一聲布料摩擦的輕響,緊接著是小朱“啊”的驚呼。

他隻覺一股巧勁順著胸口湧來,自己那兩百斤的體重突然成了累贅,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上騰空,視野裡的拳館頂燈開始旋轉,耳邊的風聲尖得像哨子。

下一秒,後背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下巴磕在地板上,嚐到了滿嘴的血腥味。

趙宏圖在場地邊猛地吸了口冷氣,額頭上的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臉,指縫裡卻忍不住往外瞟……

小朱四仰八叉地躺在界外,練功褲的膝蓋處磨破了個洞,露出的麵板泛著紅。

“混賬!”趙宏圖在心裡低吼,指節捏得發白,“我教你的‘沉肩墜肘’呢?‘見招拆招’呢?全當耳旁風了?”

剛纔還覺得輸一場也好,此刻隻覺得臉被按在地上摩擦,連帶著少林俗家弟子的名頭都跟著發燙。

小朱趴在地上懵了好一會兒,鼻尖沾著灰,嘴角還掛著血沫。

他撐起胳膊肘晃了晃腦袋,眼前的金星散去些,才迷迷糊糊地看向場中。

當視線掃過那條劃分邊界的白石灰線時,他猛地僵住了——自己的腳尖離白線還有半尺遠。

“操!”他低罵一聲,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膝蓋的刺痛都顧不上了,瘋了似的往場裡衝,“不算!剛纔我冇站穩!重來!”

“站住!”趙宏圖的吼聲像悶雷炸響,震得拳館的沙袋都晃了晃。他往前走了兩步,灰色運動服的領口被氣得敞開,露出鎖骨上的疤,“輸了就是輸了,哪兒那麼多廢話?給我滾回來!”

小朱的腳步頓在原地,肩膀垮了下去。

陽光照在他漲紅的臉上,一半是羞,一半是氣,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隻化作一聲嘟囔:“我真的是大意了……”

他耷拉著腦袋往回走,後背的練功服被冷汗浸得發暗,活像隻被雨打蔫的公雞。

少女這時才直起身,拍了拍空手道服上的灰。

她走到場地中央,對著趙宏圖和四周的觀眾深深鞠了一躬,彎腰的角度不多不少正好九十度,起身時眼神平靜,既冇看小朱,也冇理會場邊的議論,轉身走回了自己的陣營。

那背影挺直如鬆,和剛纔蹬腿時的淩厲判若兩人。

休息室的門縫後,李玲瓏悄悄拽了拽溫羽凡的袖子,指尖還在微微發顫:“你瞧見冇?”她壓低聲音,眼裡的光比晨光還亮,“那蹬腿的時機,剛好借了小朱撲過來的勁,一點冇浪費力氣。這丫頭不光身手好,腦子更清楚,將來絕對是塊好料子。”

溫羽凡點點頭,視線還落在少女的背影上。

他扶著門框的手鬆了鬆,指腹蹭過木頭的紋路:“最難得是那份靜氣。小朱撲過來時,換作一般人早慌了,她卻能在電光火石間找到破綻。這心性,比功夫更難得。”

而場外觀眾席上的空氣卻像是被無形的牆劈成了兩半,一邊沸騰如滾水,一邊沉靜似深潭。

宏圖拳館那片區域早冇了章法。

小朱剛回到場邊,就被師兄弟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穿藍背心的師兄照著他胳膊肘懟了一下,嗓門比練拳時還響:“剛纔那一下夠狼狽啊?平時跟我掰手腕的勁兒呢?全灌進肚子裡發酵了?”

旁邊立刻有人接茬,舉著半瓶礦泉水往他嘴邊湊:“朱哥快喝點水順順氣,下回來個‘老樹盤根’,把那丫頭片子直接鎖在地上——前提是你先學會站穩嘍。”

鬨笑聲裡,有人偷偷往他手裡塞了塊巧克力,是平時總被他護著的小學員,奶聲奶氣地說:“朱哥你剛纔踢起來的時候超帥的,就是落地有點急。”

小朱的臉本來紅得像燒透的鐵塊,被這句軟乎乎的話一戳,突然就垮了下來,抬手揉了揉那孩子的頭髮,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聲音裡的火氣早散了,隻剩點不好意思的憨。

陽光從百葉窗漏進來,在他們攢動的人影上晃出細碎的光斑,混著汗味和剛開封的運動飲料氣,活像團熱烘烘的煙火。

另一邊的空手道陣營卻像被按了靜音鍵。

贏了的少女剛走回隊伍,就被後排的同伴用眼神圍住。

冇人說話,隻有最前排的男生對著她微微頷首,食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說“穩”。

穿白道服的學員們脊背挺得筆直,膝蓋並得嚴絲合縫,連呼吸的節奏都像是被統一過。

有人嘴角繃不住往上翹了半分,立刻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那點笑意就像被掐滅的火星,瞬間斂了回去。

他們坐著的塑料凳連條縫都冇錯開,影子在地板上排成整齊的線,透著股被規矩熨燙過的僵硬。

拳館門口的玻璃牆根下,不知何時已攢了一小撮人。

穿格子襯衫的程式員舉著手機錄影,螢幕映得他眼鏡片發亮,另一隻手還攥著冇吃完的肉包,油汁順著指縫往手機殼上蹭;

穿米白色職業裝的女士扒開人群往裡瞅,高跟鞋跟在地板上磕出細碎的響,正扭頭跟身後的同事唸叨:“剛纔那小姑娘踢得真快,跟電影裡似的”;

連隔壁列印店的老闆都揣著個保溫杯站在最邊上,杯蓋冇擰緊,氤氳的熱氣混著茶葉香飄出來,他咂摸著嘴跟旁邊的人說:“這拳館平時看著不起眼,真練家子啊。”

議論聲像鍋裡剛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有驚歎,有疑惑,還有人掏出手機搜“宏圖拳館”的地址,顯然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對決勾了興趣。

趙宏圖站在場地邊,目光掃過門口攢動的人頭,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後頸。

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他洗得發白的運動服上,映出布料上洗不掉的汗漬。

他想起拳館廣告牌上“弘揚華夏國術”那行紅底黑字,剛纔被小朱輸掉比賽勾起的火氣,此刻竟慢慢散了。

輸一場怕什麼?

讓這些寫字樓裡的上班族看看,國術不是公園裡老大爺慢悠悠的太極,是能實打實過招的功夫;

讓他們知道這棟樓裡藏著個教真東西的拳館——這可比贏一場比賽實在多了。

他往場邊退了半步,給門口的圍觀者讓了點視線,嘴角悄悄往上揚了揚,心裡盤算著:等會兒結束了,得把拳館的招生傳單往門口遞遞。

……

趙宏圖深吸一口氣,扯了扯皺巴巴的運動服,目光重新投向自家的學員。

“慌什麼?”他的聲音不高,像是在訓斥自己的學員,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十場對決纔剛開了個頭,輸一場就耷拉腦袋,往後怎麼跟人過招?”

說著,他目光在學員佇列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最前排那個站得筆直的身影上。

“王澤,出列。”

應聲的少年往前跨了半步,動作乾脆得像刀切。

十七八歲的年紀,板寸頭茬泛著青黑,是剛用推子推過的模樣。

他冇像小朱那樣渾身鼓鼓的肌肉,可裸露的小臂上,肌腱隨著抬手的動作起伏,像藏在皮下的鋼條,每一寸線條都透著常年打磨的緊實。

晨光從百葉窗漏進來,在他麥色的麵板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斑,那是被拳館頂燈曬出的健康底色。

“師傅。”王澤的聲音比小朱沉,帶著變聲期特有的粗糲,卻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

他抬手正了正鬆垮的練功服領口,露出鎖骨處一道淺疤——那是去年練鐵砂掌時被飛濺的碎石劃的,此刻在光線下像條沉默的勳章。

趙宏圖看著他,眼神裡的急躁慢慢化成了篤定。

這小子是三年前被他從網咖拽回來的,當時瘦得像根豆芽菜,現在卻成了拳館裡最能沉住氣的一個。

紮馬步能紋絲不動站滿兩小時,打拳時每記衝拳都能讓沙袋晃出規律的弧線,連少林長拳的呼吸吐納,都比旁人多了幾分老派的嚴謹。

“第二場,你上。”趙宏圖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繭蹭過王澤繃緊的肌肉,“記住了,小朱輸在毛躁,你得給我把‘穩’字刻在拳頭上。彆想著一拳把人打趴下,先看清楚對方的步子往哪邁。”

“是。”王澤點頭時,下頜線繃得更緊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開始活動手腕,指節“哢哢”的脆響在安靜下來的拳館裡格外清晰。

他左手握拳,右手纏繃帶,動作不快,卻帶著種不容錯漏的儀式感。

繃帶在掌心繞了三圈,在腕間打了個緊實的死結,最後用牙咬住尾端拽了拽,確保不會在過招時鬆開。

對麵的空手道陣營裡,一個身影也動了。

那少年紮著高馬尾,黑色髮帶勒得很緊,鬢角的碎髮被汗水粘在臉頰上。

他穿的空手道服比同伴的短半寸,露出的小腿肌肉線條像拉滿的弓弦,站在那裡時,重心微微前傾,腳後跟虛點著地板,活像隻隨時會撲出去的獵豹。

兩人往場地中央一站,空氣瞬間像被擰緊的發條。

王澤沉腰紮馬,雙拳一前一後護在胸前,呼吸勻得像鐘擺——這是「工字伏虎拳」的起勢,看似普通,卻把周身的破綻都藏在了沉穩的架子裡。

馬尾少年則抬手在胸前交疊,指尖觸到肩頭時頓了頓,隨即猛地展開,身形如鬆般挺直。

他的眼神掃過王澤的膝蓋、手肘,最後落在對方緊抿的嘴唇上,那目光裡冇有小朱對手的平靜,反倒像淬了冰的刀,明晃晃地透著股“非贏不可”的狠勁。

場邊的議論聲不知何時停了。

穿藍背心的師兄把礦泉水瓶攥得“咯吱”響,剛纔還笑小朱的黃毛小子此刻踮著腳,脖子伸得像隻鵝。

連門口看熱鬨的程式員都忘了舉手機,嘴裡叼著的肉包掉了點餡在襯衫上也冇察覺。

趙宏圖往場邊退了兩步,後背抵住冰涼的沙袋。

他摸出彆在腰間的哨子,金屬的涼意順著指縫漫上來。

“都準備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突然拔高,像道驚雷劈開了凝滯的空氣……

“開始!”

第二場對決在這聲暴喝中驟然炸開。

拳館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點燃,場邊觀眾的呼吸聲猛地屏住,連晨光透過百葉窗的軌跡都像是被這股張力扯得變了形。

王澤右腿的肌肉猛地賁張,運動鞋的橡膠底在磨得發亮的地板上碾出半道白痕,整個人像被彈弓蓄滿力道後驟然鬆開的石子,帶著破風的銳響竄出。

他雙臂屈肘成爪,指節因發力而泛白,虎爪狀的指尖撕開氣流,帶起的滑石粉在晨光裡凝成一道白練,直取馬尾少年的咽喉——正是「工字伏虎拳」裡最具侵略性的“餓虎撲食”。

拳風裹著沉雷般的轟鳴壓過去,連場邊掛著的沙袋都被這股氣勢掀得輕輕晃動。

馬尾少年的瞳孔在瞬間縮成針尖,身體卻像被狂風拂過的柳枝般驟然後折。

脊柱彎出驚人的弧度,鼻尖幾乎擦過王澤呼嘯而來的拳風,空手道服的下襬掃過地麵激起細碎的灰,堪堪避開這能鎖喉的一擊。

還冇等王澤收勢,他借勢擰身翻起,左腿如被掄圓的鋼鞭橫掃而出,膝蓋微屈的弧度裡藏著寸勁,正是「山嵐流空手道」的殺招“嵐風掃”,腿風割得空氣發出細碎的銳響。

“嘭!”

王澤雙臂交叉成十字格擋的瞬間,悶響震得梁上的灰塵簌簌下落。

他隻覺一股刁鑽的力道順著胳膊肘撞過來,骨頭縫裡像是塞進了根燒紅的鐵條,身體不受控地後退半步,腳下的木地板發出痛苦的“咯吱”聲,彷彿下一秒就要裂開。

“喝!”

王澤喉頭滾動著悶喝,穩住身形的刹那,左拳已經如出膛的炮彈轟出。

拳路帶著猛虎下山的沉勢,破空聲裡裹著隱隱的呼嘯,連空氣都被這記重拳壓得往下沉。

馬尾少年的身影突然向側滑出半尺,動作快得像貼著地麵的影子,同時右掌成刀,指尖泛著冷光切向王澤的手腕。

王澤手腕猛地翻轉,左手如鐵鉗般架住對方手刀的瞬間,右手拳鋒已經變向,帶著撕裂布料的風聲直搗對方腹部。

馬尾少年的反應快得驚人,小腹驟然內收,像憑空凹下去一塊,同時屈肘下砸,小臂與王澤的拳背狠狠相撞,兩人的力道在半空角力,發出沉悶的骨撞聲。

場中瞬間成了剛猛與迅捷的角鬥場。

王澤的「工字伏虎拳」如怒濤拍岸,每記衝拳都帶著崩山裂石的氣勢,拳頭破開空氣的轟鳴像悶雷滾過場中;

馬尾少年的「山嵐流空手道」則似疾風穿林,腿影快得連成模糊的光帶,拳腳交錯間激起的氣流掃得場邊的滑石粉漫天飛舞。

觀眾的眼睛根本跟不上招式變換,隻能在拳腳碰撞的脆響裡此起彼伏地抽氣,前排的黃毛小子把礦泉水瓶捏得變形,塑料的咯吱聲混在喝彩裡,反倒襯得這場對決更添幾分驚心動魄。

馬尾少年瞅準王澤轉身的空檔,突然箭步欺近,右拳帶著破風的銳響直逼麵門。

王澤頭向側一偏,拳風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發麻。

就在這毫厘之間,他左手如閃電般探出,死死扣住對方手腕,右手攥拳的指節發白,帶著千鈞之力砸向對方胸口。

可馬尾少年更快,他膝蓋驟然抬起,帶著淩厲的膝撞頂向王澤腹部。

王澤隻覺小腹一陣劇痛,扣住對方的手勁瞬間泄了,被迫猛地後躍,落地時腳後跟在地板上磕出悶響,才勉強穩住身形。

兩人隔著丈許對峙,胸膛都在劇烈起伏,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砸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王澤的呼吸帶著剛猛的節奏,每一次吐納都像風箱在拉動;

馬尾少年的眼神卻更亮了,像盯上獵物的狼崽,喉間溢位低低的喘息。

不過兩秒的僵持,兩人又像磁石相吸般猛地撞向對方。

馬尾少年率先發難,雙腿連環踢起,腳腕翻轉的弧度快得讓人看不清實體,腿影在晨光裡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幾乎要將王澤的退路完全鎖死。

王澤咬緊牙關,雙臂在身前舞成圓盾,格擋的手臂被踢得發麻,身體在密集的攻勢下步步後退,練功服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要輸了?”場邊有人忍不住低呼,連趙宏圖捏著哨子的手都繃緊了。

就在這時,王澤突然發出一聲震耳的虎嘯,聲音穿透拳館的喧囂直抵耳膜。

他猛地旋身,雙臂掄開的弧度越來越大,雙拳如猛虎擺尾般瘋狂揮舞,帶起的拳風竟在身前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牆,正是「工字伏虎拳」的壓箱底絕技“虎嘯山林”。

氣牆捲起地上的滑石粉,在他周身形成旋轉的白霧,看著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馬尾少年的臉色第一次變了,他迅速交叉雙臂護在胸前,肌肉賁張的線條裡調動起全身力道,正是“山嵐護壁”的起勢。

“轟!”

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整座拳館彷彿都抖了抖。

衝擊波掀翻了場邊的塑料凳,圍觀者的驚呼聲被震得變調,連牆上掛著的「少林正宗」匾額都晃了晃。

王澤和馬尾少年像被同時擊中的靶子,雙雙往後踉蹌著退了數步,前者捂著發麻的胳膊肘,後者的嘴角滲出血絲,可兩人眼裡的戰意卻燒得更旺了。

不過喘了兩口氣,他們又像被點燃的炮仗般再次衝向對方。

拳腳碰撞的脆響、觀眾震耳的喝彩、練功服摩擦地板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在晨光裡攪成一團沸騰的熱浪——這場對決,纔剛剛進入最膠著的時刻。

……

澤井百無聊賴地癱坐在座椅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叩擊著扶手,喉間溢位帶著輕蔑的櫻花國語:“子供たちの喧嘩を見るのは、本當に退屈だな(看小孩子打架,真無聊啊)。”

他微微眯起眼睛,漫不經心的目光掃過場中纏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彷彿眼前激烈的對決不過是孩童過家家。

黑田聞言,挺直脊背,神色瞬間變得肅穆。

他推了推筆挺的西裝,目光透出一絲嚴厲:“澤井君、私たちもかつてこのような青澀な少年だった(澤井君,我們當年也是這種青澀的少年)。”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注視著場中少年們漲紅的臉龐和浸透汗水的衣衫,眼中浮現出追憶的神色:“彼らはすでに非常に優れています。未來、彼らも立派な武者になることでしょう(他們已經非常不錯了,相信未來,他們也會成為了不起的武者)。”

澤井懶洋洋地聳聳肩,隨手扯鬆領帶,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まあ、たぶんだろう(哦,也許吧)。”

他仰起頭,目光投向拳館斑駁的天花板,聲音裡帶著幾分滄桑與倦怠:“しかし、武者の道はどれほど険しく、苦しいことか。途中で諦める人も、若くして折れる人もいる。最終的に本當に強者になれるのは、鳳の羽角のような極わずかな少數にすぎない(然而,武者之路何其坎坷艱辛,途中有人放棄,有人夭折,最終真正能夠成為強者的隻是鳳毛麟角的少數人而已)。”

說罷,他摸出香菸點燃,嫋嫋煙霧中,那抹嘲弄的笑意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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