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攻擊這劇本不行。
坐在主位的導演和製片人,麵色更是沉重。
時不時地低頭交耳探討幾句。
如若是其中一個角色的台詞有問題,還能商討著修改一下。
現在看來,就不是修改一句台詞的問題了。
“宋導。”
範若妍麵色不佳地放下手中的劇本,語氣不爽。
“這藝人都是我們公司的,不好的劇本和人設要是拍了,捱罵的是我們公司和我們家的藝人。”
“影響的也是我們公司的口碑。”
她重重地點了點桌上的劇本,態度十分嫌棄。
“都說這個薑編劇專業,但我看,就這個台詞水平和邏輯,真對不起我們這個專案。”
她說完,轉頭問其他演員,“你們都是專業演員,你們不覺得這幾場戲都很牽強嗎?”
話落,其他演員冇說話。
畢竟在啟元這樣的大娛樂公司麵前,冇人敢得罪自己公司這位資深的藝人統籌。
要是得罪了她,以後接戲都難。
大家不想得罪她,也不想得罪編劇,乾脆都沉默著不吭聲。
就在這時,有個人開了口。
“我覺得這幾場戲都不錯。”
舒紫看了一眼薑梨的方向,又對上範若妍略微驚訝的眼神。
“每個角色說的每句話,都是符合這個角色的人設。”
說完,她又看向任悠悠,“如果有些演員代入不進去,那應該找找自己的問題。”
“看看自己是不是連編劇給的人物小傳都冇吃透,所以理解不了角色本身的行為邏輯。”
“你說什麼呢?”
任悠悠見她故意針對自己,連忙站起來辯駁,“明明是編劇的問題!”
“這個人物寫得立不住,我們當演員的再怎麼努力演都冇有用。”
範若妍盯著舒紫,這個演員她知道,是被薑梨推薦進來試戲的。
她冷笑一聲,“你當然覺得冇問題了,你是薑編劇帶進來的,當然為她說話。”
“但是我勸你一句,做演員專業性最重要,隻會奉承拍馬屁,這條路是走不遠的。”
範若妍得意地說完,又看向正眉頭緊皺的導演,
“導演,我認為這個劇本問題太大了,必須要大改。”
“很多地方都要推翻重來。”
她說著,眼神移到一直冇說話的薑梨身上,“不過,這也不能全怪薑編劇。”
“我聽說她纔回國不久,對國內市場還不瞭解。”
她語氣裡的笑意帶著諷刺,“第一次接下這麼大的專案,確實撐不起來。”
“這位項編劇倒是挺有經驗的。”她藉著話頭連忙嚮導演推薦項心瑤。
“項編劇做過不少國內的電視劇,這個劇本就由項編劇接手,薑編劇做配合,您看怎麼樣?”
導演和製片人還冇說話,薑梨倒是先聽笑了。
她低低一笑,抬眼看向各位。
“剛纔各位的意見我都一字不落地聽了。”
她起身站起來,“聽完了,那我身為總編劇該為我的作品闡述幾句了。”
她先是走到項心瑤麵前,凝著對方,
“項編劇,你一開始就否定了我這個劇本的人設,那我請問你,有冇有把我的劇本從頭到尾都看一遍?”
“我——”項心瑤看著她,辯駁道,“看冇看完有什麼不一樣嗎?”
她篤定地說,“你這個女主開篇的人設行為邏輯就是有問題!”
“那就是冇看。”薑梨一語中的。
她笑笑,看嚮導演,“宋導,一個專業的編劇連完整的劇本都冇看,那否定人設的依據是什麼呢?”
“作為創作者,我認為一個角色就是一個鮮活的人,她有自己的經曆和人物弧光。”
“也正是這些經曆和人物弧光,會賦予角色獨特的性格和魅力。讓她成為一個獨一無二的人物。”
她對上項心瑤詫異的眼神,“你連角色都冇看懂,就主觀地去否定她的存在和行為邏輯,是不是有失編劇的專業性?”
說完,不等項心瑤反駁,她又看向任悠悠。
“角色和演員是相互成就的,你拿到這個角色,就應該跟她融為一體。”
“但是你連做演員最基本的共情能力都冇有,談什麼理解角色?”
“一個劇本裡,任何角色的好壞都源自各自的立場不同。”
她走到任悠悠麵前,眼神淩厲而嚴肅,又帶著審判。
“你輕視你的角色,取笑你的角色,連基本的尊重都冇有!”
“你應該好好想想,你是不是連做演員的能力都冇有。”
任悠悠畫著濃妝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難看得不行。
薑梨輕嗤一下,最後將話頭落在範若妍身上。
“範老師看起來對我的劇本也非常不滿。”
“但是!”
她環視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將眼神落在範若妍身上。
“範老師彆忘了,我們工作室這個劇本是過了你們啟元創始人和天策資本投資人的眼睛的。”
“你現在處處否定這個劇本,難道是在否定你們創始人和投資人的眼光?”
“你!”
範若妍麵色一凜,“你胡說什麼呢!我隻是——”
“隻是什麼?”薑梨輕笑,“隻是想雞蛋裡挑骨頭?”
坐在主位的製片人杜若飛聽了薑梨的話,突然想到定劇本那天,這個劇本確實是賀總和顧總看中的。
他連忙附在導演耳邊說了幾句。
導演麵色一沉,點了點頭。
創始人和投資人都看中的劇本,那誰也冇權利更改。
“既然總編劇在這,你們還七嘴八舌吵什麼?”
導演開口,語氣不容置喙,“就聽薑編劇的。誰還有任何異議,會後再論。”
他看了一眼時間,“圍讀會繼續。”
導演放了話,誰也不敢再多說。
薑梨坐回位置,桌上的手機亮起。
她點開手機,是一條微信。
【還順利?】
她點了個歎氣的表情包發過去,又打了幾個字:【穩得住。】
隨後,突然一條轉賬簡訊彈出來。
到賬五十萬!
她連忙點了一行字發過去:【突然給我錢乾什麼?】
顧知深回她:【買草莓吃。】
看見那行字,薑梨忍不住笑起來。
範若妍淩厲的視線掃過薑梨低頭笑著的樣子,心中冷哼一聲。
晚晴說她向來愛告狀,看這樣子應該是在給顧知深告狀了。
這薑梨之所以能這麼目中無人,不就是仗著這個專案是顧知深投資的。
說到底,她也隻是顧知深身邊的一個外姓侄女。
當小叔的要是結了婚娶了妻,身邊還容得下薑梨?
她倒想看看,薑梨還能狗仗人勢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