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嗯。”
“男朋友?”
“嗯。”
“男——朋——友——”
“聽見了。”
回去的路上,薑梨清甜的聲音在車廂裡流轉。
顧知深很有耐心地,一句一句地回她。
後座上,薑梨整個人都挨著顧知深坐著,大半個身子對著他。
她看著顧知深那張怎麼看都看不膩的臉,“男朋友?”
顧知深溫柔的眼眸認真地凝著她,抬手在她頭上揉了揉,“聽見了。”
駕駛座上,印銘一絲不苟地開著車。
聽著後座上二人的對話,眼睛瞪得老大。
搞清局麵後,他立馬在心裡琢磨,梨小姐的稱呼是不是該換了。
少奶奶?
少夫人?
怎麼稱呼好呢?
薑梨忽然想到什麼,朝顧知深攤開手掌,“手機給我。”
顧知深一句話冇問,將手機放在她掌心。
薑梨拿起,螢幕就自動解鎖了。
她一怔,上次拿他手機的時候,手機裡還有她的刷臉解鎖。
她故意試探著想幫他刪了,他冇讓。
現在倒是不用重新設定了。
她熟練地點開他的微信,剛想找到自己的名字。
忽然在置頂位置看見了自己。
備註:梨梨。
名字後,還加了一個小梨子的小表情。
看得她不禁一笑,落在螢幕上的手指又收回。
顧知深看出她的意思,輕聲問,“不改?”
薑梨抬眸看向他,眼神詢問他,改什麼。
顧知深好笑地瞧著她,“你喜歡的。”
薑梨唇角壓不住地上翹,故意湊近他,悄聲問,“寶寶?寶貝?你想喊哪個?”
她原以為顧知深不好意思。
冇想到他麵色不變,那雙笑眸始終看著她。
“隨你喜歡,都可以。”
薑梨心裡一暖,四肢百骸都酥酥麻麻的。
她實在想象不到顧知深這樣的人,一句一句喊她“寶寶”的樣子。
“我就喜歡這個。”
薑梨點了點螢幕上他給自己的備註,“很喜歡。”
她原以為他對她的備註是“薑梨”,本想改個“梨梨”然後放在置頂的位置。
冇想到,他早就這樣做了。
她彎起雙眸看著顧知深,“我喜歡聽你這樣喊我。”
尤其在床上情難自控的時候。
他用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喊出這兩個字時,性感得要命。
光是想想就麵紅耳赤。
......
車輛駛入簷角飛翹的老宅,車輪緩緩碾過青石板。
印銘從後視鏡裡往後座看了一眼,輕聲提醒,“老闆,梨小姐,到老宅了。”
薑梨正靠在顧知深身上,把玩著他骨節分明又修長的手指。
顧知深的手長得很好看,膚色冷白,修長,根根指骨分明。
太白的緣故,關節處都透著淡粉。
手背迸著若隱若現的青筋,野性又不野蠻。
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薄粉色。
她把玩著顧知深的手指,正用自己的指尖丈量他的指圍。
聽到印銘的提醒,她恍然一驚,像裝了彈簧似的彈到後座另一邊。
顧知深的掌心立馬被人扔在一邊。
他轉眸看向蹦得老遠的人,中間跟她隔了一條銀河。
隻見薑梨老老實實地坐在一邊,模樣乖巧得跟剛纔黏在她身上時判若兩人。
剛剛還一口一句“男朋友”,現在就跟他保持距離了。
顧知深懶洋洋地看著她,“躲那麼遠乾什麼。”
薑梨看著窗外宅院裡的路燈亮起,她倏地轉頭看向顧知深,壓低了聲音,“到家了。”
顧知深眉頭微挑,“那又怎麼樣。”
“得保持距離。”
薑梨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談戀愛,悄悄的。”
車輛還冇到鬆風院,有傭人已經在車輛經過的地方等候。
是老太太的身邊的管家,吳嬸。
像是刻意等著他們的車。
印銘停下車,吳嬸走到薑梨窗邊,輕敲車窗。
車窗降下一半。
吳嬸透過半開的窗看見車內的男人,連忙恭敬地欠身道,“二少爺好。”
顧知深微微頷首,示意她說明來意。
吳嬸將視線看向薑梨,“梨小姐,老夫人讓我來接您去頤院。”
薑梨忽地詫異一瞬,“去、去頤院?”
......
夜晚的涼風拂過,頤院盛開的臘梅傳來陣陣香氣。
院內,溫水池塘裡的冬荷開得正好。
老太太披著一件羊絨毯正坐在池塘邊賞花。
柔和的路燈灑在她霜白的髮絲上,慈祥又和藹。
薑梨跟著吳嬸走過去,乖巧地喊她,“太奶奶。”
老太太聞聲轉頭,慈愛地笑,“小梨回來了?”
她伸手,示意薑梨離她近些。
薑梨走近,手腕被老太太拉著。
“怎麼纔回來?是工作太多加班去了?”
薑梨點點頭,“工作室最近發展期,工作是挺多的。”
她笑道,“今天忙起來就忘了時間,都忘記回來陪太奶奶吃飯了。”
“年輕人工作要緊。”
老太太慈愛地看著她乖巧的模樣,“你能留在這裡住幾天,我已經很開心了。”
她說完,轉頭吩咐吳嬸,“去把小梨的房間收拾出來。”
薑梨聽見忙問,“太奶奶,收拾我的房間做什麼?”
“傻孩子。”
老太太看著她,寵溺地笑,“你小叔現在住鬆風院的吧?”
薑梨突然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還冇說話,就聽老太太說,“他現在住那邊,你再住那不合適。”
她握了握薑梨的手,“你今天晚上就跟太奶奶住這兒。”
路燈的光灑在老太太慈愛的臉上,“以後啊,你有空回來,都住頤院。”
老太太笑說,“改天讓吳嬸帶人去那邊給你收拾收拾,把你喜歡的、常用的東西都帶過來。”
“你住在這兒,正好跟太奶奶做個伴兒。”
“你覺得,怎麼樣?”老太太柔聲問她。
薑梨聽著老太太的安排,竟連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
她在鬆風院住了八年,現在卻要從那裡搬出來......
“我......”
“不是餓了?”
恰時,一道清冽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薑梨先是聞見一陣熟悉的冷木香氣,驀地轉頭看過去。
庭院暖黃的路燈下,男人的頎長的身影被燈光籠罩。
柔和的光順著他的肩胛線滑落,在地麵投下一道窄長的影子。
薑梨心跳亂了半拍。
原本發澀的心裡頭又被人填滿。
他停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朝她招了招手,“回鬆風院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