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咖啡廳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咖啡豆的香氣。
上午的陽光灑下,落在黑色乾淨的桌麵。
薑梨麵帶淺笑,看著坐在她對麵的男人,覺得熟悉又陌生。
麵前的男人一身高貴精緻的西裝,英俊的麵容如玉。
因為常年身體不好的原因,他身型稍顯消瘦單薄,麵板也更加冷白。
他一如既往的斯文,那雙眼睛溫潤又深沉。
薑梨看過去,隻覺得陌生又熟悉。
霍謹言跟她幾年前見過的樣子變化不大,多了沉穩和稍許的銳利之氣。
但氣質依舊斯文儒雅,如清風一般。
薑梨淺淺笑著,“謹言哥,好久不見。”
霍謹言低頭輕咳兩聲,麵上的笑意也不減。
他微微抬手止住她的稱呼,“薑小姐還是叫我霍總吧。”
他的語氣疏離,帶著不易察覺的敵意。
薑梨不傻,聽得明白。
隻是她不明白,霍謹言對她的敵意從何而來。
“霍總。”
薑梨笑笑,關切地問,“霍總最近身體怎麼樣?”
“京州冬天天寒,注意保暖。”
霍謹言聽著她關心的寒暄,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的身體就不勞薑小姐掛心。”
“今天約薑小姐見麵,隻是我個人有事想問問薑小姐。”
薑梨知道他的意思,笑道,“我明白,顧......小叔叔不知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霍謹言斯文一笑,“他知不知道我找你,無關緊要。”
“我的意思是,今天我要跟薑小姐說的話,僅代表我自己,與任何人無關。”
聽著他的意思,薑梨不禁有些嚴肅起來。
“霍總請說。”
霍謹言迎上她的雙眼,“我能不能問問薑小姐,這次回國的主要目的是什麼?”
薑梨望著他那雙跟顧知深一樣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反問,“我回國能有什麼目的?”
“那就得問薑小姐自己了。”
霍謹言端起麵前的果茶輕抿一口。
“畢竟薑小姐出國的時候,可是什麼都有了,什麼都得到了。”
顧知深的錢、資源和他那個人,她可是一樣不落地都得到手了。
他望向薑梨,“這次回來,又是為了得到什麼呢?”
薑梨輕輕一笑,“霍總,您的話我聽不明白。”
霍謹言輕輕一笑,帶著三分嘲諷。
“既然薑小姐故意裝傻,那我就直話直說了。”
他看著薑梨,眼神銳利。
“當年,你跟顧知深的關係,我們幾個都知道。”
“你跟他做到哪一步了,哪種身份留在他身邊的,我們自然也知道。”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突然出國,說走就走,一個交代都冇有,把他置於何地?”
聞言,薑梨指尖驀地一顫,震驚地看向霍謹言。
霍謹言的眼神突然犀利,“他養你,教你,護你,你卻拿他當跳板!”
“你仗著年輕仗著他寵溺為所欲為,把他拉下禁忌的深淵又棄他如敝履!”
“我想問薑小姐,他顧知深哪點對不起你?你要這麼玩弄他?”
薑梨怔怔地看著對方,眸色詫異。
“薑小姐這種無辜的樣子,在他麵前應該很受用。”
霍謹言毫不留情地諷刺。
“否則,他那樣眼裡容不下沙子的人,怎麼會容忍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他的一番話讓薑梨胸腔堵得發慌。
每句話,每個字,都像一把匕首插進薑梨的心裡。
她鼻尖和眼眶都泛著酸,怔怔地看著霍謹言。
半晌,她才輕笑一聲,笑紅了眼睛。
“所以霍總今天找我,是興師問罪的?”
“不敢。”
霍謹言低嘲,“我隻是希望薑小姐能念著他對你有恩情的份上,彆再玩他的命。”
“所以......”
薑梨紅著眼看他,“你是覺得,兩年前我出國離開他,是我對不起他?”
霍謹言輕笑,反問,“難道不是嗎?”
“薑小姐是那個受益人,又何必裝出這副受害者的樣子。”
霍謹言拿出一個錄音筆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鍵。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錄音筆裡傳出——
“那又怎樣?我冇說要跟他結婚啊。我也冇說要跟他談戀愛啊。”
“他愛不愛我,我愛不愛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我需要他,他就必須歸我所有。”
薑梨赫然睜大了眼睛,這是她的聲音。
“你怎麼會有這個錄音?”
她詫異地看向霍謹言,“誰給你的?”
“誰給的重要嗎?薑小姐自己的聲音自己不熟嗎?”
錄音結束,霍謹言滿眼嘲諷地看著她。
“薑小姐這麼大的口氣,你無非就是仗著他寵你護你罷了。”
“你需要他,他就必須歸你所有。”
“你不需要他了,就可以隨便丟了,遠走他國。”
“真是笑話!”
霍謹言失笑,目色冷然,“我奉勸薑小姐一句,做人不要太貪心。”
“該得到的都得到了,那就離他遠一點。”
“不要再妄想接近他,貪圖他任何東西!”
薑梨攥緊掌心,忽地輕笑,“霍總是以什麼身份,讓我離開顧知深?”
霍謹言輕輕一笑,輕咳幾聲。
“我當然冇有身份。”
他抬眼看向薑梨,“但他的命夠嗎?”
薑梨眸色一顫,“什麼意思?”
霍謹言嗤笑,“薑小姐彆說不知道,未免也太虛偽了一些。”
“當初你幾乎玩了他一條命,他快死的時候你都冇有回來看他一眼。”
“如今又回來在他身邊糾纏,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想要什麼,不妨直說。”
霍謹言看著他,開門見山,“開個價,你出國。”
薑梨的腦子裡隻有他那句“快死的時候”。
她忙問,“什麼他快死了?什麼意思,我真的不知道。”
看著她焦急詢問的樣子,霍謹言打量著她的神。
“你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薑梨連忙搖頭,“是顧知深怎麼了嗎?”
霍謹言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端起手邊的果茶,“你不如自己去問他。”
“我話就說到這裡,我希望薑小姐好好斟酌一下。”
他準備起身離開,薑梨忽然叫住他。
“霍總。”
薑梨抬眼看他,“上次周硯哥跟我見麵的時候也說,兩年前是我甩了顧知深。”
她不禁發笑地問,“為什麼你們都會以為是我不要他?難道不是因為他——”
話到嘴邊,她又止住。
現在好像再說兩年的事已經不太合適。
“他什麼?”
霍謹言輕笑著問,眼底極儘嘲諷,“他對不起你?”
薑梨呼吸一沉,心臟被重重一刺。
兩年前明明愛而不得的是她,偏偏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的錯。
她紅著眼看向霍謹言,“難道不是他,玩玩而已嗎?”
說完這句話,她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下來,麵上卻依舊帶著笑意。
她盯著霍謹言,神色倔強地反問,
“既然他都冇有認真過,那兩年前我結束這場遊戲,有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