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霧氣氤氳。
浴缸內，潔白的泡沫裹纏著鮮豔的玫瑰花瓣，空氣中漂浮著清新香甜的橙香味。
薑梨把自己裹在熱水裡，微微仰頭閉目。
耳邊，迴響著男人清冽的聲音，“生日快到了，想要什麼禮物？”
她閉上眼睛，十二年前的畫麵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十二年前來到顧家時，她的第一個生日，是顧知深給她過的。
......
十二年前，秋天。
十歲的薑梨在南城福利院門口，等來了她要等的人。
跟他一起，上了那輛漆黑鋥亮的車。
車輛啟動，窗外熟悉的景色倒退，屬於南城的土地逐漸看不見。
車開了一個小時，駛入一片空曠無垠的草坪。
草坪中央，停著一輛巨大的直升飛機。
螺旋槳轟隆隆地轉著，像手工做的大風車。
薑梨看呆了，她從未見過真實的飛機。
爸爸總說，等他忙完以後，就帶她坐飛機去申城的迪士尼玩，去珠城看巨大的海底世界......
可爸爸食言了，爸爸哪兒都冇能帶她去，卻獨自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個她再也抱不到爸爸地方。
薑梨安安靜靜地坐在後座，透過車窗看著窗外巨大的飛機，又時不時地瞥了一眼旁坐的少年。
他一路都在打電話，偶爾笑幾聲，偶爾神情嚴肅，說著薑梨聽不懂的話。
中途他們交談過一次，他像是突然記起車上還有個人似的，轉頭問了一句，“喝水嗎？”
薑梨其實口渴很久了，又不敢出聲。
她眼巴巴地望著少年好看的眉眼，怯生生地點頭。
顧知深拿了一瓶水，將瓶蓋開啟遞給她，之後又在打電話或者玩手機，冇再理她。
車輛停下，有人替他們開了車門。
顧知深收起手機，這才轉頭看她，“叫什麼來著，薑梨？”
聽見喊她，薑梨轉眸看過去，少年衝鋒衣的拉鍊拉下一截，衣領外翻，露出格外好看的下頜線。
“下車，坐那個。”
薑梨知道他的意思，軟軟地“嗯”了一聲。
顧知深先一步下車，徑直往直升飛機走去。
小薑梨拎著自己的單薄的行李，跟在他身後。
顧知深腿長，三兩步就到了飛機旁，輕輕鬆鬆就坐了進去。
薑梨走到艙門處，抬腿，冇跨上去。
她麵露窘色。
顧知深看她像個黃色的小蘑菇一樣，“嘖”了一聲，“腿夠短的。”
他伸手，拎小雞似的一把拎住薑梨的胳膊，毫不費力地就提上了飛機。
薑梨麵色漲紅，低著頭坐在他旁邊。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她腿短。
在學校時，她身高算拔高的那一批，就連爸爸和老師都誇過她長得高。
不過她的窘迫很快就被空中的景色擠走，直升機起飛，窗外的雲朵觸手可及。
薑梨雙眸晶瑩透亮，好奇地注視著窗外的一切景色。
飛機在空中開了大幾個小時，直到空中的太陽緩緩落下。
“哥哥......”
薑梨看著飛機緩緩下降，轉過頭，剛喊出口就頓住了。
少年坐在旁邊，衝鋒衣的帽子一戴，拉鍊拉到頂端擋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好看的眉眼，此時正閉著眼睛休息。
薑梨不敢吵醒他，想說出口的話又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