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級的法式餐廳坐落於京州江邊,夜晚的江景璀璨,如精心設計的畫幕一般。
高層的絕佳觀景餐位處,能通過偌大的落地窗將窗外的景色儘收眼底。
餐廳內,小提琴的彈奏樂優雅舒緩。
薑梨在車上時,嘴角的笑意就冇下來過。
此時,她唇角彎起,抬眼看向坐在對麵的男人。
他西裝外套脫下,穿了一件黑色襯衫,外麵深色馬甲剪裁得體,領口同色領帶束得規整,整個人散發著高貴又冷傲的氣質。
領口往上,是一張很年輕很帥氣的臉。
比窗外的景色還好看。
其實他們二人獨處時,小叔叔在她麵前穿正裝的時候不多,大多都是休閒裝。
舒適又隨意,氣質柔和許多。
薑梨笑眸彎起,看著男人清雋的麵容、深邃的眉眼,時光好像格外眷顧他。
明明她已經十八歲了,他的樣子卻彷彿一直停在他十**歲那年。
隻是比起那時候的年輕肆意,稍微多了一絲閱儘千帆的沉穩。
顧知深袖口挽起一截,正低眸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牛排。
將牛排切得大小均勻,抬眼遞給薑梨時,正好對上她清亮的眼眸。
“看什麼。”
薑梨連忙收回眼神,雙手接過男人遞上來的餐盤。
從小到大,隻要跟小叔叔一起吃西餐,他都會細心地幫她切好,她隻管吃。
“就是覺得,還是跟小叔叔在一起吃飯比較自在。”
她叉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裡,臉頰鼓起,話語含糊不清。
顧知深瞧著她,剛纔在步雲樓閣時,她像隻受了委屈的鴕鳥。
這會兒,倒是像個啃鬆子的鬆鼠。
他問,“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要去。”
“畢竟是給我慶祝生日嘛。”薑梨的聲音矮下去,“不能辜負他們的一片好心。”
好心?
顧知深聽著這個詞,深邃的眼底漾著嘲意。
他看著女孩單純的眉眼,“那你開心嗎?”
薑梨誠實地搖了搖頭。
要不是小叔叔來接她,她真不知道這頓生日飯要怎麼吃下去。
“不開心的慶祝,有什麼意義。”
顧知深看著她,似是叮囑又似教導,“不要因為怕辜負彆人的心意就委屈自己。”
對上她清澈的眼神,顧知深唇角微勾,“彆人的好心未必是好心,但你的委屈是真的委屈。”
“懂了嗎?”
薑梨聽著他的話,長睫輕眨,似是琢磨著他話裡的意思。
幾秒後,她笑著點頭,“懂了。”
顧知深輕笑,下巴輕抬,“趕緊吃,餓死不管。”
薑梨“嘿嘿”一笑,又往嘴裡塞了一塊切好的牛排。
步雲樓閣那一大桌昂貴的菜色,都比不過眼前這頓晚餐。
忽然想到什麼,她朝男人伸手。
白皙紅潤的手掌攤開在男人麵前,笑眯眯地看著他。
顧知深輕掀眼皮瞧著她,“什麼。”
“生日禮物。”薑梨笑盈盈地看著他。
“不是送到家了。”顧知深好笑,“冇收到,還是不喜歡?”
“收到了,也很喜歡。”薑梨眼眸亮亮的,“但是這幾年的生日禮物你都送的這些昂貴的首飾,我現在還在上學,戴這麼貴重的東西不合適。”
她說得理直氣壯,“十八歲的生日禮物,我想要彆的。”
“彆的?”顧知深眼尾上挑,“想要什麼?”
薑梨認真思索兩秒,清秀的眉頭蹙起來,“還冇想好。”
她就是覺得小叔叔每年都送她那些極其昂貴的東西,太貴重了。
這次,她想要個特彆一點的。
顧知深慢條斯理地用餐,“那你想好告訴我。”
薑梨眼眸一轉,從書包裡拿了一支筆和一張卡片出來。
接著就伏在桌上寫寫畫畫。
顧知深看過去,不知道她在畫些什麼,但模樣挺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