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晚飯後,廚房裡傳來瓷器碰撞的輕響,和水流嘩嘩聲。
窗外,月亮高掛,圓而明亮。
視窗的地上,女孩正蹲在水盆邊洗碗。
她一身黃色的連衣裙,紮著兩個羊角辮,圓圓的臉上白裡透紅,模樣水靈,一看就被父母養得很好。
負責做飯的阿姨正在清點明天要用的食材,時不時地回頭看看蹲在地上的女孩。
“小朋友,你叫薑梨是嗎?”
她也是聽主家的人這麼叫的。
話落,女孩抬眸看過來,一雙圓圓的眼睛大而明亮,隨即點了點頭。
“你跟這家人是什麼關係啊?”阿姨忙走到她身邊,小聲問,“是親戚嗎?”
女孩怔了兩秒,隨後又點了點頭。
“是親戚他們怎麼讓你乾這些活呢?”阿姨看見她一雙稚嫩的手泡在洗碗盆裡,小心翼翼地洗著碗筷,神情疼惜。
她也是項家請的鐘點工,負責做一日三餐,不住家。隻知道從前幾天起,那個負責打掃衛生的鐘點工就走了,後來家裡的衛生就是這個小女孩在做。
她實在想不明白,什麼樣的人家會讓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每天做這麼多家務。
這個小女孩也勤快,不哭不鬨地就把桌子擦了,地也擦得乾乾淨淨,還會來廚房幫忙乾活。
她話不多,安安靜靜的讓人心疼。
哪怕非親非故,她都於心不忍。
“我來吧。”她準備蹲下洗碗,小女孩卻冇讓。
“謝謝阿姨。”小女孩開口,聲音軟軟的,“我來就好。”
要是讓舅媽看見,又會罵她偷懶,還會連同外婆一起罵。
女人歎息著,又問,“你爸媽呢?”
薑梨的手微微一頓,轉眸看向窗外的月亮。
“他們去天上了,外婆說,他們會在天上保佑我的。”
“可憐的孩子。”女人摸了摸她的頭,女孩卻嚇得一陣激靈,眼神惶恐。
女人冇想到她會有這麼大反應,連忙收回手,儘管心裡疼惜,但這畢竟是彆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管,何況她還需要工作。
她歎了一口氣,起身結束自己的工作,解下圍裙下班。
走出廚房,她轉身的餘光裡,女孩熟練地換水,重新接了一盆水清洗碗筷。
夠不到廚台,她隻能一盆一盆地接水蹲在地上洗。
地上留下的水漬,又要一點點擦乾淨。
廚房裡,隻剩下薑梨一個人。
她一邊洗碗,一邊又抬頭看看月亮。
洗完這些碗再擦完地,她就可以休息了。
外婆說,舅舅已經在幫她辦理轉學手續了,她很快就能繼續上學了。
她知道這家裡的人都想把她趕出去。
可是她能去哪兒呢?
福利院,還是孤兒院?
於她而言,其實去哪兒都無所謂。
但她隻想好好上學。
隻有待在項家,纔有去學校好好上學的機會。
眼淚無聲地掉在水盆裡,薑梨抬起手臂擦去,清洗完最後一個杯子。
“喂!寄生蟲!”
忽然一道尖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