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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大會暫休,關檸中毒
隨著沙漏內最後一粒沙粒落下,第二場比賽終於是來到了尾聲。
在這之後,便又是例行的測驗,而這次的測驗,卻與先前有些大不相同。
雲夫人身形微動,如清風拂雲,翩然飄落,鎏金裙裾翻卷間,漾開一抹絢麗彩焰。
炎燚與淼沝等人也隨之而動,相繼下得台來。
不過,在此之前,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心緒,疾步上前至葉落身側,難掩激動地端詳起那件法器。
韓老魔眯起雙眼,越看越是心驚——這哪裡是尋常法器?分明是索命凶兵!
此物以魂絲為材,織就薄如蟬翼、輕若鴻毛之質;五屬相融,彼此製衡,渾然一體,穩若天成;更經天雷淬鍊,融彙雷霆法則,賦予其毀天滅地之威。
雷紋遊走體表,明滅不定,宛若蟄伏的狂暴雷龍正蓄勢待發,隨時可能破體而出,焚儘萬物。
可偏偏這霸烈法器,竟還隱現絲絲腐化之息。
霸烈與腐朽本如水火不容,此刻卻詭異地同棲一身,既未彼此吞噬,反倒相安共舞。
如此悖逆常理的存在,實屬詭異至極。
“冰火共存尚可推演,霸烈與腐朽同棲一器,又怎能相容?”
此等詭象令韓老魔百思不解,神情漸顯焦灼,苦思冥想卻始終無解。
“呃……”葉落望著韓老魔那副近乎走火入魔的模樣,一時語塞,怔怔地半張著嘴,不知該如何應答。
“哇哈哈,你這天生器癡的老鬼——此乃葉落小友的門派秘法,哪能隨便告訴你?”
炎燚朗笑著走來,衣袂帶起一陣熱風,熟稔地拍打著葉落的肩膀:
“葉落小友,切莫驚訝。”
“韓鐵生煉器成癡,近乎瘋魔,這才落了個‘老魔’的稱呼。”
“他畢生憾事便是未親手煉出法器,今日見你煉出這等奇物,若非時機不便,他怕是早纏著你論道個不休了。”
炎燚一番話音剛落,韓老魔猛地回神,先是呆了呆,隨即臉皮一熱,竟難得露出幾分窘迫。
“咳……器癡又如何?老夫這叫術業有專攻!”
韓老魔故作鎮定地拂了拂袖,卻忍不住又盯向那法器,喃喃道:“不過……這霸烈與腐朽共存的手段,確實有些門道……”
“若有機會,倒真想細究它的煉製之法啊。”韓老魔輕咳一聲,朝葉落拱手道,“葉落小友,不知師承何人?”
這番話顯然是意有所指。
葉落眉頭一挑,苦笑道:“稱不上什麼師承,隻是在村中養傷時,曾被迫給一位白鬍子老道打雜,趁機將這粗淺的法器煉製法門偷學了過來。”
“咳咳……”
“粗淺的手法……”
“而且還是偷學的?”
韓老魔眼前一黑,身軀微不可聞地晃了晃,心頭直歎: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韓老何須多費心思?葉落心思縝密,機敏過人,豈會憑你幾句說辭便輕易上當?”
眾人言笑之際,雲夫人已蓮步輕移,裙裾微漾間悄立葉落身側,含笑而立,宛若春花映水,儀態天成。
“若你真心欲邀葉落共研鍛造之術,不妨直言相告,遠勝這般旁敲側擊,如此反倒更顯誠意,也更見成效。”
“咳……”
韓老魔臉色一赧,不由輕咳掩飾窘態,拱手道:“是老夫方纔孟浪了,還請葉落小友勿怪。若大會過後你不嫌棄,老夫誠心邀你一敘,共探鍛造之妙。”
“韓老前輩不過隨口戲言,小子哪能當真。”葉落嘴角一揚,拱手淡笑道。
“既然韓老前輩誠心相邀,小子又豈會有不去的道理?”
“行了,閒話少說,趕快進行測驗!”位於眾人身後的月無隱,毫不客氣的蠻橫道。
還打算與葉落熱絡幾句的韓老魔麵色微僵,眼底閃過一抹不悅,但是礙於身份,隻得冷哼一聲,退至雲夫人身後。
雲夫人眉梢微挑,眼底寒芒一掠而過,旋即素手輕揚,引動陣紋,對在場諸作逐一檢驗。
由於考覈期間風清揚率先發難的原因,這次的測驗十分迅速,僅僅片刻功夫,結果已然揭曉。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此次榜首既非雲緣,亦非葉落,反而是洪嬌嬌拔得頭籌。
雲緣與葉落則是並列次席,其後,方為風清揚、雲凡等一眾聲名顯赫的神紋師。
至於其餘未能抵禦威壓,或在神紋對撼中敗下陣來者,皆判失利,淘汰出局。
而在對葉落的作品測驗期間,雲夫人等人驚愕地發覺,其上所烙神紋,他們竟是前所未見,不僅如此,那鐫紋手法精妙絕倫,深奧難測,竟令一眾行家一時無從評判。
要知道,他們身為神紋界一方翹楚,技藝之深,雖不敢妄言天下無敵,卻也舉足輕重。
然而眼下,竟連一名少年所刻神紋都難以辨識,若此事傳揚出去,必貽笑大方。
最終隻得將其與雲緣並列次席,實乃權宜之計,迫於無奈之舉。
……
當測驗完畢之時,天色已漸染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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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彎皎月自天際徐升,清輝遍灑,為這座立於雲海之上的城池披上一層銀紗。
“諸位,今日大會暫告一段落,請參賽者們好生歇息。明日便是決定冠軍的終輪之戰,還望勿因他事缺席,免致終生憾事。”雲夫人朗聲笑道。
聽得雲夫人宣佈今日考覈結束,廣場之上的眾人,包括葉落在內,頓時長長的鬆了口氣,這兩輪的考覈下來,實在是令人心神俱疲,不過整個過程卻也精彩至極。
尤以洪嬌嬌所刻“三足金烏”印記為最,其威勢之烈,猶如炙熱天火自九天墜世,灼照八荒,直欲焚天蒸海。
雲緣所刻“清霄羽鶴”印記,乃滌塵淨世的祥瑞仙獸,然而,縱是如此神異,在三足金烏那焚天蒸海的威勢麵前,也不禁為之失色三分。
唯獨與雲緣並列第二的葉落,其神紋不僅未引來讚歎,反倒惹人疑竇叢生。
他的神紋既不似金烏焚天般霸烈,也不若羽鶴沐光般清靈,外表看來平平無奇,甚至難辨其妙。
可偏偏是這樣一道看似尋常的印記,卻躋身前列。
其中玄機,耐人尋味。
麵對四周投來的異樣目光,葉落神色自若地聳了聳肩,將“蜃影無相指”覆於手掌之上。
此物一經觸及肌膚,便如水乳交融般滲入肌理,渾然無跡,宛若天生一體。
若非靈魂感知力極其敏銳之人,絕難察覺其存在。
葉落目光隨意的四周瞟了瞟,隻見那風清揚已是收拾東西對著廣場之外行去,在臨走之時,還不忘對著葉落投去一個陰冷的目光。
葉落瞥了眼風清揚消失在人堆裡的背影,隨即與洪嬌嬌、雲凡並肩,隨參賽人群向廣場外行去。
三人剛出廣場,正說笑間,卻見嶽胖子如燃著的炮仗般火急火燎撞來,遠遠便喊道:“葉落,關檸出事了,性命垂危!”
雲凡聞言,神色頓時一凜,正欲追問,卻見葉落已急聲道:“彆廢話,趕緊帶我去!”
話音未落,身形已動,一把拽住嶽胖子衣襟,直奔雲棲棠樾而去。
洪嬌嬌淡淡瞥了眼雲凡,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化作一團赤芒,幾個躍動間,消失在了天際。
……
雲棲棠樾內,火光搖曳,氣氛凝滯如墨。
雲夫人靜立床頭,麵色凝重如霜,素手輕撚法訣,一縷縷至純源炁自指尖流淌而出,源源不絕地渡入關檸周身經脈。
饒是如此,關檸口中嘔出的黑血仍如泉湧,汩汩不止,臉頰慘白如紙,眉峰緊蹙,顯得痛楚難當。
其胸口一道傷口深可見骨,黑血自創口緩緩滲出,沿肌理淌下,滴落時腥臭之氣撲鼻,令人聞之慾嘔。
血滴砸落地麵,滋啦作響間,竟腐蝕出寸許的淺坑。
“嘭!”房門被猛地推開,葉落疾闖而入,目光掃過床榻,見到命懸一線的關檸,臉色頓時大變。
“烙毒!”
來不及多言,葉落手臂猛地一揮,袖中驟然射出數道銀芒,鍛魂針精準無誤地刺入關檸周身要穴。
近乎同時,印訣如疾雨般從指間掐出,瞬間,關檸嬌軀劇烈痙攣,一股股黑血從體內滲透而出。
瞧得葉落出手醫治,雲夫人這纔將渡入關檸體內的源炁緩緩散去。
“此烙毒至陰蝕骨,恐怖非常,我也隻能勉強壓住。嶽胖子說你能驅此毒,接下來便交給你了,若是有任何需要,可隨時喚我。”
雲夫人衝著葉落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間。
僅僅說話的片刻功夫,葉落已汗如雨下,掐訣動作卻絲毫不亂。
在印訣引動之間,關檸傷痕累累的身軀上,一道道經脈清晰地浮現而出。
然而,經脈之內卻縈繞一股濃稠的黑炁,令這些凸顯在外的經脈,此刻就如蜈蚣群聚一般,爬滿周身,甚是可怖。
隨著葉落手中印訣不停催動,鍛魂針在經脈內遊走不止,所過之處更是引發關檸劇烈痙攣,麵容扭曲宛如深淵厲鬼,慘白的臉頰上更添痛苦之色。
藉助鍛魂針的遊走穿梭,關檸體內的情況清晰地呈現在葉落腦海之中。
感應著那些濃稠如墨的黑炁,葉落的眉頭逐漸皺的更緊了。
關檸中毒之深,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
……
屋外,百裡道人與洪嬌嬌、嶽胖子坐在院中輕啜香茶,雲凡站在門口躊躇不定,剛欲進入屋內,卻見孃親從屋內緩緩步出。
“孃親,關檸……”雲凡聲音微頓,“她情況如何,可有大礙?”
聲音中,竟是夾雜著一絲落寞與酸楚。
“關檸神魂重創初愈,本就脆弱不堪,如今又慘遭烙毒之害,毒入經脈,蝕骨入髓,更噬神魂,致其神魂已至凋零邊緣……”
雲夫人回首望向緊閉的門扉,無奈地輕歎一聲。
“我僅能勉強延緩毒勢蔓延,難護其周全,眼下隻能寄希望於葉落身上了。”
雲凡聽罷,眼前一黑,險些跌倒,幸虧嶽胖子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扶住。
“雲凡兄,莫要驚慌。”攙扶著雲凡來到石凳旁坐下,嶽胖子笑著安慰道。
“據我所知,這世間能驅逐烙毒之人,寥寥無幾,而葉落便是其一。”
百裡道人指節輕叩杯沿,目光沉凝,沉聲道:“那烙毒乃天下奇毒之一,其毒性至陰至邪,唯有炁靈方可驅逐,可炁靈乃天地之靈炁,欲引動其力克毒,談何易事……”
說到此處,百裡道人的聲音忽地一頓,神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眾人的目光不禁齊齊看向嶽胖子,卻見對方臉上的笑容愈深,透著幾分難以捉摸的神秘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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