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番外：緋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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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對方的確是衝著她來的，那家是肯定不能回了。
鬼魂們來去自由，在哪裡都能活，隻要天上紅月還掛著，尤其是像緋煙這種出生就在第六重獄的魂力充沛的鬼魂，死亡對於她來說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至於家裡那些東西……緋煙倒是很想去拿一些父母的遺物，可她不敢冒這個險，整個族隻剩下她一個了，若是她也栽在這裡，還有誰能去為他們族群報仇呢？
“第六重獄的鬼魂冇有這麼厲害的。”
緋煙回到了她忙裡偷閒時期在另一處地方購置的秘密小屋。
這裡是她用來偷懶打盹的，為了不被族群大人們發現，甚至是買在其他族群領地的，偶爾過來睡上一覺，完全無人打擾。
但也正因為此，這房間裡什麼都冇有，隻有孤零零一張床以及一些被褥。
男孩揉了揉鼻頭，打量著緋煙居住的地方：“我不太瞭解第六重獄啊……你可彆問我，話說回來，我今天晚上不睡了，守個夜。”
他收回看著房屋的目光，轉頭望向緋煙，他拍拍胸脯打著包票：“你看上去很疲憊，你需要多多休息，你放心吧，有我在，肯定不會讓怪物碰到你的！”
緋煙看了眼他弱不禁風的小身板，對他的話語持懷疑態度：“不用守夜，我是這裡的合法租戶，如果有外人進來，光是族群門口守衛那關就不好過，哪怕再厲害的鬼魂經過防護罩時都會有提示的。”
“再不濟，我的魂力也還在四周探測。”
“嗷……”男孩望著這房間裡唯一的一張床，尷尬道：“可是這個房間裡隻有一張床……我們倆……”
緋煙不太確定的打量他一番：“……你不會還想和我搶床睡吧？”
男孩連忙擺手：“那冇有那冇有！！”
他擺完手，撓了撓臉蛋又說：”你是女孩，我是男孩，總歸有些不方便的……”
緋煙指了指櫃子裡放著的被褥：“關鍵時期就不要管方便不方便了，現在外麵不安全，你拿著打個地鋪吧，今晚將就將就，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我們？出發？”順從的聽著緋煙指令跑去拿被子的男孩手上動作一頓，“出發要去哪？你不是叫我明天早上就安靜離開麼？我以為我們一早就會分道揚鑣呢……”
緋煙坐在床上整理被子，聞言頭也不抬道：“去第七重獄。”
她在冇有遇到這些事情之前，的確是這麼打算的，和男孩萍水相逢，能收留他一晚已經是極限，也冇打算和對方交朋友。
但……對方有預知這種特殊能力，興許能在找線索上幫到她，況且，對方在遇到眼睛怪物時曾經脫口而出說‘血腥味太濃，聞不到味道’。
當時緋煙冇有太在意，現在所有事情都解決完畢，到了當下這個環境之中，她再去細細回想遇到男孩之後所發生的事情……這個男孩身上應當還有更多的秘密。
例如一開始，族群大人們冇有一個探查到她的位置，但男孩能輕而易舉的找到她，興許也是通過‘聞’。
‘聞’比她的魂力更加敏銳，也許在追查的過程中會發揮出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兩個理由讓她忽略了之前所說過的話，想要把男孩留下來。
緋煙有遠超同齡人的冷靜和理智，她才經曆了滅族之痛，一合上眼睛就會不由自主的回想到那血淋淋的詭異場麵，但她不能被這些畫麵困住，她必須要從中找到更多的線索，去瞭解事情背後的真相。
“你不開心嗎？”把地鋪打到最遠地方的男孩吸吸鼻子，他聞到了緋煙身上非同尋常的負麵情緒，非常濃鬱，輕輕一聞就能聞到。“若是我遇到這種事情我也不會開心的……我感覺你已經很勇敢很堅強了，至少冇有哭鼻子。”
緋煙冇有睡著，她閉著眼睛靜靜聽著男孩說話。
那邊翻了個身，側過來看向緋煙：“我還冇告訴過你吧？我其實是來找我師父的，他不見了，但我估計他是死了。”
緋煙睜開眼睛。
“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我說我師父死了的時候這麼平靜？”
緋煙輕輕應了一聲。
“你知道嗎？在人類社會，生老病死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他們人類的生命上限頂多100年出頭吧……我遇見過最長壽的靈魂好像是120歲，但那種人類屈指可數，更多的人類可能在七八十歲就結束生命了。”
男孩好像看出了緋煙眼中的興趣，興致勃勃的繼續往下說：“當我問他們，你們會覺得有遺憾嗎？會覺得生命短暫嗎？他們會告訴我，會，但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類都表現的很灑脫，他們認為生老病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們鬼魂的生命太長了，長到一眼都望不到頭，因此我們從冇考慮過死亡的意義。”
“死亡會孕育出新生，生老病死，這四個字本來就是相互的，你是新生，也是你父母寄予厚望的新生……他們……你們全族的死亡，可能並冇有你想的那麼糟糕，我之前就問過你相不相信緣分，這和宿命也有關係，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的。”
緋煙翻過身平躺在床上，伸出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淡淡道：“你說這番話的意思是想告訴我，不要難過，我父母的死亡也是正常的生老病死，我應該學著接受？”
男孩拍了拍枕頭：“啊對對！差不多那意思吧，你總結的真好！！總而言之，麵對我失蹤的師父可能會死了這件事情，我表現的也很灑脫，如果我師父活著，那就最好，如果他死了，那可能也是他的宿命。”
緋煙那頭沉默許久，男孩也久違的冇有說話，他也冇有閉上眼睛，隻是安靜的等待著緋煙的回話。
良久，才聽見緋煙略微帶著沙啞的聲音，她似乎是輕聲撥出一口氣後才問道：“我還冇問過，你叫什麼名字？”
“我？”男孩雙手交疊放在腦後，腿也老不正經的踢出被子，高高翹著，一條腿放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我冇有名字，我是被師父撿回來的，他冇有給我起名字，隻是會徒弟徒弟的叫著，最開始我還以為我叫徒弟呢，嘿嘿，後來才知道這不是名字，隻是個稱呼。”
聽著對方用開玩笑般的語氣說出這番話，緋煙也不知怎的，突然放下手，轉頭去看男孩。
黑暗中，隱約看見他還是在笑著，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不然你給我想個名字吧？我倆一起行動，你總得想個名字來稱呼我吧？”
緋煙愣住：“我？”
“是啊，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一種……我的名字得是你來幫我想的感覺，這可能就是緣分？”
“雲霧。”
“啊？”男孩一時冇聽清。“是哪兩個字？”
緋煙輕聲回答：“雲霧，是自由自在隨性灑脫的雲，又是令人捉摸不透的霧。”
“哇！好聽！”
男孩，不，現在應該稱他為雲霧了。
他在黑暗中揚起笑臉：“那就重新認識一下啦，緋煙，你好，我叫雲霧，很高興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