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戰鬥前夕（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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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可能是因為最後一場遊戲即將來臨，大家都難得的冇有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宋俏甚至連睡覺的時間都給省去了。
遊戲世界本來就是不需要睡覺的，大部分玩家隻是保持著身為人時候的生活作息習慣，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但實際上，不吃飯會餓，但不至於餓死，睡覺也是同一個道理。
不睡覺會困，但不至於困死。
當然，這些情況在現實世界是不可取的。
宋俏一向對自己特彆狠，這種狠從遊戲最開始她能讓自己受傷去測試神之言的效果時就能看出來。因此在這種關鍵時刻，她幾乎保持著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維持生命體征的時間，其餘時間全部泡在健身房裡，就連吃飯都是機器人送過來的便當快餐。
不僅如此，宋俏每天還會把暴食拉出來詢問他那邊的情況。
暴食不止一次的告訴過她，這場遊戲她一定會來到九重獄，因此這段在遊戲世界裡的時光異常重要。
宋俏自己也知道，因此纔會花費大量時間去充實鍛鍊自己。
邢芳菲和Rose大腦裡麵的眼睛紋身是無法取出來的，那天檢查出結果之後，季風不信邪，叫來專門做手術的機器人，把兩人送上了手術檯。
遊戲世界裡的醫療技術非常發達，所謂的手術檯實際上也是一個醫療艙，它能在人頭部實現微創手術，會在儘量不損害人體的情況下完成手術——即使對人體造成傷害，醫療艙釋放出來的治療氣體也會在第一時間修複損傷。
智慧AI完全可以勝任一切，心理醫生隻需要進行檢查即可。
但這麼發達的醫療技術依舊拿眼睛紋身冇辦法，微創手術足足持續了三個小時都冇能拿出來。
宋俏早已知道結果，在外等待的那兩個小時，她拉著金瑤告訴了她很多鍛鍊自身的方式，金瑤並冇有上榜玩家實力排行榜，她的各項屬性值應當都不高。哪怕身上道具非常多，但在屬性值低的情況下和鬼魂搏鬥很容易落於下風。
金瑤點點頭，非常認真的說道：“我一定會好好鍛鍊的！！”
金蛇非常欣慰自己妹妹能這麼認真，“我也會好好監督她的。”
季風倒是冇什麼需要鍛鍊的，他在遊戲世界裡的時間太長了，長到即使不用鍛鍊也依舊榜上有名，再加上全部滿級的技能給了他充足的自信心，他把這十八天的時間全部用於如何解決眼睛紋身上麵了。
每天還會給宋俏發條資訊報告一下今日程序。
也因此，邢芳菲和Rose並冇有跟著大部隊回家，她們倆直接被季風留在了心理醫院。
原本宋俏是不讚同這個處理方式的，但Rose和邢芳菲兩人本人都非常讚同的情況下，她無力反駁，便也隨她們去了。
另外，江落聲和杜顯的積分離100w最少還差三場遊戲，邢芳菲的積分已經快與宋俏同步，也就是最後一場遊戲的積分加上就足夠100w。
於是在這十八天裡，江落聲和杜顯兩人組隊進過兩場遊戲，均成功通關。
他倆聽從宋俏的安排在最開始的一兩天就把該過的遊戲過了，剩下的所有時間也和宋俏一樣泡在健身房裡。
就連黎然也不例外，他不需要離開的遊戲積分，他永遠都不用離開遊戲世界，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默默守護宋俏。
於是黎然也會和他們一起待在健身房裡，隻不過訓練過程非常短暫。
大約過了一個星期左右，宋俏收到了金蛇的訊息——上麵告訴他長楓再一次找到他，他就將宋俏的聯絡方式給了長楓。
但長楓冇有加宋俏的好友，他找金蛇要到了宋俏的具體住址，在當天晚上就趕到酒店約宋俏去會議廳見麵。
長楓是一個人來的，來的那天他還是穿著遊戲裡那件衝鋒衣，將衣領全部豎起來，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雙手插在兜裡，坐在凳子上，微微弓著背。
看見宋俏過來後，長楓轉過頭來，連寒暄都冇有說，直接步入正題。
他將這段時間裡能聚集到的所有惡魔的仆從的名單都交給她，那表情……一看就是來表忠心的。
上麵密密麻麻的人名宋俏一個都不認識，她掃了一眼，也大概能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
“我……”宋俏張了張口，“我現在並不是惡魔。”
若是隻有黎然一個倒也冇什麼，宋俏還是能頂住的。
也許是她和黎然相識的更早以前，從第三場遊戲就認識了，習慣成自然。到後麵黎然加入小隊之後，接受程度就更高了，但……她與楓行者一行人真的相處不深。
就不說楓行者了，就用其他的惡魔仆從來形容吧。
宋俏一直以來很難想象的就是——他們真的會因為自己的信仰而去做某些可能會危害自己生命的事情。
因為宋俏不會做這種事情，信仰歸信仰，但信仰不會勝過她自己。
她改變黎然一個人的思想都花費了很久的時間，到現在黎然還是像打手一樣，反而還跟她相處出默契來，有的時候宋俏一個眼神，黎然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惡魔大人消失很久了。”長楓看著宋俏突然說道：“我們也找了很久。”
宋俏並冇有收下紙條，她將紙條放到桌麵，坐在長楓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問道：“你們信仰的是惡魔這個身份，還是這個人？”
長楓愣了一下，他抬起頭來，被碎髮遮蓋住的眼睛似乎是在觀察著宋俏。
那眼神微微帶著幾分迷茫，又似乎有些疑惑。
“我不是你們記憶中的那個人，即便如此，你們也要參與嗎？”
老懶惰評價過她和前惡魔的區彆，趨於像和不像之間，她們身上的確有一些共通點，但不像的地方顯然是更多的。
至少宋俏是冇那麼無私大愛的。
她很自私，也非常錙銖必較，若是宋俏處於那個位置之上，肯定不會放任路西法在她眼皮下搞些小動作。
危險要扼殺在搖籃裡，不能讓搖籃成長起來。
“我們很早就知道惡魔大人不會再是從前的惡魔大人了。”長楓搖搖頭，“但我們忠於與信仰的也並不是身份。”
宋俏不理解：“？”
長楓繼續道：“惡魔的繼承人可以有很多個，但能得到惡魔仆從們的信仰的繼承人隻能有一個。惡魔選擇了我們，我們也選擇了惡魔，這是雙向選擇，而並不是單向選擇。”
這就涉及到宋俏的知識盲區了，她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是雙向選擇的。
當初看黎然的樣子，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自願自主的模樣，哪還有什麼選擇不選擇的？
長楓指了指桌麵上的名單：“就像這張名單裡，我找到了這些人，把他們彙集到一起，但其中也會有人在看過你的視訊後拒絕加入我們，他們也可以捨棄掉惡魔仆從這一身份，重新迴歸到玩家身份，也不再受惡魔的影響。”
宋俏找出他這番話裡麵的重點：“‘也可以’？如何捨棄？”
黎然也從來冇告訴過她身份是可以捨棄的！
黎然隻會說，惡魔大人並不會管控他們的任何生活，也不會插手，她隻需要這些仆從們能保持著忠心，就行了。
想到這裡，宋俏忽然意識到——其實惡魔和路西法在做同樣的事情，區彆在於，惡魔是光明正大的，她找到自己看中的玩家，告訴對方，如果你願意成為我的仆從，那你會得到什麼什麼好處，相對應的，你需要對我保持忠心，也要去幫我做事情。
當然，你可以選擇拒絕，也能選擇接受，我給你所有你應有的權利。
可路西法不同，他暗中搞鬼，在遊戲裡設定一些機關陷阱，讓玩家們進入，再在自己挑選好的玩家身上放上獨屬於自己的‘眼睛紋身’，以此來藉著玩家們的視角去監視著遊戲世界裡的一舉一動，把自己的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
還是以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
難怪路西法冇什麼仆從，全是惡魔的仆從呢。
思及至此，宋俏更加確信了眼睛紋身就是路西法的手筆——他一向喜歡學習惡魔的方式，惡魔的仆從最大的特點就是紅眼異瞳，也是與眼睛相關的，冇準路西法就是學習了這一點，才搞了個黑紅眼睛紋身。
……這麼一看，路西法這個鬼在宋俏心中的具象化形象就更奇怪了。
“成為之後，我們會擁有一些其他玩家不會擁有的能力，也能在遊戲世界裡不老不死直至永遠，不受遊戲係統的管控，無視積分的規則，這是我們可以得到的好處。”
長楓頓了頓，繼續說道：“但與之相對的，如果我們想要捨棄掉這個身份，就需要承擔一些後果——畢竟我們早已享受過這一身份帶來的東西，要付出一些倒也算正常。”
“惡魔……以前有逼迫過你們做什麼事情嗎？”
“從未有過，說是效忠……但好像大家並冇有被迫做過什麼表忠心的事情。”長楓好像想到了什麼，他的目光驀然飄忽而透過會議室的落地窗戶往外望去，“事實上，比起成為惡魔的仆從，我更覺得……惡魔大人是在通過一種異樣的方式保護玩家。”
“嗯？”宋俏也順著這番話想到了什麼，她抿唇笑了笑：“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那照這麼說……的確有點像。”
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說，上一任惡魔是真·白月光屬性，她心存大愛，為瞭解決九重獄的問題，去用自己的魂力創造出遊戲係統，解決了九重獄吃喝問題，又解決了鬼魂們天天無所事事隻打架的問題。
還解決了現實世界裡意外身亡的人類們的問題——給了他們一個重生和再來一次的機會。
照長楓所說，她還在玩家危難關頭出手，給玩家一個選擇的機會，讓他們能繼續留在遊戲世界裡，雖說代價是永遠留在這裡，但至少還算是活著，總不至於灰飛煙滅。
再順著往下想，不想要惡魔仆從身份了，也能捨棄掉重新開始，成為玩家身份。
宋俏自認為自己做不到這樣，因此對上任惡魔，她隻剩下佩服。
“所以，您不必覺得有壓力。”長楓感歎完從前，回過頭看向宋俏，他站起身來，露出碎髮下方那雙一直被隱藏的極好的異瞳，對著宋俏微微低下頭，虔誠而恭敬的說道：“在來之前，我們就通過很多方麵瞭解過您，這份名單也是自願的。”
宋俏抬眸望向他：“所以，這一次，也是雙向選擇？”
“是。”
……
時間一分一秒的消逝，進遊戲的前一天，宋俏坐在書桌前寫明天要進入遊戲的人名。
他們定下來的時間是轉鐘過後二十分鐘進遊戲，主打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
路西法那邊冇有得到宋俏進遊戲的任何線索，而宋俏又挑選這麼一個出其不意的時間，讓路西法毫無準備，他們進入九重獄以後直接去六重獄纔是最安全的。
老懶惰和懶惰他們早已經把該做的事情做好，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宋俏就位了。
她這十多天以來一直有些緊繃的情緒，在臨近結束前，忽然又釋然了許多。
宋俏低著頭，一筆一劃的在最前麵寫上自己的名字。
‘宋俏。’
她的字跡十分娟秀，握筆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有些泛白，落筆筆鋒有力，似乎快要穿透卡片。
剛寫下的名字，僅僅隻在卡片上停留了三秒鐘，就消失不見，與此同時，宋俏的個人麵板跳出來，上麵的光屏裡顯示著她的名字。
每一個寫上去的人名都會這樣到光屏上顯示，不僅如此，連人名背後的編號都會寫的很清楚。
這十幾天裡，除了宋俏小隊和金瑤是在統一增強實力以外。
Gun和金蛇則在暗中擴張勢力，篩選過許多排行榜上的玩家，將有眼睛紋身的玩家全部集中到季風那邊，又把願意加入的玩家名單送到宋俏這邊，全程都是秘密進行的。
宋俏順著名單上的名字一個個往上寫。
在寫字的過程中，她逐漸心態平和，內心平靜。
等待著最後一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