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昱京師,府衙地牢。
陳天行被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驚醒,刺鼻的腐臭味衝進鼻腔,令人作嘔,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一陣恍惚。
土石堆砌的牆壁,手臂粗細的柵欄,潮濕的枯草堆裡除了他,還躺著另外幾個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陌生男人。
一束陽光從頭頂巴掌大的氣孔照射進來,光束中懸浮的塵埃分毫畢現,幾隻烏黑的老鼠貼著牆角窸窸窣窣地在黑暗中爬行。
這裡是……緬北?
想到此處,陳天行趕忙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後腰,確認腰子尚在,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自己昨夜宿醉,怎麼一睜眼就來到了這樣的鬼地方?
正百思不得其解間,一股本不屬於他的記憶突然如狂潮般湧入腦海,令他頭痛欲裂。
陳天行,大昱京師外城濟世堂藥鋪的少掌櫃,雖出身醫藥世家,但他卻不喜醫藥,偏愛習武。
老掌櫃溺愛獨子,傾儘家資全力培養,然他根骨資質實在太差,耗儘了家底兒,修為卻在達到九品鍛體巔峰之後停滯不前,至今都未能突破八品。
而後,恨鐵不成鋼的老掌櫃含恨而去,藥鋪傳到他這個對醫藥一竅不通的廢柴手裡也已經瀕臨倒閉……
腦海中閃過的這些記憶,已經讓陳天行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我穿越了,而且還是天崩開局……」
陳天行頓時一陣牙疼,「可是我為什麼會被關進監獄裡?」
他努力消化著剛剛獲取的記憶,很快便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半個月前,一夥兒陌生人突然找上門來,說要借他家藥鋪一用,並願意送一枚可助他突破八品的丹藥作為報酬,否則便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在對方的威逼利誘之下,他隻能答應,卻不成想這夥兒人竟是一群魔教徒,要將他家藥鋪作為據點,行禍國殃民之事!
而更令他冇有想到的是,朝廷也不是吃素的,還不等這夥兒人有所行動,官府便突然出手,將他們一網打儘!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再度傳來,將陳天行的思緒拉回現實,他轉頭望向牢房外,臉色也隨之變得慘白。
在這種封建王朝統治的時代,哪有半點兒人權可言,更何況他如今還是「魔教同黨」,便是被直接砍了腦袋,都是死有餘辜。
想到接下來自己也要被架出去嚴刑拷打,就算不被折磨致死,最後也難逃一刀,陳天行頓時脊背發涼,頭皮發麻。
正當陳天行萬分絕望,心灰意冷之際,他的腦海中突然傳來「叮」的一聲,讓他頓時一個激靈,隨即便陷入了狂喜,他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行俠仗義係統正在繫結中……】
隨著係統的出現與繫結,關於係統的資訊也隨之融入了陳天行的記憶。
「也就是說,隻要我行義舉,做善事,就可以獲得俠義值,然後就可以用俠義值在係統中抽獎,或者直接兌換等值修為。
如此說來,修煉武學豈不是再無瓶頸?
假以時日,未必不能登峰造極……」
隻是,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得先活著離開這裡。
強壓下內心的焦慮與恐懼,陳天行的雙眼中浮現出一絲堅定,係統的出現讓他再度看到了希望,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儘快想辦法自救!
陳天行雙手薅著自己的頭髮,冥思苦想。
半晌之後,他的雙眼猛然亮起,口中喃喃自語了起來。
「大昱律法,凡主動檢舉揭發,無罪者論功行賞,有罪者減刑免罪!」
「而且,我揭發舉報這些魔教徒的罪行,也算是在行俠仗義了吧!」
雖然,陳天行並不確定自己這麼做到底能不能得到赦免,甚至很有可能在他檢舉揭發這些魔教徒之後,依然會被這些官差草菅人命,拿去衝業績……
但是,現實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再猶豫,因為此時牢房外麵已經傳來了受刑者有氣無力的聲音:「我招,我全都招……」
「你要招供,我還怎麼活命?」
陳天行當即起身,撲到了柵欄前,扯著嗓門大喊:「官爺,我有話說!」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獄卒怒氣沖沖地走到近前,抬手便把鞭子抽了過來,喝罵道:「喊什麼喊,你這欠抽的賤骨頭,再敢聒噪老子扒了你的皮!」
陳天行嚇得趕忙縮手,但嘴上卻依然喊著:「官爺,我也檢舉揭發!我要舉報這些魔教徒的罪行!」
此話出口,不等門口的獄卒再度揚鞭喝罵,低沉威嚴的聲音便從不遠處的刑室之中傳來,「把他帶過來!」
聲音不大,但卻很有壓迫感,令獄卒聞聲一凜,趕忙恭敬應答:「是,小的遵命!」
說罷,便麻利地從腰間取下鑰匙,開啟了牢門,把陳天行給拉了出來,連推帶搡地帶去了刑室之中。
一入刑室,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具刑架,被捆在刑架上的男人已經被折磨的冇了人樣,全身血肉模糊,雙手的十個指頭都被剪掉,隻剩兩張手掌,左腳的小指也已不見,斷口處還在淌著血,應該是剛剛纔被剪掉。
這樣的畫麵對於陳天行而言未免有些太過血腥,以至於他已經有些難以抑製的腹中翻湧,險些就要乾嘔出來。
「你方纔說,你要檢舉揭發?」
低沉威壓的話語聲再度傳入陳天行的耳際,陳天行將視線從刑架上移開,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刑室之中放著一麵屏風,聲音正是從屏風後麵傳來。
「都知道些什麼,說來聽聽!」
陳天行趕忙對著屏風拱手,「稟大人,這些魔教徒強占小的鋪子,要假借『施靈藥』之名散佈一種名為『控心散』的魔教毒藥,此毒可以使人致幻成癮,迷失心智,這些魔教徒便是想要以此逼迫中毒的百姓加入魔教,以廣收教徒!」
聽聞此話,一眾獄卒和官差都麵露驚訝之色,而屏風後的男人卻不為所動,語氣依舊低沉冷漠,不帶有絲毫感**彩。
「可有證據?」
陳天行微微一怔,有些心裡冇底兒地說道:「大批量的毒藥魔教還未送來,僅有的幾顆他們一直謹慎地貼身保管……」
他話未說完,便被站在屏風旁的官差打斷:「你覺得他們帶在身上的東西我們會搜不到?」
這也正是陳天行感到冇底兒的原因,對於這些魔教徒,官差不可能不搜身的。
不過,難道官差冇有搜到,就表示這些魔教徒的身上一定冇有藏東西嗎?
陳天行突然靈光一閃,好似想起了什麼,當即開口道:「我記得那倆領頭兒的傢夥是兩個基佬,也就是斷袖,他們背地裡經常相互溝通,說不定就把東西藏在溝子裡呢!」
那官差聞言,並未對陳天行的話表示質疑,反倒是直接跨步上前,將刑架上半死不活的男人翻了個麵,一把扯下了他的褲子。
而後,他便發出了一聲驚喜的聲音。
「找到啦!」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官差的手中,拿著一支指頭粗細的小竹筒,油光鋥亮!
陳天行頓時鬆了口氣,冇想到還真讓自己猜對了!
溝子藏物,歷史悠久啊……
官差拿著竹筒朝屏風走去,似是打算將其呈給屏風後的大人,隻是那屏風上映照的身影卻是抬起了手臂,並不許他上前。
「不必拿過來了,你來開啟!」
官差聞言開啟竹筒上的木塞,將其中物件兒倒在了掌心,隨即對著屏風稟報:「老大,果然是控心散,還有一個紙條,應該是魔教的密信!」
「念!」
官差聞言,趕忙搗開紙條,念道:「城南五裡破廟,山神像下!」
很明顯,這應該就是魔教藏匿控心散的地方!
現在,已經有了充分的證據可以證明自己所言非虛,陳天行趕忙對著屏風拱手作揖:「大人,我大昱律法有明文規定,凡主動檢舉揭發,無罪者論功行賞,有罪者減刑免罪,小人乃是被這些魔教徒所脅迫,實屬冤枉,還望大人明察!」
那官差聞言,頓時發出了一聲冷哼,「對魔教的事情知道的這麼清楚,要說你與魔教毫無乾係,怕是冇人會相信吧?」
不過,他的話未說完,便被屏風後麵那低沉威嚴的聲音打斷,「放了他!」
男人的話還是那般言簡意賅,且壓迫性十足。
官差聞言一怔,難以置信地望向屏風,但卻不敢對男人的命令有半點兒質疑,趕忙低頭遵命,吩咐獄卒給陳天行開啟鐐銬。
陳天行也不禁有些愣住了,未曾料到對方竟然真肯如此輕易地放過自己。
然而,好不容易有機會活著逃脫,他又哪有心思去深究其中的緣由?
這鬼地方他是一秒鐘也不想多呆,當即對著屏風拱手道謝:「多謝大人開恩!」
說罷,他迅速退出刑室,轉身疾步朝監牢大門奔去。
與此同時,係統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中響起,一行隻有他可以看到的文字隨之在眼前浮現。
【揭露魔教陰謀,獲得俠義值獎勵1000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