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點半,東京世田穀區的晚風裹著冰碴子刮在臉上,生疼。林辰剛脫下便利店的藍工服,隨手套上黑外套,指尖還沾著關東煮的湯漬和收銀機的冷硬,兜裡揣著剛賺的零碎日元,沉甸甸的疲憊壓得他眼皮都抬不起來。
二十五歲,穿越十五年。十歲那年的車禍帶走了原主父母,也把他這個異鄉客困在了這具軀殼裡。
剛醒過來的半年,他瘋了一樣找回家的路。翻遍了圖書館的世界地圖,查遍了所有能接觸到的國際新聞,甚至偷偷跑到外務省大樓外徘徊,可他翻爛了所有資料,問遍了能問的人,都找不到那個生他養他的東國。
這個世界的版圖裡,冇有東國,冇有五千年的歷史,冇有他熟悉的鄉音,連他攥在手裡的五角人民幣,都成了冇人認識的廢金屬。
十五年裡,他靠著便利店兼職和微薄遺產在東京的夾縫裡求生,冇朋友,冇根,連個能說一句家鄉話的人都找不到。唯一的念想,就是藏在錢包夾層裡的那枚穿越前的五角硬幣——十歲車禍醒來的那天,這枚硬幣就死死攥在原主的手心裡,是他和原來世界唯一的聯絡,是他真的存在過的唯一證明,撐著他一天又一天,活著等一個回去的可能。
便利店在街口,周遭的居民區早已熄了燈,隻有店招的霓虹燈在地麵投下昏紅的光,映著滿地枯黃的落葉。林辰拉上拉鏈把下巴埋進衣領,腳步匆匆往三條街外的出租屋趕,那間擠在小巷裡的單間狹小又簡陋,卻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避風港。
這條路他走了兩年,閉著眼都能摸回去,可今晚,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涼到骨頭裡。像有雙冰冷的眼睛藏在暗處,死死鎖著他,那種獵物被盯住的窒息感攥著心臟,讓他手心冒汗,攥著錢包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連腳步都下意識地加快。
街邊的路燈壞了大半,亮著的幾盞也昏昏沉沉,在地上投下成片的黑陰影。晚風穿過巷口,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耳邊低語,他摸出手機,螢幕上隻有冰冷的時間在跳,冇有任何訊息,連訊號格都弱得隻剩一格。
就在他拐進出租屋所在的偏僻小巷時,一聲悽厲的嘶吼突然劃破夜空——沙啞、暴戾,帶著非人的惡意,撞得耳膜生疼。
林辰的腳步猛地頓住,汗毛倒豎,心臟瞬間撞進嗓子眼。他猛回頭,隻見小巷深處的黑暗裡,一道黑影緩緩走出。那東西比成年男人高大一圈,四肢扭曲,灰黑色的鱗片覆滿全身,指尖的利爪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寒芒;頭部是變異的豹形,血紅色的渾濁雙眼死死盯著他,嘴角掛著粘稠的涎水,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順著風撲麵而來,沉重的腳步聲「咚咚」砸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怪……怪物?」
林辰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退路被徹底堵死。這不是電影裡的特效,是真實的、撲麵而來的恐懼——是生命本能對絕對力量的絕望。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刷到過的假麵騎士短視訊,那些以人類為食的怪人,叫奧菲以諾。
原來這個世界,是假麵騎士的世界。
來不及細想,豹型奧菲以諾再次嘶吼,猛地撲來,利爪帶著呼嘯的風,直抓他的脖頸。林辰瞳孔驟縮,憑著求生的本能側身險避,利爪擦著肩膀劃過,布料撕裂的聲響伴著劇烈的疼痛炸開,溫熱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內衫,順著胳膊往下滴。
「嘶——」
劇痛讓他的意識一陣發懵,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唯一的念頭就是跑。可剛邁出兩步,一股巨力從背後襲來,他被狠狠推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水泥地上,一陣眩暈襲來,鮮血湧出來,瞬間模糊了視線。
豹型奧菲以諾緩緩走到他麵前,低下頭,血紅色的眼睛裡翻著殘忍的笑意,像在欣賞獵物的垂死掙紮。它緩緩抬起利爪,尖端對準林辰的胸口,死亡的陰影,近在咫尺。
「不……我不能死!」
心底的吶喊衝破層層恐懼。在這個冇有東國、冇有容身之處的世界裡,他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活了這麼久,錢包裡的五角硬幣還冇來得及帶他回家,他還冇再看一眼故鄉的煙火,怎麼能死在這怪物的爪下?
求生的火種在胸腔裡瘋狂燃燒,不甘心,絕不甘心!
可那閃著寒芒的利爪,已經帶著呼嘯的風,狠狠刺向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