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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童話鎮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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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外,夜色濃重得彷彿能滴出黑色的墨汁。

一輛龐大的黑色馬車靜靜地停駐在翻滾的濃霧之中。拉車的並不是什麼高頭大馬,而是四匹隻剩下慘白骨架的夢魘。它們的眼眶裡跳動著幽綠色的磷火,馬蹄每一次不安地刨動地麵,都會在鵝卵石上留下被極度深寒灼燒過的焦黑印記。

沒有馬夫。

隻有一個沒有五官、穿著考究的暗紅色燕尾服的僕人,像一具僵硬的提線木偶般站在車門旁,恭敬地拉開了那扇雕刻著荊棘與玫瑰紋路的車門。

莉莉絲踩著軍靴,毫不猶豫地跨進了車廂。

車廂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四壁包裹著昂貴的暗紅色天鵝絨。然而,這種原本應該代表著奢華的布料,摸上去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半乾涸血液般的黏膩觸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玫瑰香水味,試圖掩蓋底層的防腐劑與屍臭味。

莉莉絲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姿態慵懶而傲慢。

“咯咯……哢嚓……”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那個體態臃腫、穿著猩紅色長裙的“繼母”也擠進了車廂,坐在了莉莉絲的對麵。

她那顆幾乎看不見脖子的頭顱隨著馬車的啟動而微微搖晃,沒有眼白的純黑雙瞳死死地盯著莉莉絲,嘴角那道由粗糙黑線縫合而成的裂口,正不受控製地向上扯動。

“我美麗的……大女兒……”

繼母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回蕩,帶著一種詭異的金屬摩擦質感,彷彿是從胸腔裡生硬地擠出來的,“今晚的你,真是迷人極了。王子一定會……一定會把你那顆高傲的頭顱,擺在他最心愛的收藏架上的……”

麵對這種明目張膽的死亡詛咒,莉莉絲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隻是微微側過頭,將目光投向了車窗外那片被濃霧徹底吞噬的“童話鎮”。

“與其操心我的腦袋,不如管好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爛肉味。”

莉莉絲的聲音清冷得如同冬日裡的刀鋒,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如果熏髒了我的裙擺,我不介意在到達王宮之前,先把你那張縫起來的嘴徹底撕爛。”

繼母那僵硬的笑容猛地一滯。

在劇本設定的底層邏輯裡,惡毒繼母應該是處於食物鏈上層的壓迫者。但此刻,從莉莉絲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純粹的、屬於舊日暴君的恐怖殺意,竟然讓這具由詛咒凝聚而成的怪物感到了本能的戰慄。她那張嘴吧嗒了兩下,最終詭異地閉上了,縮在角落裡不再發出一絲聲響。

馬車在濃霧中顛簸前行,骨馬的鐵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空洞的“噠噠”聲。

借著馬車車廂外掛著的幽綠色風燈,莉莉絲透過起了一層冰霜的車窗,冷酷地審視著這個被高維意誌扭曲的世界。

濃霧翻滾間,街道兩旁的景象若隱若現,卻絕非任何童話書中描繪的寧靜祥和。

馬車路過一個昏暗的十字路口。

在路燈慘白的冷光下,莉莉絲看到一個穿著破爛兜帽衫的“小女孩”正提著一個籃子站在街角。然而,當馬車靠近時,一陣陰風吹落了女孩的兜帽——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渾身長滿黑色硬毛的狼人。它粗糙地將一張屬於人類幼女的麵皮縫在了自己的臉上,鮮血還在順著下巴滴落。而它提著的籃子裡,裝的根本不是火柴,而是一根根被點燃了靈魂之火的、慘白的人類斷指。它正咧著滴血的獠牙,向過往的無麵怪物兜售著這些“溫暖的火光”。

馬車繼續向前,駛過一座橫跨在墨綠色護城河上的石橋。

在橋頭乾涸的鵝卵石上,躺著一具美麗的軀體。那是一個擁有著海藻般長發的美人魚,但她的魚尾已經被某種殘忍的手段硬生生地撕裂開來,變成了兩條鮮血淋漓的、扭曲的人類雙腿。

她的聲帶似乎被徹底挖空了,隻能張著嘴發出絕望的、無聲的慘叫。每一次痛苦的抽搐,她的眼角就會滾落下一顆散發著黯淡光澤的珍珠。

而周圍那些穿著禮服的、長著豬頭或羊角的鎮民怪物,不僅沒有絲毫憐憫,反而興奮地踩在她的傷口上,貪婪地哄搶著那些沾滿鮮血的眼淚。

看著這一切,莉莉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這就是為她準備的“舞台”。

一個將善良視為原罪,將絕望和痛苦當作養料的絕佳狩獵場。在這個劇本的底層邏輯裡,任何所謂的同情、憐憫、真善美,都會立刻觸發規則的抹殺。唯有純粹的惡、極致的自私與高高在上的強權,纔是唯一的通行證。

“真是一個……令人感到舒適的地方啊。”

莉莉絲靠在天鵝絨椅背上,暗紫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久違的、危險的興奮。這種將偽善徹底撕碎、隻認同暴力的世界,簡直就是為她這位暴君量身定製的。

就在這時,一直平穩行駛的馬車突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搖晃!

“嘶——!”

拉車的四匹夢魘骨馬彷彿受到了某種恐怖的驚嚇,齊齊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硬生生地停在了濃霧瀰漫的街道中央。

車廂外的氣溫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原本幽綠色的濃霧,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壓抑的、彷彿能滴出墨汁般的死黑色。

“咚。”

一隻慘白、浮腫、指甲裡塞滿黑色水草的手,突兀地拍在了莉莉絲身旁的車窗玻璃上。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無數隻散發著濃烈水汽與屍臭味的手臂,從四麵八方的黑霧中伸出,死死地扒住了馬車的外殼。

那是童話鎮迷霧的產物——【迷霧怨靈】。它們由那些在童話中被殘酷迫害、最終懷著極度怨恨死去的靈魂扭曲而成,專門在午夜時分狩獵那些落單的、或者散發著生命氣息的獵物。

“哢嚓……哢嚓……”

車窗玻璃在成百上千隻怨靈之手的擠壓下,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一張張扭曲、五官被水泡得模糊不清的慘白麪孔,死死地貼在玻璃上,用空洞的眼眶貪婪地注視著車廂內的莉莉絲。

那個坐在莉莉絲對麵的“繼母”,此刻卻像是一具真正的屍體一樣,死死地縮在座位上。她那縫合的嘴角詭異地彎曲著,顯然,這些怨靈的襲擊也是劇本對莉莉絲的某種“試探”或“懲罰”。係統在逼迫她出手。

莉莉絲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微微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試圖調動深淵本源的魔力,凝聚出一把可以瞬間將這片黑霧切碎的暗黑之刃。

然而,就在深淵魔力即將成型的零點零一秒。

“嗡——!”

一股宏大、冰冷、不容一絲抗拒的高維法則壓迫感,瞬間如同萬噸海水般從天而降,死死地壓在了莉莉絲的靈魂深處!

係統的猩紅警告在她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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