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被克洛伊握在手中的羊皮捲軸,散發著一種不祥的氣息。
它看起來古老得彷彿隻要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散,捲軸的邊緣呈現出被歲月和業火灼燒過的焦黑色。然而,當它被緩緩展開時,上麵那些用乾涸的暗紅色血液書寫的、如同某種古老活物般蠕動的符文,卻爆發出了一股連深淵都要為之戰慄的恐怖威壓。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瞬間被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和古老祭祀的焚香氣味所掩蓋。深淵海岸那原本狂暴的海浪,在這股絕對的高維法則壓迫下,竟然如同被抽幹了力氣的死物,詭異地平息了下來,海麵上宛如一麵黑色的死鏡。
瞎子韋恩和魔術師西索已經被這股無差別的法則威壓死死地按在了礁石上。韋恩的眼眶裡甚至流出了黑血,西索引以為傲的魔術卡牌在口袋裡盡數粉碎。這是維度的碾壓,是凡人直視神明刑具時不可避免的戰慄。
然而,諾克斯卻連看都沒有看那張散發著猩紅光芒的契約一眼。
對於這隻從深淵最底層爬出來的神孽而言,什麼高維法則,什麼主神意誌,都不及莉莉絲的一根頭髮重要。
他那雙已經被深淵黑泥完全吞噬的暗金色豎瞳,死死地鎖定在克洛伊的咽喉上。他被莉莉絲命令“不準弄髒手”,所以他硬生生地停下了撕裂這個女人的動作,但他那龐大而扭曲的身軀依然保持著絕對的攻擊姿態。隻要莉莉絲稍微移開一點目光,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克洛伊的真身連同那張破紙一起嚼碎。
“姐姐,你的眼神還是這麼高傲。”
克洛伊站在猩紅色的法則光芒中,原本因為恐懼而蒼白的臉色,此刻終於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悲憫。她看著坐在白骨王座上、依然巋然不動的莉莉絲,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快意。
“但是,你以為我當年是怎麼從你的絞刑架上活下來的?你真以為,隻靠你那引以為傲的殘暴和那把鈍了的劍,就能永遠掌控一切嗎?”
看著那猩紅色的光芒,莉莉絲微微眯起了紫紅色的眼眸。
那股刺目的紅光,讓她覺得有些恍惚。思緒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殘頁,不可遏製地倒流回了那箇舊日世界徹底崩塌的暴雨之夜。
……
那是一個被雷鳴和暴雨徹底吞沒的夜晚。
舊王都的心臟——王座大廳,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屠宰場。
老國王薨逝的訊息還未傳出王宮,新王後一黨便迫不及待地發動了政變。他們以為趁著暴雨和夜色,用重金收買的城防軍能夠封鎖訊息,將那個冷血的王儲悄無聲息地絞死在她的寢殿裡。
但他們太愚蠢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莉莉絲早就坐在寢殿的暗影裡,擦拭著那把象徵著王權的審判之劍,像看著一群跳樑小醜般,靜靜地等待著他們將脖子洗乾淨送上門來。
大廳的穹頂上,巨大的水晶吊燈在雷光中搖晃。
大理石地板上鋪陳的猩紅地毯,已經被溫熱的鮮血徹底浸透,踩上去甚至會發出令人牙酸的黏膩聲。
新王後的親信、那些試圖反叛的貴族,此刻全都變成了地上的無頭屍體或斷肢殘臂。
莉莉絲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軍禮服,暗金色的肩章上沾染著碎肉。她手裡提著那把滴血的長劍,軍靴踩在黏膩的血泊中,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張高高在上的黃金王座。
在王座的下方,站著那個滿臉悲憤、渾身顫抖的“公主騎士”。
而在騎士的身後,是嚇得幾乎癱軟在地的新王後,以及抱著新王後大腿、似乎嚇得連哭都哭不出聲的克洛伊。
“莉莉絲殿下!您瘋了嗎!”
騎士雙手握著那把散發著微弱聖光的長劍,劍尖指著他曾經宣誓效忠的主君,眼眶因為極度的不可置信和憤怒而赤紅,“王後陛下是您的繼母!二公主和王子殿下是您的血親!您為了這個王座,難道要殺光所有的人嗎?您的心裡還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和正義嗎!”
看著那個已經被克洛伊徹底洗腦、將劍尖對準自己的蠢貨,莉莉絲停下了腳步。
雷光照亮了她那張精緻到毫無瑕疵、卻也冷酷到極點的臉龐。
“憐憫?”莉莉絲的聲音在空曠血腥的大廳裡回蕩,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傲慢,“在這座王城裡,弱小本身就是原罪。而你,我親愛的騎士長……”
莉莉絲微微歪了歪頭,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無聊的譏諷:
“你連自己正在保護的是一朵什麼樣食人花都看不清,竟然還有臉在我麵前談論正義?”
話音未落,莉莉絲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沒有任何花哨的劍術,隻有絕對的暴力和碾壓。
“鐺——哢嚓!”
騎士甚至沒有看清莉莉絲的動作,他引以為傲的光明劍氣就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瞬間擊碎。莉莉絲手中的長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如同切開一塊朽木般,輕而易舉地挑飛了騎士的佩劍。
緊接著,莉莉絲一腳重重地踹在騎士的胸口,伴隨著肋骨斷裂的脆響,將他死死地踩在了那灘屬於叛軍的血泊之中。
“呃……”騎士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他掙紮著想要起身,但莉莉絲那隻沾滿鮮血的軍靴卻猶如一座大山般壓在他的胸膛上,讓他動彈不得。
“看清楚了,蠢貨。”
莉莉絲沒有一絲猶豫,倒轉劍柄,劍尖毫不留情地刺穿了騎士那堅固的秘銀胸甲,直接貫穿了他的心臟!
鮮血瞬間染紅了騎士的銀甲。他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絕望聲響,那雙曾經充滿光明信仰的眼睛裡,最後倒映出的是莉莉絲那雙如同深淵般毫無感情的紫紅色眼眸。
就在騎士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瞬間。
“啪啪啪……”
在王座的陰影處,原本瑟瑟發抖的克洛伊,突然發出了一陣違和的輕笑聲。她不僅沒有因為騎士的慘死而悲痛,反而緩緩站直了身體,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偽裝像蛻皮的毒蛇般褪去,露出了一種冰冷、狂熱的惡毒。
“真不愧是姐姐啊,殺起自己曾經最忠誠的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克洛伊一邊笑著,一邊從袖口滑出了一把閃爍著詭異幽光的匕首。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她猛地轉身,毫不猶豫地將匕首狠狠地紮進了她親生母親——那位還在尖叫著求饒的新王後的脖頸裡!
“噗嗤!”
新王後的尖叫聲戛然而止,鮮血如噴泉般濺了克洛伊一身,將她那身純白的裙子染成了刺目的猩紅。
“你……”莉莉絲的瞳孔微微一縮。即便是她這位暴君,也沒有料到克洛伊會狠毒到親手割開自己母親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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