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電梯門在身後徹底合上，將第四層那刺耳的係統警報聲和漫天的火光徹底隔絕。
在這座猶如深海幽閉鐵籠般的黃銅電梯裡，昏黃的燈光打在四人的身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剛剛洗劫完金庫後的、極度危險卻又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愉悅感。
莉莉絲慵懶地靠在電梯的雕花內壁上，手裡拋動著那個鼓鼓囊囊的高階空間收納袋。裡麵裝滿了足以買下主城半個街區的頂級籌碼和稀有道具。
“老闆，剛才那一出簡直太藝術了！”
魔術師西索興奮地在狹窄的電梯裡轉了個圈，那隻黑色的傀儡左手激動得哢哢作響。他那張被燒毀了半邊的臉上滿是癲狂的笑意：“您沒看到那個聖徒的表情，他的信仰碎得連掃帚都掃不起來！我敢打賭，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比底艙的食屍鬼還要美麗！”
“那是他應得的。拿著可笑的道德劇本，就別怪別人掀翻他的舞台。”
莉莉絲輕笑了一聲，隨手從空間袋裡掏出一把閃爍著幽紫色光芒的【欺詐者飛刀】，扔給了西索。
“賞你的。你在底艙撿的那些破銅爛鐵可以扔了。”
西索眼睛一亮，像餓狗撲食一樣接住那把稀有級武器，浮誇地單膝跪地：“讚美您的慷慨，我慷慨的魔女陛下！”
而在電梯的角落裡，瞎子韋恩正死死地抱著他的破舊八音盒，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他雖然看不見，但他的感知力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站在莉莉絲身旁的那個高大男人，正散發著一種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恐怖氣息。
那是諾克斯。
從進入電梯開始，諾克斯就沒有看西索和韋恩哪怕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專註且病態地黏在莉莉絲的身上。
電梯廂並不寬敞，諾克斯利用自己超過一米九的挺拔身軀，自然地將莉莉絲圈在了一個絕對安全的死角裡。他穿著那身暗紅荊棘紋路的黑色燕尾服，銀色半臉麵具下的猩紅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在刻意迎合著莉莉絲的節奏。
“你在緊張什麼，諾克斯？”
莉莉絲敏銳地察覺到了諾克斯那一絲緊繃的肌肉。她伸出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指尖，輕佻地順著諾克斯那堅硬的胸膛向上劃過，最終停留在他的喉結上，不輕不重地按壓了一下。
諾克斯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番，他猛地低下頭，像一隻貪戀主人氣息的野獸，將高挺的鼻樑湊近莉莉絲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屬於她的、混合著玫瑰與深淵冷香的氣息。
“主人……這部電梯裡的魔法陣，在掃描我們的靈魂。”
諾克斯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暴戾的敵意，“有一雙噁心的眼睛正在窺視您。我請求您允許我……把這部電梯連同上麵的樓層，全部撕成碎片。”
對於一隻深淵級別的捕食者來說，任何未知的窺探都是對領地的絕對挑釁，更何況對方窺探的，是他視若珍寶的主人。
莉莉絲拍了拍他緊繃的側臉，安撫著這頭隨時準備暴走的惡犬。
“安靜點，諾克斯。收起你的爪子。我們不是來搞拆遷的，我們是來進貨的。”
聽到“進貨”兩個字，角落裡的瞎子韋恩猛地打了個寒顫。他沙啞著嗓子，發出了絕望的警告：
“不……不能上去……第五層……那裡不是賭場！那是靈魂狂歡節……那裡的怪物不收籌碼，他們隻吃人的概念和記憶！我們在他們眼裡，連肉豬都不如，隻是擺在盤子裡的甜點！”
“叮。”
就在韋恩話音落下的瞬間，電梯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第五層，到了。
當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的那一刻，呈現在眾人眼前的，不再是金碧輝煌的賭場大廳，而是一幅極具超現實主義色彩的詭異畫卷。
沒有天花板。
第五層的上方，是一片深邃浩瀚的虛空宇宙，無數顆倒懸的猩紅色星辰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暈。
大廳的地麵被一條寬闊的、流淌著液態黃金的室內運河所取代。金色的河水散發著一種能夠致幻的濃烈香氣。運河兩岸，沒有賭桌，隻有一排排懸浮在半空中的、被暗紅色天鵝絨帷幕遮擋的半封閉式華麗包廂。
水麵上，幾艘造型詭異的黑色貢多拉正在緩緩劃動。撐船的，是一具具穿著中世紀燕尾服、頭上戴著羊骨麵具的白骨擺渡人。
整個第五層安靜得可怕，隻有金水流淌的聲音和木槳劃破水麵的輕響。
“歡迎來到貪婪號的絕對禁區——【概念拍賣會】。”
一道空靈、雌雄莫辨、彷彿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炸開。
運河中央的金色水麵突然沸騰起來。
一個穿著華麗的洛可可式洋裝、身材曼妙的女人，從液態黃金中緩緩升起。她沒有藉助任何魔法，就那樣輕盈地踩在水麵上，如同行走在平地的幽靈。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個女人的脖子以上，沒有五官。
那是一張如同最上等白瓷般光滑的無麵臉龐。隻有一張精緻的、用鮮血畫上去的紅色微笑唇印，正詭異地上揚著。
“我是第五層的主理人，你們可以稱呼我為渺拉綺（Mirage）。”
無麵女提著裙擺，對著電梯方向優雅地行了一個屈膝禮。
當她抬起那張空白的臉龐麵向眾人時，西索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因為在那張白瓷般的臉上，他竟然看到了自己那早已在主城大火中死去的妹妹的臉！
瞎子韋恩更是發出了淒厲的慘叫，拚命地用手摳著自己空洞的眼眶。
這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精神汙染！
“滾出她的視線！”
諾克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低吼。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將莉莉絲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一股如同實質般的黑色深淵風暴以他為中心，轟然向四周席捲而去！
那股能夠抵禦一切精神汙染的霸道煞氣，直接將運河上的液態黃金掀起了三米高的巨浪！
“哢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主理人緲拉綺那張無麵臉上，竟然被諾克斯恐怖的威壓硬生生逼出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緲拉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被迫向後滑行了數米，那張剛剛倒映出的臉龐瞬間消散，重新變回了空白的瓷麵。
“多……多麼可怕的靈魂純度……”
緲拉綺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敬畏和恐懼。她看不透那個戴著銀色半臉麵具的男人，在她的靈魂視野裡，那個男人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個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絕對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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