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銀勺輕輕敲擊骨瓷杯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脆。
杯子裡裝的不是紅茶,而是一種溫熱的、散發著鐵鏽氣的深紅色液體。液體表麵甚至還漂浮著幾顆像是眼球一樣的白色珍珠。
“諸位。”
長桌盡頭,那個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無頭新娘——人偶夫人,終於發話了。
她懷裡的十幾顆美女頭顱同時開口,聲音層層疊疊,像是唱詩班在吟唱一首詛咒的讚美詩。
“歡迎來到我的‘永恆茶會’。”
“在這裡,時間是靜止的,美麗是永恆的。”
“而醜陋……”
所有頭顱的眼睛同時轉動,死死盯著瑟瑟發抖的艾米和巴頓。
“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讓艾米差點沒拿穩手裡的托盤。她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連靈魂都要被凍僵了。
莉莉絲依然優雅地靠在椅背上。
她並沒有碰那杯“紅茶”,而是百無聊賴地用戴著銀色指套的手指,在桌布上劃著圈。
那雙新生的魔眼冷冷地掃視著全場,彷彿在看一群正在表演低俗小品的猴子。
“按照慣例。”
夫人脖子上的紫色火焰跳動了一下。
“在享用主菜之前,客人們需要獻上你們帶來的‘禮物’。”
“向我證明,你們懂得什麼是美。”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那位剛才被切斷手指的吸血鬼伯爵。
雖然他的手還沒長好,但他依然保持著那副虛偽的紳士風度。
“尊敬的夫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水晶盒子。
盒子開啟,裡麵是一隻還在微微顫動的、被剝了皮的夜鶯。它發不出聲音,隻能通過裸露的肌肉震動來表達痛苦。
“我帶來了‘無聲的歌喉’。”
伯爵深情地說道,“它失去了聲音,卻獲得了永恆的寂靜之美。”
“噢……”
夫人懷裡的幾顆頭顱發出了陶醉的嘆息。
“多麼淒美……通過剝奪功能來獲得形式上的純粹……通過。”
伯爵得意地坐下,還不忘挑釁地看了莉莉絲一眼。
接著是那個渾身長滿眼睛的怪物。
它獻上了一個瓶子,瓶子裡裝著一個縮小的、正在尖叫的人類靈魂。
“我帶來了‘絕望的純度’。”
一個個怪物輪流獻禮。
每一個禮物都充滿了血腥、變態和對生命的褻瀆。
而夫人對這些“藝術品”照單全收,她脖子上的火焰越燒越旺,彷彿從中吸取了某種扭曲的養分。
終於。
輪到了那個不受歡迎的客人。
“側門的那個小醜。”
夫人懷裡的一顆紅髮頭顱尖叫道,“輪到你了。如果你不能逗我笑,我就把你做成門口的地毯。”
大廳的側門被推開。
魔術師西索提著那個巨大的箱子走了進來。
儘管他的衣服上沾滿了泥點,儘管他剛剛遭受了奇恥大辱,但此刻,他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標準的、誇張的笑容。
“女士們,先生們!”
西索走到大廳中央,像是在舞台上一樣鞠了一躬。
“在這個美好的夜晚,普通的戲法實在太無趣了。”
“所以我為您準備了一場……關於‘解構與重組’的生命魔術。”
“啪。”
他打了個響指。
箱子自動彈開。
裡麵並不是兔子或者鴿子,而是一個被捆綁著的、處於昏迷狀態的男性玩家。
那是他在路上隨手抓的倒黴鬼,一個原本打算來這裡碰運氣的獨行俠。
“醒來吧。”
西索手指微動,幾根透明的絲線瞬間刺入那個玩家的四肢和脊椎。
“呃——!!”
那個玩家猛地驚醒,但他還沒來得及慘叫,就被絲線強行控製著站了起來。
“接下來,請欣賞——《人體萬花筒》。”
西索雙手舞動,像是在指揮一場交響樂。
“哢嚓!哢嚓!”
伴隨著骨骼錯位的脆響,那個玩家的身體開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
左手被摺疊到了背後,右腿被扭到了頭頂。
但他並沒有死,甚至在絲線的刺激下保持著極度的清醒,痛苦讓他的表情變得猙獰而生動。
“還不夠美。”
西索搖了搖頭。
“太單調了。”
他另一隻手掏出一把手術刀,在空中快速揮舞。
“刷刷刷——”
伴隨著鮮血飛濺,那個玩家的麵板被精準地切開,露出了下麵鮮紅的肌肉紋理。那些肌肉在絲線的牽引下,像花瓣一樣綻放開來。
這一幕極度殘忍,但在在座的怪物眼中,卻是一場無與倫比的視覺盛宴。
“天哪……”
“太精妙了!”
“那是血管的韻律!那是痛苦的華爾茲!”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那個玩家已經被“改造”成了一朵巨大的人肉鮮花,依然在微弱地呼吸著,立在大廳中央。
“啪、啪、啪。”
人偶夫人率先鼓掌。
她懷裡的頭顱們發出了興奮的尖叫。
“精彩!太精彩了!”
“這纔是真正的手藝!比起那些隻會把人做成蠟像的笨蛋,你簡直是個天才!”
“賞!給他一個座位!我要把他留下來當我的禦用裁縫!”
魔術師擦了擦手上的血,優雅地行禮。
“多謝夫人賞識。”
他轉過身,走向角落裡那張原本屬於僕人的椅子。
路過莉莉絲身邊時,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
“看到了嗎,女王陛下?這纔是這個副本的生存法則。要麼同流合汙,要麼……成為那朵花。”
“現在,該你了。你那兩手空空的樣子,恐怕很難過關啊。”
全場的燈光瞬間聚集到了主賓席上。
所有的目光——期待的、惡毒的、幸災樂禍的——全部落在了莉莉絲身上。
莉莉絲依然沒有動。
她隻是輕輕拍了拍肩膀上已經快要按捺不住食慾的諾克斯。
“別急。”
她低聲說道,“主菜還沒上齊呢。”
然後。
她站了起來。
沒有箱子,沒有鮮血,也沒有任何看起來像是禮物的東西。
她隻是從裙子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麵小小的、隻有巴掌大的手持化妝鏡。
那是一麵很普通的鏡子,甚至邊框還有些磨損。
“這就是你的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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