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腦子沒轉過彎。“啊?”
“第二,明天出發之前,你去買兩箱唐妙語愛喝的荔枝氣泡水給她。就說是你的歉意,因為你嘴賤劇透了她男朋友的行程安排,讓她沒能享受到被正式通知的儀式感。”
“這也要賠?”
“第三,把你今晚的夜宵賬單發給我,從你外勤補貼裡扣。”
“蘇哥!一碗牛肉麵才十八塊你還要扣啊?!”
“不是扣你十八塊。是提醒你下次管住嘴。你覺得劃算不劃算?否則下次扣得可能就是十八萬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鐘。
然後王然認了。
“行。蘇哥。我以後發群之前過腦子。”
“過腦子沒用。你那腦子過一遍等於沒過。以後發群之前先發給我審核。”
“……那我不成了你的發言人了?”
“你不配。”
蘇禦霖掛了電話。
車廂恢復安靜。
林小白坐在副駕駛,一直保持著完美的“我什麼都沒聽見”的坐姿。
很快,手機又震了一下。
王然的微信。
【王然:蘇哥,訊息撤回不了了。但我發了更正宣告。你看行不行。】
下麵附了一張截圖。群聊裡,王然的新訊息寫著——
【王然:剛才那條訊息是我編的。實際情況是蘇哥讓我去東北出差抓熊。大家不要擔心。】
蘇禦霖盯著螢幕看了三秒。
底下秦漾已經回了一條。
【秦漾:什麼品種的熊?棕熊還是黑熊?如果是棕熊建議多帶幾個人。】
何利峰緊隨其後。
【何利峰:老王加油,注意保暖,打熊之前多喝點酒。】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倒退,冬夜的風從車門縫裏擠進來,冷且乾。
蘇禦霖:“林秘書,和南平聯絡一下,那個案件的卷宗提前發給我,明天我在車上看。”
正在開車的林小白目不斜視。
“蘇總,南平市局刑偵一大隊的趙大隊今晚值班,卷宗電子版預計一個小時內發到您郵箱。”
蘇禦霖偏過頭。
“你什麼時候聯絡的南平?”
“您下午說要去南平的時候。”
蘇禦霖:……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
唐妙語發來一張圖。
南平老城區夜市的醬鴨舌,深棕色油亮,辣椒和芝麻鋪滿表麵,底下墊著一層荷葉。
蘇禦霖:“林秘書,另外幫我查一家店。南平老城區是不是有個米其林一星的菜館,本幫菜。”
林小白:“已經查過了,喬記私房菜,老城區牌坊街17號。招牌菜是醬鴨舌、祕製紅燒劃水和蟹粉獅子頭。目前網上可預約的最早空位在下週四。”
蘇禦霖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查的?”
“你剛才自言自語,說南平還有米其林一星菜館的時候。”
……
林城南站,上午九點十五分。
蘇禦霖和唐妙語最先到。
倆人從天悅府開車過來,唐妙語一路上就沒閑著,手機螢幕翻得跟刷條碼似的,嘴裏碎碎念。
“你看這個,蟹粉獅子頭,評論說個頭比拳頭還大。”
“還有這個醬鴨舌,辣度分五個等級,我覺得我能挑戰第四級。”
“蘇蘇,這家店週四纔有位,咱們能不能多待兩天啊?”
蘇禦霖拖著行李箱走在前麵,“妙妙,我們是去出差,不是去旅遊的?”
“出差和吃飯矛盾嗎?”唐妙語小跑兩步追上來,挽住他胳膊,一雙杏眼亮晶晶的。
“你要是能幫我約到那家店,我今晚——”
“一言為定!”
蘇禦霖一臉壞笑的打斷了她,偏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候車廳入口,林小白已經提前二十分鐘到了,正筆直地站在自動售票機旁邊,白襯衫紮得一絲不苟,手裏捏著一摞列印好的紙質資料。
看見蘇禦霖,林小白立刻迎上來。
“蘇總早,唐法醫早。車票已全部出好,二等座,7車廂14排連號五個位置,靠窗三個靠走道兩個。考慮到您習慣坐靠窗且偏好逆行方向,您的座位在14A。唐法醫的座位安排在您旁邊14B。”
唐妙語鬆開蘇禦霖的胳膊,退後半步,臉上的表情從“撒嬌模式”秒切到“商務模式”。“林秘書早。”
林小白微微頷首,遞過一份檔案袋。
“蘇總,南平市局昨晚發來的卷宗電子版我已經列印了一份紙質備份。另外,車上的餐食我提前在12306上訂了,您的是牛肉飯,唐法醫的……”
他頓了一下,翻了翻手裏的記事本。
“根據您昨天提到的唐法醫飲食偏好,我額外訂了一份滷味拚盤和一瓶荔枝氣泡水。”
唐妙語驚訝地眨了眨眼。
蘇禦霖瞥了林小白一眼,苦笑一聲。
“楚法醫呢?”
“楚法醫回復短訊說已到候車廳,但我目前沒有看到她。”
林小白掃了一圈四周。
蘇禦霖也掃了一圈。
候車廳裡熙熙攘攘,幾百號人,確實不好認人。
“她不會穿白大褂來坐高鐵吧?”唐妙語小聲問。
“不好說。”蘇禦霖掏出手機,給楚歌發了條短訊。
十秒後,回復來了。
【楚歌:我在B12檢票口旁邊的柱子後麵。】
蘇禦霖抬頭,順著編號找到B12檢票口。
柱子很粗,水泥澆築的那種承重柱。
他繞過去,果然在柱子背麵發現了楚歌。
沒穿白大褂,換了一件灰色的長款羽絨服,但黑框眼鏡還在,整個人緊緊貼著柱子,雙手抱著一個黑色雙肩包。
“楚法醫。”
楚歌嚇了一大跳,回頭打招呼。
“蘇、蘇總。”
她的視線快速掠過蘇禦霖身後的唐妙語和林小白,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大……大家好,我是楚歌。”
林小白嘆了口氣,“楚法醫,這裏隻有唐法醫你們是初次見麵,沒必要這樣鄭重的自我介紹吧?”
蘇禦霖表情不變,側身讓出空間。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唐妙語,林城市局的法醫。我們的同行。”
唐妙語沖她笑了笑,主動伸出手。
“楚法醫你好呀,久仰久仰,哦對了!我們見過麵啊,之前帝都舉辦的全龍國法醫高階研討班上!還有!還有!我之前看過你發在《法醫學雜誌》上那篇關於高墜致傷機製的論文,寫得特別好!”
楚歌的目光落在唐妙語伸出的手上,停了兩秒。
然後,她極其緩慢地伸出右手,指尖碰了一下唐妙語的手指頭,又縮回去了。
唐妙語沒介意,反而湊近了些。
“咱倆這次搭班子幹活,有啥需要的你隨時跟我說啊。”
楚歌往後縮了縮脖子,她的視線在唐妙語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點頭,隨後就轉向了地麵。
唐妙語歪了歪腦袋,又道:
“對了楚法醫,你那篇論文裏提到的高墜案,死者第七頸椎的骨折線呈蝶形分佈,你當時是怎麼排除二次墜落的可能性的?”
楚歌的嘴巴還是閉著的,但是她對專業知識的交流慾望還是戰勝了自己的社恐。
“不……不是蝶形。”
唐妙語眨了眨眼。“嗯?”
楚歌把雙肩包帶子攥得更緊了,下巴埋進羽絨服領子裏,但嘴巴已經比腦子快了一步。
“嚴格來講是不對稱蝶形。左側翼板比右側寬1.7毫米,說明著力點偏左。如果是標準自由落體姿態,雙側應該對稱。偏左意味著墜落過程中軀幹存在旋轉分量……所以不需要排除二次墜落,因為旋轉本身就否定了'被人從平台水平推出'的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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